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熟悉低沉的聲音自身後傳了過來,凡卿頓時勾了勾唇角,轉身便朝那聲音的主人走了過去,淺淺一笑,「不是才剛受了風寒,怎麼今天就出來走動了?」
「我同陛下告了假,這幾日便得空能休上幾天。去凡府找你時,夫人說你同綺羅出來逛街,便想著來踫個運氣。」陸知禮說完這話,覺得胸腔有些不順,掩袖輕咳了兩聲。
美人帶病,這一幕落在凡卿眼里簡直要把她的心給融化了。陸知禮這樣身份地位,樣貌品行皆是出類拔萃的人,卻小心翼翼的同她說,他想見自己卻只能踫踫運氣。
「綺羅,把我那件外袍給他披上。」凡卿擔心他再生病,吩咐道。
「小姐,這……」剩下那邊那句話她咽在了肚子里,這可是女子的衣裳啊!可是她瞥見陸大人也沒什麼異議,只是笑著望著自家小姐。
她顫抖著一雙手,把那件桃粉色的外袍披到了大墨第一男色的身上,她覺得這個動作實在是……太神聖了!
「走吧,我陪你逛逛街。」陸知禮很自然的牽過了凡卿的手,感受到掌中那小小的涼涼的小手,他覺得特別安穩。
就這樣,凡卿一行人頂著周圍百姓詫異的目光下,逛起了街,興致高起時,她突然想起了前世初到帝都時,一貧如洗的她就連買個鞋子都要同商家講價的情形。
念及此,她便激烈的同賣家砍了一會兒價,在人家毫不客氣的拒絕後,又眼楮也不眨直接全價買下了她們想要的狐皮大衣。
凡卿她們走後,那店家看著櫃台上一疊亮燦燦的銀票,一臉的納悶,這小姑娘有病吧,這麼有錢還砍價!
傍晚回到家中時,她看見母親她們已在餐桌上坐好。她解開了袋子,撿出了白日采購的成果,一家四口一人一件,給父親,哥哥買的是墨狐皮大衣,自己同母親的則是珍稀的白狐皮毛色。
凡子瀾打趣道,「我還以為小丫頭訂婚後,把我這個大哥都忘了呢。」
「大哥,你說什麼呢?」凡卿佯裝氣惱道,「我怎麼能忘記大哥嘛,陸知禮那件剛在街上就給他了。」
凡子瀾︰「……」
薛氏笑著看她們兄妹倆拌嘴,給凡卿盛了一碗飯,「說起來,沐國那邊催的緊,咱們那位嫡出的公主過幾日便要被送去和親。按例,卿卿你們這群小姑娘們都得去送嫁,咱們家一向與她不和,我倒真怕出些什麼意外。」
「娘親,你放心,都已經是要走的人了,她還能作什麼妖。」凡卿夾了一口菜,「她如今這把下場都是咎由自取的報應。」
薛氏搖了搖頭,「話是這麼說,不過你這幾天沒事還是別出門了,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個陸歡歡從小被嬌縱著長大,活生生的人命都不在意,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她還能逞什麼瘋,她若是敢再對咱們家下手,我便派人趁著天黑偷模揍她一頓,讓她鼻青臉腫的嫁出去。」凡修雖是大老爺們,別的仇不記,可傷害他妻子的仇,死都不能忘。
凡子瀾贊許的點了點頭,表明了立場。
凡卿瞅著母親那副就要奓毛的架勢,連忙撂下筷子,誓不與父親和哥哥一個模子,乖巧听話道,「直到那個倒霉公主出嫁前我都在家乖乖的待著,我現在就回屋,泡澡睡覺。」
泡過澡後,凡卿做了個夢,夢中白茫茫一片,似是簌簌下雪的寒冬季節。
她看見陸知禮就站在回廊的前邊,笑意深深的朝她招手,她心下一暖便朝他走了過去,穿過回廊走到他面前,想要撲倒他身邊時卻發現自己撲了個空。
「嗒嗒嗒。」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杳然而至。
「思思,輕點跑,你看摔到了吧。」陸知禮笑著扶起小孩兒,輕輕替他拂去衣褲上的雪。
凡卿本想問問他為何看不見自己後來恍然發覺這是自己的夢境,她松了口氣,準備離開時卻听見身後的對話,頓時一滯,只覺得手腳異常的冰涼。
