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大概有二十多個新生參加,包括徐迎美和甄善美,宋書妍沒有報名。一方面她並不像徐迎美那樣急著證明自己的優秀,另一方面,要跟甄善美競爭的話,迎美一個人就夠了。
徐迎美上台的時候非常沉穩,根本看不出在緊張,精致的外貌加上得體的肢體語言,看起來專業的可塑性非常強。她的即興演講是關于對新聞行業的看法以及在得到特別貢獻獎時的感言。這樣的自信和氣質,把在場的學生都震住了,宋書妍仔細觀察台上的三個評審,看起來都覺得迎美很不錯,尤其是劉永希前輩,她連連點頭,好像很欣賞的樣子。
至于甄善美,她在上面來了一場話題性訪談,主要針對三位前輩在工作與生活中的事,比如江建泰學長的夢中情人是誰、劉永希前輩有沒有戀人,申東前輩身邊發生過的趣聞等等。不得不說,雖然專業性不強,但是甄善美抓住了觀眾的心里,也拉近了與前輩們的距離,整個會場由剛才的嚴肅變得輕松起來。
第一輪選拔結束,隨後公布了進入第二輪選拔的六名參賽者,因為只是篩選,所以沒有公布各人的成績。第二輪選拔由全校學生作為評審,參賽者必須通過校內廣播傳遞要表達的主題,廣播之後進行大眾投票,得票最多的不僅可以贏得校慶主持的位置,還可以得到獎學金。
每個參賽者有兩天的時間,包括稿子、背景音樂等環節,全部都要自己準備,算算時間的話,應該也是挺緊張的。但徐迎美對校內廣播信心滿滿,用了一天時間完成了確認主題、寫台本和選音樂。第二天,她將素材拿給宋書妍,讓她給些意見。
宿舍里只有她們兩個人,宋書妍將內容認真看了一遍,老實說,她覺得徐迎美有些過于追求深度,也就是說把自己架得太高,有點月兌離大眾。要知道,不管是電視還是廣播,最重要的是受眾,這跟新聞主播完全不一樣。她倒是可以理解迎美專攻新聞的想法,但是放在校內這種比賽上就有點不合群了。
「怎麼,不好嗎?」徐迎美問。
「主題吸引人、詞藻華麗、選曲優美……但是呢,同學們未必能欣賞。」雖然宋書妍夸了徐迎美,但也直截了當地說了看法,「迎美,你現在不是在播報新聞,對于春天這個愛戀的季節,怎麼能引起大家心中的共鳴才是重點。」
徐迎美不是很接受這種說法,既然主題、語言、音樂都沒有問題,那就是沒有問題!她皺著眉狡辯,「如果他們欣賞不了,只能說明他們的品味不高。」
「你算是說對了,特別有品味,優雅地懂得欣賞的人……你認為這個學校里有多少?不是老師或者教授,你要抓住的是同學們的耳朵,迎美,你是堅持水準還是要贏得比賽?」況且,所謂高雅都是因人而異,大眾文化也是藝術,更是文化傳播的靈魂之所在。
「當然不是,我是一定要贏的。」徐迎美對于宋書妍不留情面的質問有點生氣。
宋書妍卻對她笑了笑,「我知道你很有品味,但是呢,錢更重要。如果你當上校慶主持,可是能拿到獎學金的~」
「真受不了你,宋書妍,你的樣子像個貪財鬼。」
「隨你怎麼說,但是現在,我們最好商量一下台本該怎麼改。」
大學校園最不缺浪漫,大多數人都在期待愛情,但單一的討論愛情會顯得空洞,所以宋書妍建議,不妨將愛情和夢想相連接,這些都是年輕人執著追求的東西也正符合春天的主題。你要讓听者認同,要讓這個校園里既充滿誘人的浪漫又不乏勇敢的追夢,音樂不妨有感染力,當然,如果再有強有力的因素能一下子抓住眼球那會更加完美了。但這個強有力的因素到底是什麼呢……徐迎美與宋書妍圍繞傳遞的主題展開討論,其實把心里的想法說出來會發現,在說的同時,想法會變,也會冒出更多的點子。
「我突然想起來,現在學校里最炙手可熱的崔景浩學長剛剛在國外獲得建築設計優秀大獎,應該已經回國了,如果我們能請他作嘉賓的話,那就贏定了!」徐迎美突然拍著手說。住在學校的好處,就是能听到不少八卦,听說這位崔學長可是全校女生的大眾情人呢。
宋書妍立刻來了精神,「這是個好主意,只要他出現,你不用說話也能贏得比賽。可是,到哪里能找到他?」
徐迎美托著下巴想了想,「崔學長已經大四了,應該不會常來學校,但是住址和聯絡方式……我們可以去建築系教務室踫踫運氣。」
她們花了大半天時間在建築系打听崔景浩,只知道他今天沒有來上課,低年級的沒有人能聯系上他,至于高年級的學長,大多都不常在學校。她們查過建築系大四年級的課程表,今明兩天沒有主修課,輔修課出現的可能性不高,只有明天一天時間了,必須另想辦法。
宋書妍和徐迎美坐在建築學院教學樓前的花壇邊發愁,現在這個時候到底要怎麼辦呢,真是急死人了,比起毫無頭緒,這樣干坐著更讓人著急!
