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蓮真人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元嬰期修士用樹枝拖著一群散修逃命?開什麼玩笑,別說元嬰期修士了,稍微正常點兒的修士也不可能這麼做,明明最簡單的馭物術或者風旋術就能解決問題,偏要像凡人一樣把人給拖出去!
「救走他們的人必定修為很低,而且不懼怕草嶸瘴氣。」永華真人皺眉自語,也覺得事情有些匪夷所思——這修為到底是多低啊,連風旋術都不會,那得煉氣期三層以下吧?
這麼點兒修為卻不懼怕瘴氣,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永蓮真人思索良久,眼中忽然露出一抹喜色︰「我听師祖說過,星衍藤有解毒破瘴的奇效,是煉制破瘴丹的主藥之一,越是年份久的藤效果越好,救走他們的人會不會就是那得了星衍之源的修士?」
此言一出,永華真人的眼楮也是一亮,
「這低階修士既然不怕草嶸瘴,就算沒有得到星衍之源,必定也吃過青藤宗禁地的千年藤蔓。」永華真人說著,神色越發篤定︰「煉氣期修士連御劍飛行都不會,能離開此地,肯定是混在了那五名逃走的修士之中。」
這些日子以來青雲門為了尋找星衍藤忙的焦頭爛額,好不容易有了一絲頭緒,永蓮真人連休息也顧不上了,忙說道︰「師兄你的身體要不要緊?我們趕快去追人吧!」
「好,我們快去……」永華真人也跟著拿起了飛劍,剛要動身,臉色忽然一變,捂著唇就咳嗽起來。
永蓮真人擔憂的看著他。
兩人都剛經歷過一場大戰,此時急需恢復靈力,但星衍之源的消息至關重要,永蓮真人又是焦急又是擔心,不由的停在了原地。
「師妹你先過去,我……咳咳……」永華真人話說到一半,竟然咳出了一口黑血,「那頭赤瞳蟒的毒性很強,我跟它斗法時沾染了蛇毒,得盡快逼出體內的毒素,不然的話恐毒氣侵襲肺腑……」
他臉上黑氣彌漫,看起來確實傷的很嚴重,永蓮真人猶豫片刻,將一瓶極品清毒丹留給了他,帶了兩名金丹期弟子,御劍向五名散修逃離的方向追去。
飛劍的速度極快,永蓮真人耽擱的功夫,徐瑯已經到了藤陽山附近。
御劍翱翔于天際,從前高不可攀的藤陽山一晃而過,陶蘿看著腳下綿延不絕的山脈,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爬山的舉動到底有多麼愚蠢。
臥槽!這根本不是人力能爬過去的啊!
徐瑯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聲音中帶著笑意︰「你不是很會算嗎,不如算算你爬到藤源嶺需要多久?」
陶蘿回以一個大大的白眼。
說話間,她心心念念的藤源嶺終于到了。
看著腳下漫漫黃沙,陶蘿瞬間有種閃瞎狗眼的感覺,
放眼望去一片荒涼,萬里之內寸草不生,狂風肆虐黃沙飛揚,整個藤源嶺儼然是一片光禿禿的沙漠,沒有絲毫生命存在的跡象。
陶蘿下意識模了模心髒部位。
到處都是沙子,這樣的地方到底能有什麼逃生之路?
偏偏心口處沒有任何反應,從前莫名其妙的跳動再也沒有出現,陶蘿不死心,又從儲物袋中扯出一截藤甩來甩去的玩,那藤就跟真的死了一樣,沒有任何動靜。
身旁的小臭吱吱叫了起來,眼楮亮亮的盯著她手中的藤,陶蘿又無奈又好笑,將藤砸下一截,扔給了早已迫不及待想啃上一口的小臭。
徐瑯等了她一會兒,忍不住問道︰「我們要下去嗎?這片沙漠沒有任何標記,你打算去哪個方向?」
陶蘿眨巴著眼楮裝傻,沒有寫字也沒有指示方向。
徐瑯等了半天也沒感覺到手指在背上劃動的感覺,便用神識掃了她一眼,才發現身後的女修也是一臉懵逼,大眼楮茫然的望著沙漠,手里還胡亂的揮著半截星衍藤,就跟個頑劣的孩童一樣,沒有半點兒從前的精明狡猾。
難道她其實並無把握?
