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芳華當然無法徒步走出一百里地。
更何況,以那女人憊懶的性格,明知道有人會來救自己,干嘛傻乎乎在山洞里浪費力氣走一百里啊!
陶蘿仔細的觀察著附近每一寸山壁,康平老鬼卻不想在這里多呆了,結結巴巴的說道︰「咱們快、快點兒離開這里吧!這地底的通道關系重大,說不定還涉及到某些機密,萬一那些修士忽然過來,豈不是把咱倆一起抓、抓了……」
抓、抓、抓你妹啊!
陶蘿緊捂著嘴巴,好不容易才按捺住一口噴死那黑衣老怪的沖動。
你以為你是誰?勞紙要是金丹期高手就直接殺了你滅口,抓你走既浪費空間又浪費干糧,真當別人都跟你一樣傻啊!
也不知道張芳華怎麼樣了,如果運氣不好被滅口的話……
陶蘿心情很不好,一點兒都不想跟這黑衣老怪浪費口舌,可是想起張芳華生死未卜,自己搭個便車也不容易,只得耐著性子解釋道︰「開鑿這座山洞修士的至少也是金丹期修為,能用得起金丹期高手做苦力,可見這些人身份很不一般,想抓咱倆根本不會等到現在,從你離開到張芳華消失不過兩個時辰,那些人應該已經離開山洞了。」
不然他們一進山洞的時候就被滅口了。
听了陶蘿的解釋,康平老鬼終于松了口氣,但心里的警惕卻更深了。
這啞巴女修才堪堪凝神期修為,竟然還能如此鎮定的分析情況,難道還有什麼別的倚仗?
陶蘿卻沒空搭理他,整個人靈覺提升到了極致,將整個山洞觀察的仔仔細細,連每個犄角旮旯都沒放過,還不忘在心底問了問姜衍︰「大帝,以您的眼光,能不能看出這里發生過什麼變故,是不是被人故意抹去了打斗痕跡?」
姜衍早就想說話了,好不容易耐心等到陶蘿主動開口,他哈哈一笑,傲然說道︰「本帝當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不過,想從本帝口中得到消息可沒那麼容易!」聲音既興奮又囂張,就差直接喊快來求我啊求我啊求我就告訴你了。
如果手能捅破心髒還不死的話,陶蘿十分想把這株破藤種子揪出來好好的踩上幾腳。
可惜也只能想想了。
她現在有求于這株破藤,還挺著急的,只好用最溫柔最尊敬的語氣在心底問道︰「大帝您既然早已看破其中玄機,不妨說出來讓晚輩也見識見識,大帝您這麼聰明睿智,想必能一語點破其中奧妙!」
「那是,本帝的陣法造詣自是無人能比的!」姜衍得意的自夸了一句,在陶蘿期待的目光中,卻死活不肯繼續往下說了,「吃了那支天香霧竹筍,把靈力全讓給我,我就可以考慮指點你一下!」
做夢!
上次煉化銀枝蓮藕就用了將近一個月,還有玉露泉水充沛的靈力幫助煉化,天香霧竹筍比銀枝蓮藕的品級高了好幾倍,等那株藤將靈力煉化完畢,張芳華估計死的連渣都不剩了!
陶蘿冷哼一聲,轉頭就跟黑衣老怪傳音道︰「老頭,你能不能看出這山洞中有陣法的痕跡?」
康平老鬼非常疑惑︰「陣法?你怎麼知道這里有陣法,我來的時候用靈識觀察過了,這里什麼都沒有!」
「那你就好好再觀察一遍!有陣法的存在必然有靈力波動,張芳華都能發現了那陣法,你為什麼發現不了?」
「張芳華發現了陣法?」康平老鬼更吃驚了,追問道︰「你怎麼知道?」
「我仔細看過了,這里沒有打斗痕跡,所以張芳華應該不是被人抓走的。」陶蘿指了指空空蕩蕩的山洞,又傳音道︰「而且芳華被禁錮了修為,肯定沒走出山洞,她忽然消失,有很大可能是通過某種陣法進了別的地方。」
陶蘿說完,自己也在山洞轉悠著認真尋找起來。
她也是從星衍藤的話中得到的靈感,星衍藤忽然提到了陣法造詣,證明這里應該有某個陣法,聯系到此地並沒有明顯的斗法痕跡,或許張芳華……
她慢慢的想著,黑衣老怪忽然激動的叫了起來︰「你說的沒錯,這里還真有個很隱蔽的迷蹤陣,看起來好像已經到了山洞盡頭,如果繼續走下去,也不知道會通到哪里!」
「我們可以跟著進去嗎?」陶蘿問道。
「不行,陣法一道高深莫測,我對這陣法不了解,只能用暴力破陣,到時候很可能觸動陣法自爆,那就什麼都找不到了。」黑衣老怪說道。
那張芳華是怎麼進去的?
陶蘿心底的疑惑卻更深了。
黑衣老怪也發現了不對,訝然道︰「咦,張芳華那小丫頭修為被我禁錮在了凝神期,這陣法也沒有被暴力破壞的跡象,她到底是怎麼進去的?」
自然是張芳華熟悉這個法陣,還了解破陣之法了……
陶蘿心里嘀咕著,不得不再次求助星衍藤︰「大帝,你能不能送我們過去?」
剛才只說了一句話就被陶蘿抓到了重點,這下姜衍長了個心眼,很謹慎的說道︰「要想過去,吃了天香霧竹筍。」簡單的一句話,連一個字也不肯多說。
陶蘿無奈,只得答應了他︰「現在時機不對,我回去就吃,你先送我過去!」
「真的?你不吃怎麼辦?」星衍藤將信將疑的反問道。
陶蘿扯了扯嘴角,面露鄙夷之色︰「你身為堂堂大帝,竟然連這麼點兒氣度都沒有,還怕我一個小嘍說話不算話?要不要我也給你發一個心魔誓啊?」
一說心魔誓,姜衍迅速聯想到了那黑衣老頭逼著陶蘿發誓的模樣。
堂堂築基期大圓滿的修士,居然害怕一個凝神期修士賴賬,真是太沒有高手風範了!
