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藥?周強的猜測瞬間令大家渾身一寒,一時間你看我我看你,均傻眼了。這樣一句無心推測,仔細想想還真有點靠譜,不然要怎麼解釋他們紛紛睡死在了巴士上?
如果真是下藥,司機和其他乘客該怎麼解釋?是同伙嗎?還是不知情的乘客早就到站下了車,然後司機和有心人將他們偷偷運送到這里,準備像犯罪題材的電視里放的那樣轉手賣掉?賣什麼,女生還好猜點,人身各種危險。不過男生也同樣留在車上,總不能是想賣人體/器/官吧。
奚萌一個沒留神,林妍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那張白女敕女敕的瓜子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懼之色。
不過林妍視線所在的方向卻是蔣君豪站著的位置,「我們,要不要下車看看情況?」
這一建議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
就在這時,個頭矮小、聲音也像蚊鳴的李健健突然冷不丁來了句,「等等,那個,你們沒有發現金小瑜不在車上嗎?」
「什麼!?」周強和張毅異口同聲。
奚萌也愣了愣,她還真沒注意到這一點!
不過這個驚嚇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蔣君豪就帶著無語的表情指指前面的某一排,「金小瑜沒有丟,在這里。」
一群人嘩啦涌到了蔣君豪所指的位置,一看,大家不由地都樂了。金小瑜穿著布鞋像煮熟的大蝦一樣蜷著身子躺在一整排座椅上,由于睡得很香,她胸口位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鼻子一抽一抽的,還微微發出鼾聲。
周強笑出聲,「哈哈,竟然還有人比我們還能睡。」
「都說了不是正常睡著的,你還樂上了,」李健健不滿地看了周強一眼,隨後頓了頓,伸手輕輕推了下金小瑜的胳膊,又趕緊縮回去,「金小瑜,醒醒啦。」
注意到李健健的動作,周強收斂了點表情,意味深長地捅捅李健健,壓低了聲音,「喂,我說你不是喜歡她吧。」
此話一出,李健健的臉立刻由白變紅,他急著想辯解,哪知金小瑜卻在那一刻慢悠悠地醒過來,睜著一雙朦朧的眼,「……怎麼了嗯……你們,都圍著我干嘛?」
幾秒後,金小瑜才突然醒悟過來,發現包括蔣君豪在內的班上幾個男生都在組團看著她,于是渾身一顫,忙不迭地爬起,縮回腿坐好,面子上帶著點局促不安,「我,我,就是中途困了,旁邊人又下了車,我就睡過去了。是不是已經到丘溪了?」
她轉頭注意到了窗外,不由得叫出聲,「天怎麼都快黑了!」
李健健很想插話,卻不知道怎麼跟她解釋目前的現狀。其他人見人齊了,又商討起了什麼,根本不想理遲鈍的金小瑜。
金小瑜正迷茫地抓頭,一個脆如銀鈴的女聲冒了出來,「金小瑜,你是丘溪本地人?」
李健健抬頭,看見身材嬌小的奚萌從人群後面鑽進來,大大方方地坐在金小瑜身邊。
金小瑜點點頭,「嗯,差不多吧,我爸爸老家是丘溪的,我逢年過節經常回來。」
明晨二中借讀的學生不少,當時他們決定去新開發的合歡谷旅游時,就是听說金小瑜算半個丘溪人,想著她可以順便做個導游,所以才帶上她的。按照奚萌現在寄住的這具身體的記憶,性格傲嬌的林妍之前並不想喊上金小瑜,她不止一次地在奚萌耳邊說金小瑜性格古怪還尤其土氣之類的話。
奚萌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衣著樸素、正在用皮筋將散架的小馬尾扎好的金小瑜,並沒覺得她哪里土氣。每個年齡階段都有那個階段的魅力,奚萌覺得比起打扮上過于成熟的林妍,金小瑜反而更有高中生青春的模樣。
「那你看看外面,是不是丘溪的縣城街道?」奚萌問她。
金小瑜剛好扒拉好頭發,下意識地順著奚萌的手指向外看去,「嗯……好像是丘溪的東城老步行街……哎!?我們為什麼會在城東,明明丘溪的汽車站是在西面啊!」
東面!奚萌心里一涼,她頓了幾秒,站起身來,面向那群嘰哇起來一點也不輸于女生的男生們,「不是要下車嗎?走吧。」
「門關著怎麼走?」李健健問了句在大家听起來有點白痴的問題。
蔣君豪揚起劍眉,看了他一眼,沒好氣道︰「鑰匙沒拔,車還沒熄火,你覺得該怎麼出去。」
他說完就大步向著駕駛座走去,輕而易舉地找到了一排類似開門的按鈕,一個一個嘗試著按了下去。
「哧——」巴士上那唯一一扇乘客通行的門打開了。
「走,走走!還留在車上干什麼!等著被宰嗎?」周強背起登山包擠到了前面,丟下一句,第一個跳著躍下了車。
緊跟著蔣君豪也走向車門。
林妍見狀,拉拉奚萌的手,「我們也走。」
「好,」奚萌看了一眼仍舊坐在座椅上望著窗外發呆的金小瑜,道,「一起下車吧。」