徐瑯的眉心忍不住跳了跳。
他肯定是腦子抽了,才相信這剛進入煉氣期的女修會有逃出去的方法,這藤源嶺他來過好幾次,除了黃沙什麼都沒有,如果永蓮真人追來了,他們連躲避一下的地方都沒有。
到底還是得動用最後的底牌……
飛劍在半空中來回盤旋,眼見著陶蘿還是毫無頭緒,徐瑯終于做了決定,低聲道︰「你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如果時間夠的話,我可以再送你一程。」
陶蘿回過神來,滿臉疑惑的看著他。
徐瑯的表情似乎很糾結,被那雙清澈明亮的眸子盯著,他低下頭,有些艱難的說道︰「我有一張上古傳送符,但是只能傳送一人……」
那張上古傳送符使用時耗費的靈力極大,幾乎要自毀金丹才能聚集足夠的靈力,不到萬不得已,徐瑯也不想走這條路,但永華真人的到來讓他明白了青雲門的決心,除了使用上古傳送符,大概再無其他逃生的辦法了。
來到藤皇谷之前,他從來沒想過此行會付出如此大的代價,也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麼無奈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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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這句話後,他竟有些不敢直視陶蘿的眼楮。
陶蘿卻是一臉懵逼。
平時高不可攀的徐前輩忽然變得這麼扭扭捏捏,她非常不習慣,待他說完後才恍然大悟。
哦,徐前輩的意思是他有保命絕招然而只能救一個人,所以你自個兒找個地方涼快去吧不要浪費人家的時間了……
這有什麼大不了,誰也沒有犧牲自己的命救別人的義務,擱給她也不願意!
她爽快的點了點頭,隨意在附近指了個小沙丘,示意徐瑯把她扔在那里就好。
見陶蘿這麼快就領會了自己的意思,徐瑯心頭一松,繼而是濃濃的失落。
這丫頭既怕死又小氣,難道不該追著自己問還有沒有別的方法或者為什麼只能傳送一個人嗎?
他沉默著將陶蘿放在小沙丘上,道︰「我隨時都能離開,你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陶蘿無奈的搖頭。
藤皇谷沒有任何其他出口,這點老道長跟韓嘯風還有其他死去的修士已經證明了無數次,至于其他地方……
那頭六階赤瞳蟒都栽了,她還能找到什麼更安全的地方?
徐瑯顯然也明白這一點,兩人肩並肩坐在沙丘上,竟是相對無言。
過了一會兒,蔡風他們也到了。
陶蘿忍不住探著身子看了一眼,然後很遺憾的發現韓薇雨也跟過來了,這女人換了一身紫色長裙,跟王平共乘一柄飛劍,正小鳥依人的依偎在王平懷中,看起來甚是親熱。
「徐道友,你們在這里等什麼?」蔡風是追著徐瑯一路過來的,看到徐瑯後眼楮一亮,大聲招呼道。
徐瑯還沒說話,陶蘿默默在地上寫了倆字兒︰等死~
徐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沒想到生死關頭,這丫頭還有心思逗弄別人,等死都能等的這麼氣定神閑,也是不容易……
蔡風卻以為陶蘿在開玩笑,頓時跳下飛劍,怒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有心思浪費時間,永蓮跟永華那倆老東西早晚要追過來,為什麼你們不快點兒找出路?」
徐瑯繼續沉默,陶蘿已經手快的寫道︰「不如蔡道友你找出路,我跟著你走!」
蔡風愕然。
王平卻忍不住了,瞪著陶蘿大聲質問道︰「搞什麼?難道你選擇來藤源嶺是瞎蒙的?你究竟有沒有這里的地圖?」
地圖?