姜衍絕不會讓自己像那黑衣老怪一樣的沒有風度!
他冷哼一聲,傲然說道︰「本帝這就幫你一次,若是事後敢不遵守約定……」
他頓了頓,聲音又提高了幾分︰「本帝自有辦法收拾你!」
「行行行,您是大帝您最大,快破陣吧!」陶蘿沒好氣的催了一句,姜衍卻擺足了姿態,不緊不慢的說道︰「沒有陣符解陣,你只能循著陣法破綻通過,我說一個方位,你跟著走一步,一下都不能踩錯,否則就會驚動設陣之人。」
陶蘿點頭答應,招呼著黑衣老怪,按照星衍藤的指點鑽進了一條僅能讓人匍匐前進的石縫,然後又拐進了一個看似不存在的小路,七拐八拐的,轉眼就迷失了方向。
這樣惡劣的地底環境陶蘿曾經呆過很久,走起來毫不費力,可憐康平老鬼從未走過這種地方,一路上唉聲嘆氣,若不是被心魔誓所困,他早就迫不及待的御劍逃跑了。
兩人在石縫中走了小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原本稍微胖點兒的人都爬不過去的石縫,最深處竟然憑空多出一條路來,路兩側的石壁切割的十分工整,瑩白的夜明珠懸掛其間,散發出淡淡的光芒,小路彎彎曲曲,也不知通到了何處。
黑衣老怪緊張的握緊了飛劍,而陶蘿則抬起頭,認真的打量著周圍環境,忽然,她往前走了幾步,從地上撿起了一根長長的頭發。
「這是……」
康平老鬼驚喜的叫了一聲,陶蘿卻搖了搖頭,「這不是張芳華的頭發,那女人最近丹藥當糖豆吃,營養好著呢,頭發怎麼會這麼黯淡且毫無光澤。」
康平老鬼拿過頭發觀察了一陣,聲音篤定的道︰「這頭發來自凝神期修士,你看,質感跟你的頭發差不多,一點兒靈韻都沒有!」
臥槽,勞紙的頭發怎麼就沒有靈韻了!
陶蘿瞪了他一眼,抱著小臭繼續往前走,康平老鬼跟在她身後走了一會兒,待看到遠處越來越多的碎發,不由的放慢了速度。
「我們真的還要走嗎?你瞧這麼多頭發,明顯不是來自一個低階女修,而且這通道里還有血痕跟衣服碎布,似乎那些女修都不太情願的樣子,也不知是什麼人驅趕著她們……」
康平老鬼猶猶豫豫的說著,實在是不敢繼續往下走了。
這山洞雖然寬敞了一些,但還是不夠修士御劍飛行的,也不知是不是故意這麼設計的,什麼法術都施展不開,若是遇到什麼意外,逃跑都不方便……
陶蘿卻一馬當先走的飛快,還頭也不回的傳音道︰「怕什麼,你都說了這群女修修為最高不過凝神期,驅趕她們的修士金丹期頂天了,凌雲城才幾個元嬰期長老啊,難道他們會親自干這個?」
「可是金丹期修士也很恐怖啊!別說你這點兒修為了,他們殺我都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康平老鬼咒罵著,實在不明白那啞巴到底哪里來的底氣,還風風火火的走在最前面,根本沒有一點兒害怕的意思。
陶蘿呵呵一笑。
密不透風的山洞,堅不可摧的岩壁,幽深的地底,長長的永無盡頭的通道……這完全就是一個天然的金丹期修士的墳墓啊!
小臭一個屁崩出來,金丹期修士又怎麼了,兩邊都是狹窄的地道,跑也跑不快,難道還能從地底直接沖到天上去不成?
陶蘿冷笑著傳音道︰「我都不怕你怕什麼?廢物!」
一句話把康平老鬼逃跑的心思打消了大半,若不是有心魔誓約束,他連殺了那啞巴女修的心都有了。
又走了一個時辰,陶蘿忽然停下了腳步。
前面的路越來越寬敞,走到現在,兩柄飛劍並排飛行的地方都夠了,遠處似乎有涼風吹來,她甚至能感覺到一絲久違的清新空氣。
情況很不妙,很不妙!
「我們往回撤!」陶蘿當機立斷,取出綠羅紗套在了身上,迅速沿著原路折返而去。
臥槽!
前面帶路的啞巴女修忽然憑空消失了,康平老鬼氣得想罵娘。
誰知道那啞巴還有這等逆天的法寶,她倒是藏的無影無蹤了,自己該怎麼辦,窺破這麼大的秘密,被人發現絕對是死路一條!
他心里怒罵著,腳步卻不敢有絲毫停頓,拔腿就往回跑,地底幽深而漫長,幸好這一路上沒踫到別的修士,他暗自慶幸著,正想繼續加快腳步,忽然一頭撞在了一個看不見的影子上。
「你干什麼忽然停下來?想死別拉著我!」康平老鬼低吼一聲,恨不得一巴掌掐死這啞巴女修。
沒想到這啞巴竟然停在這里不動了!
「急什麼,現在安全了,我們就在這里等著,看能不能抓個低階修士打探情況!」陶蘿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
很好,這里是整個地底通道最狹窄的路段,想跑都跑不快,可謂進可攻退可守,一個屁放倒一長串,真是個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