金小瑜在反應上似乎總比別人慢半拍,她回過頭「哦」了聲,也跳了起來。
三個女孩一前一後地提上行李向車門走去,臨下車前,奚萌看了眼依舊在車內的兩人。
李健健有些尷尬地跟著她們後面,奚萌猜想他可能是想幫金小瑜提那袋看起來很重的行李包,伸了幾次手感覺不對,又訕訕地縮了回去,終究也沒有說出口。
還有那個外班的叫張毅的高個子男生,觀察了一番車廂後,又到駕駛座那邊的抽屜翻了翻,這才不急不慢地將手插/進褲子口袋里拽拽地下車。
待張毅離開巴士走出來,外面的幾位高中生已經因為另一個話題炸成鍋了。
墨色的雲層積壓在天際,暴雨即將來臨,戶外的空氣沉悶地令人心情不自覺地壓抑。
周強站在陳舊的東城步行街的牌子前,扯著嗓子道︰「我的媽,這是步行街嗎,怎麼一個人也看不見啊!搞什麼鬼啊。」
「好安靜,怪不得我從剛才起就覺得不對勁……」李健健緊張地東張西望,「你們看,這旁邊的店雖然門開著,但里面好像都沒有人。」
「人呢,人都死哪去了。」
「天氣不好,像是要下暴雨了呢,」林妍仰著頭,抱著肩頭在樹下哆嗦著,「你們有沒有感覺到外面好冷啊。」
不用林妍提醒,奚萌也分明感覺到自己luo/露在空氣中的胳膊位置傳來陣陣涼意,點頭應了聲,「是啊。」
明明是盛夏,天氣預報也說是三十度以上的大晴天,誰知道剛出門第一天就踫上了狂風暴雨。
不過也正常,這是在游戲世界中,游戲世界才不會按照常理出牌吧。奚萌有些頭疼游戲任務所稱的「找出事實真相」究竟是什麼意思,是指為什麼他們七個人會一起睡迷糊了還是模清這座縣城的古怪?
奚萌仔細觀察著周圍死寂的環境,突然心里浮現出一個恐怖的想法︰這個縣城的人,不會都消失了吧。
為什麼明明該熱鬧的步行街口一個大活人也沒有,還有眼前這條寬闊的馬路,根本沒有車輛行駛而過,卻有幾輛車古怪地停在馬路中央。
奚萌警覺地想到了什麼,三兩步竄到臨近的一輛停在馬路中央的福特車里,幾乎隨手一拉,車門就被打開了。
車子沒有司機,車鑰匙卻還插在鑰匙孔。
一輛被「遺棄」的車。奚萌又去翻了幾輛,果不其然。
「喂,你們過來看!」
「怎麼了?」其余六人看向她。
隨即,大家就恐怖地發現馬路上這種車在人卻消失了的情況不是個例。有的車尷尬地停在馬路正中央,車內還在放著搖滾樂,就是不見放歌的人。
李健健和張毅也從步行街里跑出來。
剛站定,李健健便一頭大汗地哆嗦著說︰「不,不好了!步行街店都開著,就是,一個人,也沒有。」
各自發現的情況一經分享,七人面面相覷,瞠目結舌。
「人都到哪去了?避,避難?」林妍和金小瑜在寒風中抖成了篩糠。
林妍想到打電話報警,沒想到發現自己手機上面的信號格卻畫了一個叉。
「我的手機也沒信號。」
「我的也是,剛剛還以為自己破手機壞了呢,原來大家都是這樣,根本打不出去電話。」
「怎麼辦,我好想回家!早知道遇到這破事,打死都不出門了!」
奚萌已經懶得去查看自己的手機了,游戲既然這麼設定,就一定有它的道理,只是這鬼天氣,真的降溫降得可以啊。
「不然……君豪,我們先回車上吧,外面真的冷得受不了。」林妍走到蔣君豪身邊,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就這一會的功夫,奚萌已經看出來了,他們這個七人的小隊伍里,已經默認這個高個子陽光俊氣的蔣姓男生為首領了。根據高中生奚萌的記憶,她依稀記得蔣君豪是明晨市里領導干部家的子弟?蔣君豪不光人長得帥,學習成績也很好,大約是年級前十之類的。
對于林妍的提議,蔣君豪猶豫了一下,語氣堅決地否定,「不行,我們現在並不清楚為什麼車上就剩下了我們,為了保險起見,我們還是帶著行李在縣城里走走,想辦法找個人問問情況。」
「蔣君豪,我們要不還是……」一旁的張毅看了眼手表,正想插嘴,卻見林妍微笑著往蔣君豪身邊貼了貼。
「嗯,天色不早了呢,我們順便找找飯店吧,我正好還有點餓了。」
張毅已經閉嘴了,金小瑜卻不太懂看眼色,靠過去小聲問道︰「林妍,我這里還剩著點板栗,要不要……」
「不要,你自己留著吃吧。」林妍站直了身子,撇了撇嘴。
天色越來越暗,七個人分別拖著自己的行李步伐緩慢地在縣城街道上走著。
一路上,蔣君豪和周強時不時喊上兩句,可無論怎麼喊叫,就是不見人影也沒人搭話。
期間周強還跑到一家便利店里,從空無一人的櫃台里模了包香煙出來,再跑出來。
「你怎麼隨便拿別人東西,你這是小偷,放回去。」林妍看不慣,哼了聲教訓道。
周強最懶得理這種大小姐,嗤笑了聲,抽了根香煙夾在手指,「偷個屁,有人看到我偷了嗎?媽的,我想給錢還得有人收才行吧。」
他話音剛落,烏蒙蒙的天際突然揚起一道駭人的閃電,幾個女生嚇得捂住耳朵。
雷聲還未如期而至,忽然間,大雨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