「實在不行,我們換人吧?」徐迎美說。大傳系或者其他系也有優秀的學長,只是,不像崔景浩這麼有號召力而已。
宋書妍知道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但是她相信迎美和她一樣不甘心,因為她們都想讓廣播達到最好的效果。「我們在想想……」眼前正好走過幾個建築系學生,他們背著設計稿的畫筒,她忽然想到了主意。
建築系,教務室。
兩個女學生拿著畫筒走進去,其中一個女生說︰「老師,這個,我們撿到了崔學長的設計圖。能不能,請您幫忙找一找學長的聯系方式?」
畫筒上的確貼著‘崔景浩’的名字,教務老師本想收下代為保管,可是另一個女生說︰「老師,拜托您了,我們想親自聯系崔學長。我們也是建築系的,有幾個設計方面的問題想請教,可是學長這麼忙,只是想在電話里詢問一下……」
宋書妍和徐迎美說盡好話才拿到電話號碼,沒想到建築系老師這麼難對付。她們看著寫有崔景浩電話的紙條,感覺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半。
宋書妍說︰「我負責聯系崔景浩,你現在回去把要準備的重新修改。」
徐迎美有點不放心,「真的沒問題吧,他會答應嗎?」
「你不用管這些,只要做好準備,明天留個最後環節就好。」
……
兩個人分頭行動,徐迎美忙著重新編排台本,到圖書館下載音樂,因為想找到最合適的曲目,她一遍一遍地認真听找感覺。這一次倒不像昨天那樣從容不迫,完全的大學新生風格,盡管有條不紊但也有些著急忙慌,或許這就是年輕人該有的樣子。同樣在圖書館忙得不亦樂乎的還有甄善美,她才剛剛確定主題,準備好好大干一場。
另一邊的宋書妍,一開始打了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晚上在筏橋飯店打工的時候仍然在打電話。大約十點鐘,那邊才有人接听,話筒那頭的聲音听起來有些困倦。
「喂喂,請問是崔景浩學長嗎?」
崔景浩︰「您是哪位?」
「我是漢城國立大傳系的學生,我叫……」
「抱歉,我很忙,沒空接受學生會的采訪,再見。」
還來不及介紹自己並說出請求,對方很快掛斷了電話。宋書妍只好繼續打,電話再一次接通,「您好,我有事想……」
「我說過了,不接受采訪。」電話又掛斷了。
宋書妍呼了口氣,正好有客人要結賬,她動作麻利的收錢找零,然後繼續撥電話號碼,但卻沒有接听。之後,她又打了幾通都沒有被接听。宋書妍有些氣餒,但是想到可能會搞砸徐迎美的廣播,她絕對不想放棄,考慮到對方可能很累,只好暫時按耐住著急的心情。
早上八點,宋書妍洗漱完畢穿戴整齊,又撥通了崔景浩的電話。等了好一會兒,以為又不會接的時候,那邊傳來晨起沙啞的嗓子,「喂,你好。」
「我想像學長一樣做個有夢想的人,請您听我把話說完!」喊出了這些話,電話里卻一點聲音也沒有,「您,還在听嗎?」
崔景浩完全清醒了過來,第一次有人用這種方式把他叫醒,「請說吧。」
……
綠意盎然的校園,櫻花吹落的浪漫,正如廣播中的音樂,讓人輕松而愉快。
美麗的春天,浪漫的邂逅,夢開始的地方,各位同學,你們準備好了嗎?徐迎美平靜中略帶微笑般的聲音通過廣播在校園的各個角落中響起,如果你認為她在孤芳自賞,或者在嘲笑那些沒有男朋友的女生,那可就錯了,因為接下來,即使是主持人,也要跟著尖叫——他就是漢城國立的男神,崔景浩。
「大家好,我是崔景浩。」
這個聲音出現的瞬間,整個校園沸騰了,特別是女生,尖叫與歡呼此起彼伏……站在人群中的宋書妍,自信地笑起來,因為她們贏定了!