陶蘿抬起頭詫異的看著他。
韓薇雨依偎在王平懷中,小小聲的說道︰「對啊,徐道友的地圖不是你給的嗎?陶蘿道友既然能拿出這藤皇谷的地圖,選擇來藤源嶺肯定是別有用意的。」
她說完,其他人都跟著一臉希冀的看著陶蘿。
陶蘿望著遠處一望無際的沙漠,很想開口罵娘。
她的地圖早就交出去了,再說沙漠哪來的什麼地圖?這鬼地方一眼望去全是一個樣,就算她有地圖,難道能分辨出哪片沙子長得更好看一些嗎?
但所有人都緊緊的盯著她,另一名叫做魏文君的修士已經揚起了飛劍,似乎只要陶蘿不給出個說法來,他就要立刻殺了她。
陶蘿眨了眨眼楮,再次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策。
自己救這群人之前可是逼著他們發了心魔誓的,但心魔誓只能阻礙修士進階,如今命都快沒了,誰還管什麼心魔誓?
她忽然握住了徐瑯的手,在他手心里一筆一劃的寫道︰「徐前輩,您剛才不是說臨走前要盡量滿足我的要求?」
徐瑯一怔,很快就點了點頭。
于是陶蘿歡快的寫道︰「那你臨走前幫我把他們全殺了吧!」
王平︰「……」
魏文君︰「……」
他們以為這低階女修要跟徐瑯說什麼秘密,神識還一眨不眨的盯著她,沒想到她居然明目張膽的讓徐瑯殺人!
還偷偷模模在徐瑯掌心寫字,她真的以為金丹期修士的靈識都是擺設嗎?
韓薇雨也覺得頗為好笑,她下意識看了徐瑯一眼,待看清楚徐瑯的表情,心里忽然一寒。
徐瑯握緊了手中的飛劍,似乎要順著陶蘿的意思動手!
不止是韓薇雨發現了,其他人也察覺到了不對,想到徐瑯曾一人獨挑五名青雲門修士的可怕戰力,王平第一個站起來叫道︰「徐道友,你真的要听這女修的話嗎?你別以為她有什麼辦法,現在這樣生死關頭,我們決不能自相殘殺……」
「對啊徐道友,你以前不是說過嗎?青雲門的人陰狠決絕,我們必須聯合起來才能有一線生機,你怎麼……」
這群人說的義正詞嚴,陶蘿絕望之余,忍不住有些想笑。
聯合對抗青雲門是在永華真人還沒來之前的對策,如今青雲門來了兩名化神期修士,實力已然橫掃整個藤皇谷,這群金丹期修士分開是渣渣,難道聯合起來就不是渣渣了嗎?
大象踩死螞蟻誰管你是一只還是一群!
她握緊手中的星衍藤,默默的退至了徐瑯身後。
這群忘恩負義的散修不想死,她也不想死啊!尤其是不想死在韓薇雨前面,若是逼不得已,還真的得讓徐瑯動手殺人了,也不知道這傲嬌的徐前輩肯不肯幫忙……
她心里擔憂著,目光就落在了徐瑯的飛劍上,
藍色飛劍上藍光閃爍,澎湃的靈力呼之欲出,襯得地上的黃沙都染上了淡淡藍光,只是那藍色似乎有些深,仔細看還透著點綠意,跟徐瑯的劍光顏色並不相同。
難道沙子被劍光照射還會產生化學反應,然後變出點兒什麼綠色的東西來?
陶蘿呆呆的看著劍光下的沙子,心思飛快的轉動起來。
徐瑯揚起手中的劍,動手之前下意識看了陶蘿一眼。
那女修卻怔怔的盯著他的飛劍,眼中有星光閃爍,似乎發現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大眼楮亮亮的看著地面,幾乎要鑽進沙子里頭去了。
「徐前輩,你砍一劍試試!哦不,你砍個人試試!」陶蘿剛寫完這句話,人已經被拎上了飛劍,徐瑯急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永蓮真人來了!」
臥槽!那老妖婆怎麼來的那麼快?
