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遠征六人組出發,這一次帶隊的是堀川國廣,而隨隊的人員包括了除開一期一振以外的粟田口三柄刀。
身為隊長的堀川國廣拉著看起來比較靠譜的加州清光,千叮嚀萬囑咐要他看緊山姥切國廣,特別是不能讓他去一期一振面前晃蕩。
加州清光拍拍胸,保證會完成任務。可是即使這樣,堀川國廣還是有著莫名的憂慮。
時間不等人,遠征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他望著不遠處拉著被單害羞的山姥切國廣,帶著對他的擔憂踏上遠征。
這一次的遠征縱使有數珠丸恆次、太郎太刀在,可是對于他們來說依舊太過于艱難。與太刀大太刀強大的打擊沖力不同,身為肋差與短刀的他們的優勢更加體現在機動性與偵查方面。
如此一來,處于白天又踫到檢非違使的他們難免要吃一番苦頭。
一場遠征下來,就算是太郎太刀也受了中傷,更不用說粟田口家的三把短刀。亂藤四郎扛著受重傷的藥研藤四郎,在一刻前,藥研藤四郎為亂藤四郎當下來自敵對太刀的攻擊。
五虎退抱著‘五虎退’瑟瑟發抖,淚珠在眼眶中打著轉。小老虎們也不再相互追逐嬉戲打鬧,而是時刻警惕著周圍,只要有不對勁,將馬上提醒回程的六人。
太郎太刀始終沉默著走在最後一個,以自己的身軀遮擋住前面的短刀們;數珠丸恆次則陪伴在堀川國廣身旁,以防萬一。
‘有什麼,變了’太郎太刀敏銳的察覺到這次遠征的詭異,按道理他們並不會踫到檢非違使,即使踫到,也不應該有這麼強的戰斗力。
‘黑暗在蠢/蠢/欲/動,有什麼東西要醒過來了’相比太郎太刀,數珠丸恆次更為敏銳。不出本丸還好,在離開本丸的那一瞬間,他就察覺到周身的黑暗越發濃郁起來。而本丸就像是一塊淨化之地,隔絕著這些黑暗。
可他知道事實並不是這樣的,本丸鎮壓著更加深沉的東西,那東西與圍繞著本丸外的黑暗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更甚者那些黑暗不過是被它吸引而來的微小。而這些是處于本丸中的他們根本不可能感受到的。
數珠丸恆次在回到本丸的一剎那,似有明悟。果然如他所想,只要身處本丸,那些黑暗盡數褪去。
本丸中鳥語花香,暗香浮動,好一片世外桃源,可是誰又知道物極必反,光生暗,在這座本丸下,可是涌動著無盡的惡意。數珠丸恆次轉動著佛珠,道一聲︰「諸行無常,諸法無我。」
他會用這柄殺人刀,貫徹他之道!
六人回到本丸,卻發現本應該來接他們的付喪神不見蹤影。最應該出現在這里的一期一振也沒有出現。
堀川國廣眉心一跳,之前不好的預感又浮現出來。他在心中安慰自己,沒事的,有加州清光看著山姥切國廣,不會有什麼大事的。
抱著這樣的心里安慰,他們一行人途徑側院準備前往主院時,發現了本應該來接他們的付喪神們,一期一振與山姥切國廣赫然在其中。
看著眼前的情形,堀川國廣有種果然如此的感慨。
柳月痕與其余付喪神站在廢墟不遠處,而廢墟旁則是壓抑著憤怒用刀尖指著山姥切國廣的一期一振與全身散發著可憐兮兮如同被欺負了的山姥切國廣。
「這是……怎麼回事?」
「一期哥!」
「一期哥……」
听到聲音的眾人望去,就見遠征六人組各自身負不同程度的傷勢,其中被亂騰四郎扛住的藥研藤四郎更是淒慘萬分,前胸上的傷口遠遠望去幾乎要將他分為兩半。
一期一振再也顧不了其他事情,趕忙收回刀,快步上前從亂騰四郎手中接過藥研藤四郎,一把將他打橫抱起,兩步並做一步走向手入室。粟田口其他兩柄短刀緊隨其後。
當一行人全部前往手入室時,特意落在後面的堀川國廣望著他身旁的山姥切國廣。由于與大部隊離得不遠,他只能用眼神詢問著山姥切國廣︰不是要你不要去惹一期一振嗎?你又做了什麼!
山姥切國廣癟癟嘴,神情中無不表達著自己的委屈︰天地可鑒,我可什麼都沒有做!就是說了句好久不見。
堀川國廣絲毫不信他沒有做其他事情︰你在騙誰!看他那樣子恨不得把你碾碎!
山姥切國廣把頭一撇,那意思表明的很清楚︰不想和你說話了。
堀川國廣一陣深呼吸後,終于壓下想要將山姥切國廣暴打一頓的想法,轉而去尋找加州清光的麻煩。
山姥切國廣神色平靜地注視著堀川國廣的背影,在大和守安定望向他的那一瞬間又變回了羞澀的模樣。
山姥切國廣可是從來不說假話的哦!
