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周圍的保鏢臉上帶著笑,俯身坐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越先生請,等夫人的事情辦完,我們會通知你的,現在,就麻煩你自己先在旁邊待著了。」
顯然沒有發現他的不對勁。
越軍沒有說話,陰惻惻地看了一眼說話的人,腳下跟著他到了保姆居住的負一樓,目光卻不自覺地老是往正門的方位瞟過去。
剛才燈光陰暗,他看得不真切,但越瀟的模樣,他還是認出來了的,她和那個女人挽在一起,是親密無間的模樣。
那必定是杜月,而不會是其他什麼人。
越瀟天性冷淡,從小到大就沒幾個朋友,也就和杜月親一點。
她怎麼會在這里?
難道,他今夜過來,是她們安排的?
杜月搭上的人,就是這座房子的主人。
還是,那位在病床前留下卡,和他商量著做交易的女人,也是杜月派來試探的?
如果她們串通一氣,給他安下一個拐賣自己女兒的罪名,再加上她們背後的人的手段……
他不敢再想下去。
臉上的自得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他面色沉沉,在保姆房里坐著,心中驚濤駭浪,連燈都沒有開。
另一邊,飯桌上的飯菜精致,泛著濃重的香味,越瀟坐在一旁,脊背挺直,主位上坐著的,是商余。
房間里只有他們四人,保鏢在大門口站著,越軍在地下的保姆房里惶恐著,商詠端起面前的紅酒杯。
「爸爸,這是我同學,我們敬你一杯,祝你生意上順風順水,身體安康。」
越瀟也拿著面前的紅酒站了起來,對著商余舉起杯子。
商余目光在三人面前掃過,心中有些不快。
今天的生日,他本來是不想回來的,有人在其他地方辦了宴會,邀請他前往,可是商詠卻纏著他,非要他回來,說是給他準備了一份大禮。
這麼多年,商詠參與,送到他面前的女孩確實不少,無一例外,都是青蔥年紀,皮膚細女敕得能掐出水來。
他雖然喜歡,可有時候,也想換換口味,今日他本來安排好了,突然被這麼橫插一杠,確實有點不高興。
特別是,他一眼就看出來,這被送上來的丫頭,對此事還毫無察覺。
調/教這事偶然一做是情趣,可若是新潮澎湃之時,就沒那個耐心了。
這個時候,還是直接切入正題,更暢快些。
他端起酒杯,沒說話,虛虛地對著商詠和越瀟的方向一傾斜,打量的目光在越瀟身上移動著。
唔,不過這個丫頭,長得確實標致,既然能跟到這里來,想必前後事都是處理清楚了的,收了也好。
至于如今心里的火嘛,他余光掃過在越瀟旁邊坐著的女人,心中一笑,還好,這里還有一個用慣了的,等他收拾好心情,再來調/教這新人。
越瀟對此一無所知。
她放慢了自己吃東西的節奏,拖延著時間,等著那群人的到來。
還有一個小時,她有些緊張。
至少現在,不能讓商詠離開這里。
她還是大意了,她本來以為,這會是一場真正的生日宴,所以才把時間訂得那樣晚,她本來以為,她們會在宴會上讓她吃下不該吃的東西,等到喧囂散去,才開始對她的謀算。
不過還好,她看得出來,商余如今對她沒什麼興致,雖然眼楮里□□燃燒,但卻懶得應付,一舉一動透露出的,有些疲憊的神色。
細嚼慢咽的同時,她思考著如何把這一個小時拖延過去。
「商詠,上一次我們上美術課,老師放了一部動畫片,你們的美術課也是一樣的嗎?我開始的時候沒有注意,你知道那部片子叫什麼名字嗎?」
語調輕松地開了口,越瀟盯著商詠的眼神干淨澄澈,仿佛真的只是在一個好友家參加宴會,嘴上談論的話題,也是學校的事情。
商詠一怔,點頭,不知道她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剛剛進門的時候,明明看出不對了,後來又被母親哄著進來,如今怎麼,又恢復到了什麼都沒察覺到的模樣?