「那個,跟我回家吧。」
「那個畜生是我的姨夫。」
兩個人同時開口,然後都愣住了。過了一會兒,宋書妍揉著眼楮直起身,問︰「你說什麼?」
呂始亨知道宋書妍的父母在高一時因交通意外去世,這件事當時班里都傳開了,之後她應該跟親戚一起生活,卻沒想到她的處境是這樣艱難。回想高中入學時父母尚在的宋書妍,那時她的笑容親切爽朗像個天生的公主,而現在的她……人怎麼可以這樣,她的親戚完全是人渣!
他心疼地看著她,「現在很晚了,不如先到我家。」盡管把宋書妍帶回家會無法交代,但他不能把她一個人丟下。哥哥們會理解的,只要瞞著爸爸就好,他這樣想著。
宋書妍當然知道呂始亨有錢,說不定家里有的是空房間,但跟他回家這種事……還是不行!「你有錢嗎?」
「啊?你說錢?」呂始亨微微一愣,然後趕緊從背包里掏出錢包,里面大概有五萬多,他全都掏出來遞給宋書妍。
「一萬就夠了。」她拿了一張鈔票剩下的推還給他。
「要去旅館嗎?」
宋書妍搖頭,「去桑拿房。」那里人多,如果去住旅館的話,她恐怕會害怕的整夜不敢睡,那不是白白浪費錢嗎。
呂始亨並不贊成宋書妍去桑拿房,但又說不過她,只好跟著到了那里,見她抱著浴衣進了里面才離開。手機又在不停地響,他坐上出租才接起電話,頓時傳來大聲的咆哮︰
「你這小子!知道哥哥們有多擔心嗎!你在哪兒啊,快點回家!」
「大哥……」他小聲地喊了聲,不知該怎麼說。
「喂,小子!你是離家出走還是誠心嚇唬哥哥們,快回來,呀,等著瞧,看我怎麼收拾你!」
「二哥,干嘛嚇唬人。」
「是我嚇唬他嗎,明明是這小子嚇唬咱們!」
電話那頭亂糟糟的,又有個溫和的聲音□□來,「始亨,我是三哥,別害怕,快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呂始亨好不容易掛上電話,心里卻裝滿了感動。比起宋書妍的話,雖然媽媽早逝爸爸過分嚴厲,但他還有最親的三個哥哥,真的很幸福。
等回到家,已經快十二點了。被三個哥哥輪番說教了半個小時,最後呂始亨撒謊說在圖書館睡著了才被放過。盡管知道對哥哥們撒謊不對,可是他絕對不能把今晚的事說出去。而今晚唯一幸運的,是爸爸因為和大哥吵架住在了另一個家。
……
第二天早晨,因為睡得太晚,呂始亨睡過頭了。
大哥呂始光剛剛離婚恢復單身回家住,為了安撫暴怒的父親,一大早就要到公司上班,三哥呂始杰約了朋友去健身房,所以早上家里只剩下呂始亨和二哥呂始宇。
時間快來不及了,始亨打算喝杯牛女乃就出門,走進廚房才發現二哥居然一大早起來吃早餐。
「二哥?」他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楮,無論爸爸再怎麼專橫都不能讓身為懶鬼的二哥早起,這是怎麼了?
呂始宇夾了片烤紫菜放進碗里,揉了揉因睡眠不足正疼的額頭,「趕快坐下吃飯,一會兒二哥送你上學。」然後他又不滿地接著碎碎念,「我這都是為了誰呀,你小子晚回來,讓我跟著一塊受罪,大哥怕你遲到,昨晚就讓我今天早起送你。」
听二哥的嘮叨也覺得高興的呂始亨拿起勺子準備吃飯,家政大嫂端著新做的牡蠣湯正好上桌。說實話,昨天在圖書館只吃了飯團,他可是餓壞了,可是剛把米飯放進嘴里,他又想到一件事,
「大嫂,給我帶雙份午飯吧。」
「午飯不夠吃嗎?」呂始宇奇怪地問。
呂始亨︰「恩,不知是不是因為高三,最近餓得很快。」
「大嫂,給這小子多帶點飯,高三的學生,吃不飽可不行。」
「知道了,放心吧。」大嫂拿出一個新飯盒,裝上飯和菜包好後,與原來的放在一起。
兩兄弟吃好早飯,呂始宇駕車送弟弟上學,這可幫呂始亨省了不少時間。
今天路況不錯,過了交通燈,車子拐到了通往學校的那條路,已經能看到許多穿著同樣校服的學生。
「二哥,在這兒停車吧。」
「還沒到呢,前面才是。」
「我知道,還是不要送到學校門口。」
呂始亨下了車,呂始宇覺得弟弟有點不對勁,所以並沒有馬上調轉車頭,而是緩緩地開車跟著。然後,讓他發現了大秘密!