「哥哥,今日是冰燈節,外面的雪燈冰燈都可好看了,我還看見了咱們大墨的第一絕色美人長樂郡主,若是能嫁給哥哥就好了呢。」
「長樂郡主,是誰?」
她驀地大喘了一口氣,睜開了眼楮,朦朧的月光透過窗戶,零零碎碎的落在她床上的帳子上,靜謐又落寞。
幸好是個夢。
眼瞧著天色離破曉還有些時辰,凡卿突然就睡不著了,她現在只盼望著陸歡歡出嫁那日,這樣她就能見到陸知禮了,除非親眼見到她,不然她總覺得哪哪都不對,怎麼都不安穩。
終于捱到了清晨,綺羅進來服侍她洗漱時,她將一早寫好的紙箋交給她,「你幫我去王府跑個腿,把這個交給世子。」
綺羅見那是一張粉色的花箋,便是小姐春心萌動,一邊梳頭一邊打趣道,「定是夫人這幾日不讓小姐出門,小姐有點想陸大人了。」
「就你鬼機靈,我自己梳,你快去吧。」凡卿嗔了她一眼,奪過了牛角梳子,吩咐道。
眼看著綺羅踏實走去,凡卿的心情也頓時晴好了起來,對鏡梳妝,不自知的哼起了從前還是少女時的流行歌,「粉色的信箋,盛滿我的思念……」
十月的天氣看著明媚實則風已經有些吹人了,綺羅裹緊了衣裳盡量快一點走,小姐這次看來是真的對陸大人上心了,她可不能馬虎。
還未走到懷安王府時,里面就傳來了陣陣嘈雜鼎沸的人聲。她心中有些疑惑,都說這王府自從王妃過世後安靜的猶如一口枯井,了無生氣,怎麼今日這麼熱鬧?
「初六!」綺羅眼尖,瞧見了里面自己唯一認識的人,朝他揮了揮手。
「綺羅姑娘。」初六走到了過去,「怎麼了,姑娘來王府可是有什麼事?」
綺羅晃了晃手里頭滿滿少女心的信箋,「我家主子讓我帶給世子的。」
「世子這會兒正在院中給靜姝公主寫賀詞,你隨我來吧。」
走到正院時,她發現偌大的院子,除了旁邊的蓮池,幾乎是站滿了人,除了陸王爺和世子還有些宮里的人,領頭的那個宮女她尤為眼熟。
路上听初六解釋她才明白,這京城誰都知道公主此番去和親是無奈之舉,為了怕公主對自己心生離意,啟德帝特地命了血脈相親的皇族中人為陸歡歡提筆寫一些賀詞,來顯示對她的重視。
綺羅瞥了瞥嘴,人都走了,再多的尊敬重視又有什麼用?外人眼里你再寵愛這個姑娘,還不是一樣遇到了點事就面不改色的拋棄人家送去和親。
「綺羅,你怎麼來了?」陸知禮剛寫完給陸歡歡的賀詞,便看見了他,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筆,面帶笑意,「可是卿卿有什麼事?」
「小姐一大早便寫好了這個信箋,千叮嚀萬囑咐讓我親自交到世子你手里。」綺羅將凡卿的小心思稍微那麼夸大了一點,畢竟這是未來的姑爺,她當然是想看見兩個人的感情越來越好的。
「是麼,卿卿一向不愛在筆墨上用功夫。」陸知禮臉上的笑意擴大,伸手便欲接過那張薄薄的紙箋。
陸歡歡宮里的掌事宮女從綺羅進來時便一直盯著她,之前這個賤婢的主子還給過自己一巴掌的事情她可是歷歷在目。此刻見到那張信箋,頓時心生了算計,她故作崴了一下腳,踉蹌間不經意上前推了綺羅一下。
綺羅未曾想身後有個人推了自己,腳步一下就站不穩眼看著就要掉入池中,手中的信箋也陡然松開被風吹落在湖中。
陸知禮見狀也來不及去救那信箋,一把拉過了綺羅,而後幾步便沖到池旁,趁著那信箋沾水沉下去時,看清了上邊的字。
「世間千百歲月,倘有一日,陸郎可會忘了我?」
陸知禮但笑不語,捋袖緊接著在賀詞旁邊的帖子上蘸墨提筆,洋洋灑灑寫了回信。
「既見卿卿,雲胡不喜,寤寐難忘,此生已矣。」
「綺羅姑娘沒事吧?」掌事宮女上前去拿了寫給公主的賀帖,見綺羅還在原地揉腳,便一並體貼的將另一封信箋也帶給了她。
「世子剛寫的,姑娘要揣好千萬別丟了呢。」宮女笑笑,又轉身朝陸王爺,陸知禮作揖,「奴婢這就回宮將帖子交與公主。」
綺羅揉了揉腳,緩了好一會兒才站了起來,她將那信箋揣入懷中,面上有些疑慮,這宮女好幾個月前還凶巴巴的恨不得活吃了小姐和自己,今日怎的這般好心?