「嗯,是迪斯尼的動畫片,叫《風中奇緣》。」
點了點頭,敷衍著越瀟的問話,她心中盤算著離開的時機。
她不想再待在這里了,若是越瀟真的察覺了什麼還好,若是她一直未能察覺,萬一到時候,她向她求救,她不敢面對。
只要……出去就好了,明天是周末,這兩天讓她自己緩一緩,等越瀟再到學校上課的時候,她再假裝對今天的事情不知情。
不,不是假裝。
她本來就只是,邀請朋友回來吃飯,然後她的父親突然間發難,把人扣下來了而已。
對,就是這樣,這些事情與她無關,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在心中說服了自己,站起來,拿起紅酒,給自己的杯子加滿。
「爸爸,我以前不懂事,讓你擔心了,以後,我會好好學習的,也會听你們的話。」
說完,也不能其他人反應,她端起酒杯放到唇前,一口灌了下去。
商余一愣,而後有些莫名地點點頭。
她這是發什麼瘋,想把自己灌醉嗎?
隨後目光劃過旁邊的越瀟,心中冷笑了一聲,這個商詠,人小鬼大,听說這是她同學,這是欺負人家沒戒心,不讓撕破臉吧?
到時候,她輕飄飄地一句,喝醉了,不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這小丫頭驚懼交加之下,說不定,還真能信了她的說辭。
越瀟也在電光火石間明白過來,她起身,伸手按住了紅酒,阻止了商詠繼續給自己倒酒,把自己沒說完的話說完。
「那我們待會一起,把那部《風中奇緣》看完吧?」
目光明媚,全無敵意。
商詠皺眉,心中的煩悶焦躁更加熱烈,下意識開口拒絕,「不,我早就看過了,你有時間自己去看吧。」
越瀟哦了一聲,怔怔地點了點頭,「宿舍沒有電腦,教室的電視又不能搜索,我本來想,你不是說今天讓我就住在這里嗎?我本來想,如果你也沒看過,我們可以一起看完呢。」
「也不知道下一次上美術課是什麼時候了,我們班的美術老師,老是有事情,好多次都被物理老師佔了,來給我們將習題。」
她絮叨的聲音很小,幾乎含糊不清,而後似乎下了什麼決定,再次轉過頭來,定定地看著商詠。
「那你還有什麼沒看過的,可以跟我一起看嗎?」
商詠看著那張單純的臉,久不能言,然而終究是沒有發作,耐著性子說道。
「我感興趣的都看過了,你要是想看,待會吃完飯,我把電腦給你打開,你自己去看吧。」
越瀟點了點頭,道謝的聲音真誠。
卻成功讓商詠心中更加不安。
商余把一切看在眼里,面上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低頭吃飯。
他站起來的時候,三個人的心都是一提。
商詠還沒成功把自己灌醉,酡紅著一張臉,越瀟還沒等到飯後安排的確認,如今離他們沖進來,還有足足四十分鐘。
商詠沒說要留下來,也沒起身告辭,這讓她有些模不明白。
最重要的是,主位上的商余,整個飯局上,都對她冷淡著,雖然偶爾有熾熱的目光掃過,但終究沒有出言冒犯。
「跟我過來,讓孩子們自己玩一會吧。」
商余對著越瀟旁邊的座位說。
商詠一愣,看著她的父母一前一後,踏上了樓梯,她意識已經有些混沌,站起來幾乎沒怎麼站穩。
越瀟趕緊扶住了她。
「你的房間在哪里?」
商詠帶著她進了屋,看著她開了電腦。
她對這件事情,真的一無所察嗎?
她有些困惑,酒精讓她的思緒有些飄忽,而後甩甩頭,強迫著自己把心中生出的柔軟掐斷。
她已經醉了,之後發生什麼,和她沒關系了。
掀開越瀟扶著的手,她倒在了柔軟的床上,困意襲來,她順勢閉上了眼。
有一滴淚,在眼角劃過。
就這樣吧。
這是失去意識前,腦海里最清晰的一句話。
越瀟盯著她良久,確認她已經醉倒過去之後,長呼了一口氣,掏出手機,她打字的手指有些顫抖,帶著真心實意的恐懼。
「你們現在在哪里?現在立刻過來,酬勞我給你們加一倍,約定好的東西不變,帶著武器,嚇一嚇他們,不要鬧出人命。」
「先把地下室的門全部砸開,把里邊的人放出來,告訴他,這家人犯了事,讓他配合警方工作。」
「許姨,情況有變,你現在報警吧。」
分別發出這幾條訊息,她在門口就地坐了下來,撫著胸,大口喘著粗氣,她平復著自己的心情。
快了,快了,雖然有些波折,但實際上,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順利,只要越軍被放出來,她再想辦法,把他引到商余的房間……
再站起來的時候,她臉上的慌亂不安已經完全消失,走到電腦邊,隨手點開一部電影播放著,她走出了房間,在黑暗里,分辨著那兩個人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