——
眾人前往手入室後的事情先且不提,讓我們把時間倒撥回去,回到遠征六人組剛離開的時候。
因堀川國廣再三叮囑加州清光看好山姥切國廣,所以加州清光在送走堀川國廣後便帶著山姥切國廣率先離開,不給倆人聚在一起的機會。
一開始他到哪兒都帶著山姥切國廣,而山姥切國廣也安安分分的跟在加州清光身後。
直到大和守安定來找加州清光,彼時的加州清光正在屋子里涂指甲油,他細心的涂抹著每根手指,鮮紅色的指甲油在五指上折射/出漂亮的紅光,宛如柳月痕的眼楮的顏色。
「你看像不像主人的眼楮的顏色?」加州清光將伸手將五指正對著山姥切國廣。
山姥切國廣瞥了一眼他遞到他眼前的五指,胡亂的‘嗯嗯’幾聲,加州清光也不惱,收回手美滋滋的欣賞著自己的指甲。
就在他準備涂另一只手時,大和守安定砰地一聲拉開門,直接一手勾住加州清光的脖子,大聲道︰「哈哈哈,清光我找到你了。我們走,說好的要切磋切磋的,你怎麼就跑了。」
猛地被勾住脖子,本來正在涂抹的指甲油直接在食指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印記,之前涂抹好但是並未干的指甲也被劃花。
見自己精心涂抹用來討主人歡心的指甲被大和守安定破壞殆盡,他氣就不打一處來。將筆一扔,直接抽/出‘加州清光’就砍向大和守安定,嘴中還叫道︰「混蛋安定,居然敢阻礙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哈哈哈,對,就是這種氣勢,來吧清光。」大和守安定一邊大笑著回應加州清光。
倆人追逐打鬧著,聲音漸行漸遠,當然離這間和室也越來越遠。
「清光看我一招」
「安定你有種別跑」
這一系列的突發/情況全然沒有影響到山姥切國廣,他始終垂首坐在地上。直至加州清光與大和守安定的聲音徹底消失不見。
確定加州清光此時已經完全忘記了他,他起身,先是揉著後頸,隨後伸了個懶腰。眼中滿是興趣依然,頗有些想要大干一場的意思。
將罩在頭上的被單扯下來一些,遮住原本露出的眼楮,他慢悠悠的走出和室。
走到一半時,他發現他想要找的人就在身後,眯著眼楮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後就像沒有發現身後人似的,繼續閑庭信步,時不時左右張望著,仿佛在認真的逛著這座本丸。
當他來到偏院時,好似走累了一般,就地坐在了長廊上。這里的景色不同于柳月痕在的主院,平時少有人來。不過他卻知道最近柳月痕常在此處練武,而其他付喪神縱使沒有陪伴其左右,也會在她不遠處守護著她。
這是一塊好地方,在這里唱出戲也算是不辱沒它。
——
也許是他太久不動,又也許是因為隱藏暗處的人已經忍耐不住,總之,一期一振自拐角處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一期殿下。」在說這話時,還不忘將本就遮住眼楮的被單拉的更低,勵志遮住整個臉。甚至連他的身體也緊繃起來。
一期一振看著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個球的山姥切國廣,一時之間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話語在他喉嚨中翻滾,卻始終說不出話來。最終,他只能干巴巴的說著︰「你我們」
「好久不見,一期一振殿下。」就在一期一振還在組織語言時,山姥切國廣突然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可是一期一振卻奇異般的听懂了這句話。
好久不見,一期一振殿下
好不就見
「是你!」一期一振瞳孔擴大,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待看到山姥切國廣抬頭露出一個別有深意的笑容,他不禁怒氣上頭。
是你!是你欺騙我,如果不是你,我便不會變成這樣,即使如今我深陷泥潭,可是唯獨你,我決不饒恕!
欺騙我,引誘我弟弟們的罪魁禍首!
面對怒發沖冠的一期一振,山姥切國廣仍然是那副優哉游哉的樣子,沒有一絲緊迫感。
他依舊微笑著,不過那雙之前眯著的眼楮已經睜開。
那雙眼中仿佛訴說著︰一期殿下怎麼能怪我了?明明做決定的是您的弟弟們不是嗎?我啊,只不過是一個引路人罷了。
「混蛋!」一期一振失去了應有的理智,他的眼楮中全是山姥切國廣那毫不在意的表情,就像那讓他痛苦萬分的源泉與他的弟弟們都不過只是他無聊時增添的小樂趣。
一期一振一想到這里,那顆麻木的心就被深深刺痛著,他抽/出‘一期一振’,毫無保留的使出他全部的力量。這一刀中帶著他全部的情緒,他的憤恨、他的委屈、他的懊悔統統宣泄/出來。
伴隨著‘轟轟’地聲音的是房屋的倒塌,這一刀將整個屋子一分為二。
而在本丸的所有人都被這巨響驚動,紛紛趕往出事的地方。在附近練刀的柳月痕與鶴丸國永最先到達,隨後是螢丸、今劍以及之前不知道打架打到哪里去的加州清光與大和守安定,最後是離得最遠的歌仙兼定與小夜左文字。
柳月痕一到現場見到的就是崛川國廣所見到的場景。
「主人一期殿下不知道怎麼了我就和他打了個招呼,他就是不是我因為是仿刀」山姥切國廣緊緊抓/住披在身上的被單,語氣微微顫抖的向著柳月痕說道。
看著委屈巴拉解釋著的山姥切國廣,柳月痕眉頭微皺,縱使她希望本丸中不是她的付喪神能各自為政,但是那不表示她希望本丸中的付喪神你死我活!
正當她想開口詢問時,遠征六人組的聲音將她的注意力吸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