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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爐鼎記(三)

最後一道傷痕也愈合之後,祁雙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青鳳上人眼看他就要月兌力向後倒下,迅速將他攬在懷里。

祁雙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稍微听話一些,不至于惹他動怒。他抬手緩緩摩挲祁雙的腰側,少年人的腰身很是縴細,且別有一種柔韌的手感。

一塊柔軟干淨的絲帕覆在祁雙布滿細汗的額上,將汗水擦去。

有力的手指悄然勾住祁雙的腰帶,只輕輕一扯就令他衣襟大敞。

「住手!」祁雙腰月復間陡然一涼,他慌忙按住青鳳上人的手腕。

觸手一陣冰涼,竟不似活人……

祁雙駭得倒吸一口氣。

青鳳上人挑眉,一抬手,不緊不慢地解開衣帶。

「師尊,師尊你听我說!」祁雙突然吼道。

「好。你要同為師說些什麼?」青鳳上人停下動作,他對小徒兒總是很有耐心。一直以來,他都巴不得祁雙多跟他說話。

祁雙無奈扶額,長長呼出一口氣,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嘗試和青鳳上人講道理︰「師尊,您別跟徒兒開玩笑了成嗎?要雙修您大可以去找別家仙子仙姑,跟我一個庸才較什麼勁兒?」

雙修雙修,修你個西瓜!

青鳳上人輕笑一聲,雙瞳卻殊無笑意︰「為師就要你。」

他倏然變臉,祁雙猝不及防被他大力按倒在床上,胸口上壓著的手掌重如巨石。

「乖孩子,听話。只要你同為師雙修,進境必然一日千里,況且……」他柔聲誘哄著奮力掙扎的小徒兒,「再也不必為病痛所苦。你是聰明孩子,應當知曉輕重。」

祁雙敏銳地發現了他話里有話,冷聲問︰「你說什麼?什麼病痛?」

青鳳上人嗤笑︰「瘋玩了幾日便不記事了?」

他五指張開,緊貼著小徒兒心口處白皙的肌膚,動作曖昧︰「祁雙,你以為,只要抵死不認,就可以擺月兌’陰陽歸心體‘的身份了?」

「你這樣的絕品爐鼎,萬萬人中也未必出得了一個。」青鳳上人悠然道,憐憫地看著祁雙發白的雙唇,慘淡得好似暴雨摧折過的花瓣。

「不知何人為你下了禁制……保得你這十幾年平安。真是高明的手段……差點連為師都要看走眼了。」他唇邊帶著淡淡笑意,那是一種志在必得的笑,竟無端有種邪氣艷魅。此時他還穿著玄滄門的道袍,乍一看清冷禁欲,天人風姿,然其衣襟大敞,露出結實精悍的身軀,又隱隱透著一股邪肆的妖異。

「可惜無論再怎麼高明,這禁制也終有失去效用之日。」青鳳上人感受到從溫暖身軀里傳來的清晰心跳,就在他的手掌下。

就如同,掌控了祁雙的性命般快意。

「若是不出所料,你這些日子,必然時常身體疼痛酥軟,服下靈丹也無法止痛。嚴重時,你甚至無力走動。這都是爐鼎長成時免不了的。」

「無需害怕……雙修過後便好了。你我本就是師徒,雙修乃是天經地義。」

「你這個……禽獸!」祁雙咬著牙,心寒齒冷。

青鳳上人抬頭,展顏一笑,雙唇輕輕印在祁雙心口。

「面對你,為師確實禽獸。」他喃喃道。小徒兒是個絕品爐鼎不錯,但他不僅僅看中這一點。更深一層的緣由,他不打算告訴他。說了又能如何?祁雙難道就會乖乖听話,從此不再和他對著干了?

當然不可能。

祁雙冷笑道︰「你最好殺了我——若我不死,必要你身敗名裂!」

青鳳上人無所謂,反倒愈發憐愛困獸猶斗的小徒兒︰「雙兒,你盡管去,同掌門告狀也可,昭告天下也可,看看何人會信你的說辭。」

他慢條斯理地一件件剝去祁雙的衣衫,現出溫熱柔韌的肢體。

祁雙竭力抗拒,鐵青著臉厲聲吼道︰「啟用五感封閉!快點!」

青鳳上人微微蹙眉,不明白祁雙在說什麼,大約是封禁五感的術法?可是他根本不可能會這樣的禁術!

桌上的玉罐劇烈晃動,一陣脆響後玉屑飛濺,一只柔軟的淡灰色小動物發出尖利的叫聲,朝祁□□撲過來!