陶蘿嚇了一跳,轉頭看向徐瑯,卻見徐瑯焦急中也帶著疑惑︰「永蓮真人受傷不輕,如今藤皇谷已是青雲門的囊中之物,按理說不該這麼著急趕來的,除非有什麼很急迫的事情……」
徐瑯眼神一變,忽然盯住了陶蘿。
青雲門的修士一直在尋找某樣東西,看起來似乎跟星衍藤有關聯,之前永蓮真人追殺他們一直是貓戲老鼠的心態,並沒有費多大心思,但現在那老妖婆居然不顧傷勢著急的追了過來……
他跟韓薇雨等人一起逃亡已經很久了,永蓮真人待他們幾人並無不同,如果說現在與之前有什麼差別,便是多了一個陶蘿!
感覺到**辣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陶蘿訕笑一聲,百忙之中騰出手來在徐瑯胸前寫道︰「無論青雲門在找什麼,總要將所有人都滅口的。」
這就是承認的意思了。
徐瑯斜睨了她一眼。
他一開始就听到了青雲門的計劃,當然知道青雲門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但他卻沒想到,讓青雲門大費周折尋找的人居然是這個看似平凡無奇的丫頭!
「你到底干了什麼?青雲門為什麼一心要找你?」他一字一句的問道。
陶蘿無辜的眨了眨眼楮。
她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莫名其妙被坑到了這鬼地方,莫名其妙的吃了個野果,然後莫名其妙陷入了無止境的生死逃亡。
不就是肚子餓了想要活下去想找東西吃嗎?難道這也是錯?還讓不讓人愉快的玩耍了!
陶蘿認真反省的時候,身後傳來了淒厲的慘叫,叫聲戛然而止,跟王平共乘一劍的韓薇雨被踹下了飛劍,落在永蓮真人手中後,很快就失去了聲息。
「真人,這女修要怎麼辦?」
「我留了她一絲元神,帶回去扔進獸群中吧!」
永蓮真人的聲音順著風聲傳了過來,陶蘿耳朵很靈,一下子就听到了。
「為什麼要扔進獸群,青雲門還有虐殺修士的癖好嗎?」陶蘿在徐瑯背上寫道。
徐瑯正專注的駕馭飛劍,感覺到背後的動靜,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她是被門派點了魂燈的,不能直接滅掉元神,死在獸群中是最好的辦法。」他淡淡的解釋道。
陶蘿瞬間覺得自己的覺悟已經達到了化神期修士的高度,竟然很有先見之明的沒有親自干掉韓薇雨。
然而這並沒有什麼卵用。
她抓緊飛劍,心驚膽戰的听著身後一聲接一聲慘叫,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後兩次叫聲干脆利落,伴隨著金丹被捏碎的巨響,王平跟魏文君的元神也化為了兩道青煙,轉眼間就消失在了無邊無際的沙漠之中。
化神期修士對金丹期修士,中間還跨過了一個元嬰期,兩個等級的差距猶如天塹,沒有絲毫反抗的余地,韓薇雨或許還有轉圜的余地,王平跟魏文君只是毫無來歷的散修,死的沒有半點兒聲息。
陶蘿忽然很想知道徐瑯會受到哪種待遇。
然而忙于逃命徐瑯根本沒工夫管這些,他速度極快,散修中實力最高的蔡風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轉眼就到了沙漠邊緣,很快就要飛出藤源嶺形成的這片沙漠了。