「世子,任務完成了,我也回去復命了。」綺羅拱拱手,由初六送她出府。
人群散了後,陸錚叫住了陸知禮,一臉的不悅,指著池中那早已沉浸下去的信箋,「還未成親呢便這般不知檢點,你看看你給我找個什麼樣的兒媳婦?」
陸知禮一向同他這個血緣上的父親沒話說,此刻被他踩了自己的逆鱗,頓時也沉下了臉,「誰不檢點,卿卿怎麼了?你別覺得你是這府上的老大便可隨意給人扣帽子。」
「怎麼我有說錯麼?你們兩個現在不過是訂婚關系,她就能恬不知恥的寫那些勾魂的句子,這以前指不定也給誰寫過呢。」陸錚鮮少動怒,今日卻著實被氣得不輕,他看見那張桃粉色的信箋,就能想起當年的那樁破爛子的事。
陸知禮譏諷一笑,「你自己心里有鬼,愧對了娘,但不代表全天下的感情都會像你一樣,懦弱,自卑!卿卿是個好姑娘,我不希望作為未來公公的你再說她一句不好。」
「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就這麼跟你爹說話麼?」陸錚冷笑,「是,林月死後,我是不怎麼管你,可你該有的身份地位,榮寵生活我哪樣沒給你?」
「你問過我想要的是什麼?你能把娘還給我麼?你能麼?」敬詞也省了,陸知禮幾乎是用吼的反問道。
換句話說,他其實一點都不想認這個懦弱的男人做父親,他沒有給他一個完整的家,沒有給他一個幸福家庭該有的童年。
陸錚走上前直直的扇了他一巴掌,力道之重,竟是直接把他扇翻在了地上,他大聲罵道,「混蛋!你就是個白眼狼,跟你那個娘一個德行!」
「來人,把這個不孝子關在祠堂里,不許給他吃食,好好的給我滾去反省!」言罷,盛怒之下的陸錚拂袖而去。
陸知禮從地上爬了起來,伸手抹了抹唇角的血,牙齒磕到了肉傳來的陣痛疼的他「嘶嘶」直皺眉。
他望著陸錚離開的背影,自嘲一笑,世人眼中風光無限的他,生下來便是尊貴的世子,年紀輕輕又任了戶部尚書,在朝廷效力,簡直沒有比這再好的命格了。
可他們知不知道,他只是一個從小便沒了娘親疼愛的孩子呢?
綺羅緊趕慢趕跑回了凡府,到了凡卿的院子時發現一向愛午睡的小姐竟然出奇的趴在窗台上……看風景?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小姐,陸世子的回信。」綺羅從懷中掏出了那大紅色的帖子。
凡卿見是綺羅的聲音,登時回頭,接過了帖子,蹙眉道,「怎麼是紅色的?」
「世子正在寫給公主出嫁的賀詞,旁邊剩下的全是這種紅帖。」
「哦。」她拆開時看到那兩個飄逸筆挺的字時,卻直直的杵在那不動了,等待了良久的心感覺像是被涼水拔了一下,**的,冰涼。
「珍重。」
也就是說若有一日,他因為什麼原因忘了自己時,便只有一句珍重麼?