青鳳上人隨手一揮,那只生物被勁風掃飛出去,啪嘰一聲貼在牆壁上,輕飄飄地滑落。

「不要!」祁雙臉色一變,掙月兌青鳳上人的禁錮,跑過去把它撿起來。

「放下它,乖乖過來。否則,為師現在就弄死它。」青鳳上人已然失去耐心,嗓音森冷。

祁雙背對著青鳳上人,把手里的小東西往心口一按,它立刻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目光悲哀︰「師尊……看在這一聲師尊的份上……不要這樣對待我。」

「不行。」

青鳳上人將白發撥至肩後,無奈搖頭︰「不為你破身,日後發作時,會痛上百倍千倍……你受不得的。」

祁雙道︰「可是,我不想。」

「傻孩子。你這樣,哪里有選擇的余地?」青鳳上人隨意披著道袍,白發散落,走下床朝祁雙走過來。

「你可知你有多珍貴?陰陽歸心之體,遠勝其他,與之**,不僅修為大進,更可滋養元神。誰不想要這樣的爐鼎?」

他輕嘆著朝祁雙伸出手,手掌干燥蒼白,掌心里布滿劍繭。

還有最重要的事情,他並不打算告訴祁雙。

要如何開口,當年,他心冷如雪不問世事,一心只訪仙問道。在他看來,世間萬物有其規律,人可食雞鴨豬羊,那麼猛獸亦可食人。不過是一場輪回罷了。他的師尊天隱老人就曾評判他「天縱奇才,鐵石心腸」。他並不在意師尊對他的看法,因為無關緊要。他的目標只有月兌去**凡胎,超月兌俗世而已。

因此,哪怕是巨蟒在他面前生吞一個小孩兒,他也神色淡淡,轉身欲走。

那孩子被吞了一半,小臉醬紫,竭力朝他伸出手來,哭喊著「仙人救救我!」

他斂眉駐足,清冷道︰「世間萬物自有規律,我若救了你,這蟒說不得便要餓死,亦是一條性命。」

那孩子尖利的叱罵宛如利刃狠狠劃過他心頭︰「我呸!什麼仙人!你們這種……你們這種高高在上的偽君子——冷血的畜牲!」

「見死不救……你也配升仙——你不得好死!爹——娘——」

極為嘶啞絕望的稚氣哭喊,漸漸減弱。

冷血的畜牲……

原來他在旁人眼中,是這樣的麼?

恍惚間利劍出鞘,劍光如秋水,頃刻間斬殺了吞吃小孩的狂蟒。他只感到心頭有熱血一點點上涌,驅使他不顧髒污將孩子抱起來。月兌險了的小家伙崩潰地伏在他胸口大哭,熾熱的淚水浸透了他的衣襟。

長久以來封凍的心,開始融化。

那之後,他本想送這個孩子回家,卻發現一個村莊的人都葬身妖獸月復中。他遮住了孩子的眼楮,謊稱受其雙親所托,將他帶回玄滄門學藝,數年來守口如瓶,並不許他下山見父母,每一次都以「仙凡有別」搪塞過去。

是的,他說了謊。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欠了人情不好推辭,才收下這麼一個庸才,連大弟子也這麼認為。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切不過是苦心維護的假象。

他也不在學藝上對祁雙嚴苛,只放他玩耍,過得快快樂樂便好了。

小東西在他的看護之下慢慢長大,性格古靈精怪,常常做出一些可笑又可愛的事情來。與此同時,他也發現了這孩子身上的不同尋常之處——他是個極為罕見的,被下了禁制的爐鼎!

陰陽歸心體,無論何種功法,都能在體內圓轉如意後通過雙修的方式引入修士體內,並更為精純,于修習極有好處。哪怕是相沖的佛魔之氣,都能通過爐鼎轉化後變為純粹的靈氣。並且,還可以滋養元神,淨化雜念,不至于生出心魔阻礙修為。

更美妙的是,這樣的爐鼎,必定身懷名器,無一例外。

可想而知,這小徒兒會讓多少人瘋狂?

祁雙本身沒有什麼自保能力——一來資質平庸,二來他也沒有嚴格傳授他術法劍技。他的想法是大弟子傳承衣缽,小弟子用來寵。

可惜一切並不能如他所願。

「陰陽歸心體」與其他爐鼎不同的是,若不在成熟時破身,日後便會滋生各種各樣的病癥,爐鼎本身壽命也會大幅縮短。可以說,不由得他不做。

最糟糕的是……他發現,自己已經有了入魔跡象,心性越來越暴戾殘忍。

再不想法子補救,他一定會墮入邪道之中,無可挽回。

他不想傷害祁雙,但已經沒有選擇了。由他來做這個惡人,總比祁雙流落外邊被□□得生不如死要好。

哪怕祁雙恨他,只要能保住這個孩子,他也認了。

沒有比這更好的方式。

「你恨師尊吧,沒有關系……」他把祁雙按倒,俯身壓上去。

「你會後悔的……」祁雙雙唇發顫,閉上了眼楮,手指死死攥緊了錦被。

……

黑發與白發糾纏不清,昏暗中一切都看不真切。那耐受不住的甜軟低泣,和情動處沙啞喟嘆,一聲聲引誘著蠢蠢欲動的心魔。

那搖動的紅羅帳後發生了什麼,來客心中已經有數。

「原來。」唇邊勾出一抹諷刺的笑,他小心地退出小院,御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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