……
一上午的課,呂始亨都坐在後面觀察宋書妍,她還是往常對人冷淡的班長,看不出有什麼問題,或許她能想得開?但他覺得昨晚的事一定對她有很大的影響。
下課鈴聲響起,午餐時間到了。
呂始亨拿出兩個飯盒,一抬頭,宋書妍卻不見了。
「去哪了?」他拎起飯盒出去找人。
教學樓後面,徐迎美靠著牆雙手環胸,一瞬不瞬地看向宋書妍。
「你在看什麼?」
「昨晚你回過那里吧?」她家的破屋子唯一的優點,就是屋塔房視野好。大半夜突然听見外面的鬼哭狼嚎,她悄悄出去看過,是宋書妍姨母家傳出來的。雖然沒看得很清楚,但似乎那個人渣被人打破了頭,她看見他用布捂著被攙扶了進去。
「嗯。」宋書妍神色落寞地應聲道,然後把昨晚發生的事都告訴了徐迎美。
「什麼!那個人渣竟敢!」徐迎美氣得咬著手背,然後拽著宋書妍胳膊急切地問︰「你呢,沒什麼事吧?」
「總之逃了出來,一直在桑拿房待著。」
眼中的恨意一閃而過,徐迎美徑自說︰「怎麼能就那樣跑掉,應該讓那小子打死他!那麼黑,誰會看見……或者放火……」
「呀,你在說什麼,呂始亨可不是做這種事的人,殺人無所謂嗎?」盡管宋書妍知道徐迎美說這些是為了幫她解氣,但她不希望她真的對殺人放火沒有概念。
徐迎美看宋書妍真的有點生氣,才住嘴服軟,「知道了,我不再說了。你怎麼樣,飯呢?」
宋書妍撇撇嘴,「還是管好你自己,反正我不會餓著。」
「那好,我走這邊,你走前面。」她對身後擺擺手,「再見,陌生人。」
宋書妍看著徐迎美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雙手插在校服兜里,繞到了教學樓前面。今天陽光不錯啊,她正想著再到操場上曬一曬。
「宋書妍!」已經每層都找過剛沖出來的呂始亨叫住了她,然後喘著氣跑到她面前,「你去哪兒了?」
「找我干什麼?」
呂始亨搖搖兩只手的飯盒,「當然是一起吃午飯。」
坐在操場台階上的宋書妍看著忙活的呂始亨,他正在把飯盒整齊地擺在兩人面前。
她覺得他真是個怪人,正常人知道她的出身都會掉頭跑掉吧。宋書妍的父親是公務員,母親是親切的家庭主婦,原本幸福的小康之家隨著父母的離世煙消雲散。不管是父母的親戚還是朋友,他們對她都是冷漠的無視和拋棄,唯一願意收留她的姨母,也是為了有限的財產和保險金,世態炎涼,人應該都是一樣的才對。
「你不覺得煩嗎,對我?」她看著他問。
呂始亨愣了愣,反而更奇怪地看著她,「為什麼?我們不是親故嗎?」
「親故?」宋書妍覺得眼眶有些發熱,使勁掙了睜眼,呼了口氣,「既然你這樣說的話,你要替我保密,昨晚的事。」
呂始亨乖順地點頭,做了封口的姿勢,「我保證,相信我。」他彎著月牙的眼楮微微一笑,「可以吃飯了嗎?」
宋書妍點點頭,兩人才一起開動。
「你晚回家沒事嗎?」有好吃的飯吃,宋書妍心情不錯地關心了下呂始亨。
「才沒有,被三個哥哥說了一通,差點不讓睡覺。」提起家人,呂始亨開始給宋書妍講起家里的趣事,反正他的想法是,希望她能多了解他一點。「現在家里的情況有點糟,大哥離婚後淨身出乎惹惱了爸爸,他們的關系正在緩和,但還有點不妙,听說我二哥打算結婚,他的對象是個演員,大哥讓他再想想,因為爸爸是不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