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而奪目的光焰漸漸消失,徐瑯睜開眼楮,就看到了一片蒼茫的白色。白茫茫的冰原無邊無際,天地間清冷而空曠,有風吹過,他甚至能感覺到絲絲寒意滲入了身體。
徐瑯低頭去看身邊的女修,就看到了一張凍得慘白的小臉,女修口鼻間還有細小的冰渣子,那只灰毛噬靈鼬正拼命的蹭著她的臉,吱吱叫喚著試圖弄醒自己的主人。
徐瑯唇角不由的上揚。
這里的溫度低的可怕,他身為金丹期修士都感受到了一絲寒意,這煉氣期女修竟然只是凍暈了,從她平穩的呼吸來看,身體完全沒什麼大礙。
難道這是星衍藤啃多了好處?
徐瑯失笑,手掌撫上了陶蘿的手腕,緩緩輸入一道靈力。
溫暖的靈力驅走了體內的嚴寒,陶蘿近乎貪婪的吸收著那股暖流,直到徐瑯抽回手掌敲了敲她的腦袋,才不舍的睜開了眼楮。
這鬼地方,簡直要凍死爹了!
陶蘿打了個哆嗦,第一時間從儲物袋里找出一塊兒獸皮裹在了身上,可惜獸皮擋的住風卻擋不住嚴寒,感覺到身體又開始僵硬起來,她把心一橫,干脆蹭到了徐瑯身前,隔著獸皮汲取他身體的溫度。
男人身體並不算暖和,但跟這鬼天氣比起來簡直算的上暖爐了,陶蘿搓了搓手,沒有說話沒有寫字,先從儲物袋里取出了一截藤,熟練的分給了噬靈鼬一半。
一人一獸開始重復之前做了無數遍的動作——津津有味的啃藤。
女修靠的這麼近,徐瑯饒有興趣的看著她啃藤的動作,只覺得可愛又新奇——從沒見過有人會這樣吃東西,飽滿的唇緊緊貼在藤肉上,啃下來後飛速的抿緊,他盯了大半天,就沒見她唇齒間露出過一絲縫隙!
裝淑女也不至于裝成這樣吧?
徐瑯很納悶,剛要說話,忽然就聞到了一股極難聞的味道,雖然很快就消散在空氣中了,但那強烈卻存在感十足的味道……他覺得自己大概很長時間忘不掉了。
徐瑯下意思的看了眼正埋頭啃藤噬靈鼬,皺眉道︰「你的寵物喜歡在吃東西的時候放屁嗎?這個習慣很不好,尤其是噬靈鼬的屁是一種攻擊手段,很不適宜……不適宜吃飯時使用。」
「吱吱~」小臭抬起頭,琥珀色眼楮委屈的瞪著徐瑯,分明是在控訴︰我才沒有在吃飯的時候放屁,你休要冤枉寶寶!
然而它的意思只有陶蘿能明白。
她有些心虛的放下了藤,低頭在地上寫道︰「我會好好教育它的。」
小臭能听懂話卻不識字,以為陶蘿是在替它辯解,沖著主人咧嘴一笑,又歡快的啃藤去了。
陶蘿暗戳戳的松了口氣。
TM的誰吃飯嘴唇能不露一絲縫隙啊!就算她的動作再完美再迅速,總是難免泄露出一絲味道,這家伙聞到就聞到了,干什麼還要說出來!
飯還沒吃飽就被壞了心情,她恨恨的瞪了徐瑯一眼,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徐瑯很茫然。
他完全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好心提醒一下,這女修會跟炸了毛一樣,大眼楮瞪的圓圓的,如果不是實力相差太大,他毫不懷疑這女修會跳起來給自己一拳。
瞧瞧她那囂張的樣子,是一個煉氣期修士對金丹期修士應該有的態度嗎?
徐瑯深吸了一口氣,快速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里應該是修真界最北部的幻海冰原,此地溫度極低,晚上還有可怕的冰霧罡風,我們得盡快離開這里!」
說罷也不待陶蘿反應,提著她的領口就像遠處掠去。
陶蘿正搓著雙手驅寒呢,毫無防備的就被拎到了天上,看著周圍迅速劃過的蒼茫白雪,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從藤皇谷成功逃月兌以後,她就再也不敢小瞧那株臭氣燻天的星衍藤了,無論是它在藤皇谷中死而復生的能力,還是利用化神期修士攻擊引動陣法的計策,以及逃離藤皇谷的種種手段……一切都說明這星衍藤精于算計,每一步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所以它把自己帶到這寒冷的幻海冰原也不是毫無緣由吧?
陶蘿琢磨著,就抬手敲了敲徐瑯的背︰「放我下去。」
徐瑯沒有搭理她。
事實上,他的心情現在很不好。
飛劍的速度越來越快,單薄的靈力護罩已經無法抵抗寒風侵襲,陶蘿裹緊了身上的獸皮,再次敲了敲徐瑯的肩膀︰「你瘋了?放我下去。」
徐瑯沒說話,飛劍的速度卻更快了。
臥槽!這家伙是不是听不懂人話啊?
陶蘿現在看徐瑯特別不爽,之前毫無緣由的差點兒掐死她,現在又不由分說將她拎上了飛劍,如果不是身在半空中,她的洪荒之力簡直就要控制不住了。
這是對待救命恩人應有的態度嗎
陶蘿忍了又忍,用凍的僵硬的手指寫道︰「徐前輩,我怎麼著也算你的救命恩人吧?之前的事情也就算了,看在我帶你離開藤皇谷的份上,請放我下去。」
字寫的很慢,筆畫也很僵硬,徐瑯卻能感覺到其中的傲慢與不屑。
飛劍晃了晃,他差點兒吐出一口老血。
他承認陶蘿確實對他有恩,沒有動用那張上古傳送符就逃離了藤皇谷,避免了金丹破碎的風險,這功勞不可謂不大,他也不屑做忘恩負義的人……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好歹也是金丹期修士,低聲下氣的想償還這份恩情,人家竟然還嫌棄!
「幻海冰原的夜晚很危險,你一個煉氣期修士絕無可能熬過,你既然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要保證你的安全。」徐瑯說著,轉頭似笑非笑的看了陶蘿一眼,「除非你能說出個讓我信服的理由來。」
陶蘿啞然。
徐瑯心中冷笑連連。
他就知道這女修是不會說的,就像之前無數次那樣,神神叨叨的裝可憐裝無辜,最後卻總能莫名其妙的反轉,那麼多金丹期修士都死了,只有她好端端的活著!
飛行的速度更快了,徐瑯根本不理會她的抗議,陶蘿又氣又無奈,偏偏星衍藤的秘密不能泄露,她又無法解釋出個其他合理的原因來,煩躁之下,感覺到心跳都跟著加快了。
「媽的智障。」
這句話是從心底發出來的,陶蘿以為是自己的心聲,過了一會兒才發現,這是星衍藤的聲音。
她忍不住有些想笑。
這個神秘的聲音一直潛藏在她的心髒部位,似乎極其虛弱,平日里從不開口,老道長死前提醒了她一次,永蓮真人追殺過來的時候告訴了她下一步計劃,第三次說話就是現在了。
媽的智障!
陶蘿深有同感。
她無奈的撫了撫額,試圖跟這個微弱的聲音交流︰「藤道友,踫上徐瑯這個智障,咱們現在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