陶蘿伸手拍了拍徐瑯肩膀,快速寫道︰「就把我放在這里吧!」
徐瑯詫異的看著她。
「反正逃也是白搭,你趕快……」陶蘿還沒來得及寫完後面的字,徐瑯已經直直的停在了原地,蔡風追的他們很緊,差點兒撞在徐瑯身上。
「你瘋了,停下了干什麼?」蔡風的話音剛落,徐瑯的飛劍驟然飛起,速度提高兩倍,再次向著遠處逃去。
蔡風看了眼被扔下的陶蘿,又看了看快要消失的徐瑯,略一猶豫,也追著徐瑯去了。
黃沙松軟而舒適,陶蘿懶洋洋的坐在地上,身旁是執意不肯離開的小臭,小家伙正舒適的倚在她懷中,似乎不知道即將到來的死亡。
沒想到臨死前還有個伴,陶蘿自嘲的笑了笑,將小臭口中早已啃的只剩皮的藤去掉,又遞給了它一截飽滿鮮女敕的藤,兩人頭對頭啃了起來。
徐瑯飛了一會兒,神識忍不住向後觀望,就看到一人一獸在沙漠中依偎著啃藤,熟悉的動作熟悉的姿勢,就像兩只無助的小耗子,可愛卻多了幾分淒涼。
他忽然握緊了拳頭。
這低階女修雖然圓滑又狡詐,到底救過他兩次,對他也算坦誠,他卻一再的拋棄她,赤瞳三眼兔的時候如此,現在也如此……
徐瑯閉上眼楮,將所有的心思拋在腦袋,再次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仿佛是一瞬間,又仿佛過了很久,永蓮真人乘著飛劍緩緩的飛了過來。
逃亡的修士中只剩了徐瑯蔡風陶蘿三人,而最關鍵的陶蘿就靜靜的坐在地上,一切都如預料般順利,永蓮真人也就不再著急,吞了枚丹藥之後,站在飛劍上輕蔑的打量著她,猶如在看即將死去的螻蟻。
「煉氣期二層?」她詫異的看了陶蘿一眼,「沒想到我還高看了你,這點兒修為也敢來藤皇谷,膽子不小啊!」
永蓮真人打量陶蘿的時候,陶蘿也在好奇的看著她。
沒想到這個傳說中的化神期老妖婆竟是個年輕貌美的女修,瞧那吹彈可破的肌膚,再加上那張毫無瑕疵的臉,韓薇雨跟人家比簡直就是個村姑!
當然,自己是連村姑都比不上了。
陶蘿欣賞著永蓮真人的絕色風姿,伸手模了模自己的心髒部位。
或許是到了塵埃落定的時刻,她的心情竟然平靜下來。
就連心底陡然響起某個虛弱的聲音她都沒多大驚喜,感應著那道微不可聞的聲音,陶蘿彎唇笑了笑,忽然解開儲物袋,將長長一截星衍藤扔在了永蓮真人面前。
「果然是你,青藤宗的星衍藤竟然被你拿了!」手臂粗細的星衍藤驟然出現在眼前,永蓮真人杏眼圓睜,冷傲的面容上終于有了一絲怒氣︰「韓玉斐這個小雜種,竟然將星衍藤送個了一個凡人!枉我當年對他那麼看重,沒想到他為了個女人敢背叛師門,真是扶不上牆的垃圾!活該魂飛魄散永無輪回。」
認識了老道長半年,陶蘿還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韓玉斐……沒想到那麼邋遢猥瑣的老頭子竟然有這麼高雅的名字,也從來沒想到,老頭子奉為神明的師祖竟然會這樣的辱罵他。
陶蘿笑容不變,伸手又拋出了一截藤。
永蓮真人詫異的看著她。
陶蘿卻伸手不停的往外扔著星衍藤,扔出一截又一截,儲物袋中的星衍藤仿佛沒有止境似的,轉眼間凌亂的藤條就鋪了一地,附近的是黃沙都覆蓋了厚厚一層藤條,看起來分外詭異。
「星衍之源在哪里?」眼看著腳下的藤條越來越多,永蓮真人終于忍不住了,盯著她冷冷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