「媽的,當我凡卿好欺負麼!今天不讓你跪搓衣板我就跟你姓!」凡卿將那張紙揉成了團,用力的扔到了窗外去。
一旁的綺羅一臉懵,小姐為何看後會是這副反應,她分明記得陸世子執筆寫字時,眼角眉梢都藏不住的笑意,眸子的溫柔看的她都忍不住側目。
「小姐,您去哪?夫人不是不讓小姐出門麼?」
「我去找那個王八蛋算賬,果然到了手的就是好的,不用稀罕了!」凡卿憤懣的就要推開綺羅沖出去。
「哎呀我的小姐啊,您就是要出去咱們也晚一點出去,夫人這幾天身子才剛剛好,您再惹她生氣就不好了。」綺羅誓死抱住了凡卿,不讓她出門。
沖過過後冷靜下來的凡卿,瞥了眼她跟綺羅的姿勢,可以說是非常曖昧了,她抽了抽嘴角,「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你揉到我**了。」
綺羅緊閉的眼楮這才睜開,一看自己的手確實抓在了小姐的**上,這……「小姐,我錯了。」
「算了,再等等,天黑我再出門。」
用過晚膳後,凡卿換了一身夜行衣,偷偷的從自己的後院翻牆溜了出去。
暮色籠罩著長街,晚秋的夜晚,路上的行人星星零零,也沒有幾個。凡卿裹緊了衣衫,加快了步伐。
其實出門後被這冷風一吹,她心中頓時有了別的答案。綺羅也說了,陸知禮寫給自己的帖子是從寫賀詞的紙里抽出來的,這其間會不會是綺羅拿錯了東西,珍重二字其實是他寫給陸歡歡的敷衍之詞?
她覺得心中沒那麼氣了,可是都已經走到了,她還是決定進去問問。依舊如同上次入夜來探望受了風寒的陸知禮一般,她輕輕叩了叩門。
「誰大晚上來敲門,你去看看。」陸錚今夜心情不好,就倚在樹下的躺椅,背對著蓮池,獨自一人飲酒。
這一聲聲的叩門聲在這寂靜的夜里分外刺耳,惹得他有些不悅,揮手命小廝去開門。
咯吱。
朱漆大門被人打開,來人卻不是之前的陸思,凡卿琢磨了一會兒,硬著頭皮問道,「你們家世子睡了沒?」
那小廝見是凡卿,又問的世子的事兒,他猶豫了半晌,「應該是沒睡呢。」
「太好了,你帶我去見他。」沒睡就好,睡著了她豈不是白跑了一趟。
「誰在那里?」陸錚舉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見那小廝磨蹭了半天也不回來,冷聲問道。
「回王爺,是……是長樂郡主。」小廝隱隱有些不安,白日里王爺才為了郡主同世子吵了一架,還關了世子的緊閉,這……
凡卿听見里面有人問話,大步的走了進去,見是她一向不喜歡的陸錚,仗著濃濃夜色下府內燈火不多,沖他翻了個白眼。
陸錚見是凡卿,氣更不順了,他起身道,「雖然郡主同犬子訂有婚約,只是這大半夜的一個小姑娘來我王府實在不妥。」
「不妥也來過好多次了,王爺現在才想起來攆我,怕是晚了。」凡卿對她這未來的公公半只眼楮都看不上,陸知禮為了救她生死未卜,他身為父親竟然同個沒事人一樣,簡直沒有人性!
「都說長樂郡主為人乖張爆戾,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看來我有必要找陛下談談你與我兒的婚事了。」陸錚冷哼道,「我們王府可攤不起你這尊大神。」
「天子一言九鼎,陸親王若是覺得自己的分量比得起陛下的臉面就去唄。」言畢,她也不看他,直直的便朝陸知禮的院子走去。
陸錚望著她的背影,憤憤道,「如此潑皮,果真是隨了根!」
方才開門的小廝見情形不對,連忙就去朝祠堂跑去,世子若再不出來,他的爹和未來媳婦就要打起來了!
凡卿腳步一頓,都說這女人嫁到男方家第一要斗的便是婆婆,她還曾暗自情形這陸知禮的娘死了,自己或許還比常人幸運上那麼幾分。果然上天不會那麼輕易的放過她,這麼個惡公公真是刷新她的三觀了。
她轉過身,清冷的聲音分外清脆,泠泠逼人,「我敬重你是王爺,不然就沖你剛才污蔑我父親那句話,我早就打人了!我不知道我哪點惹的你不滿意,但是你不滿意請你憋著,因為我嫁的是陸知禮,不是你。你是陸知禮的爹,不是我的爹,想要教訓我,還輪不到你!」
「你!」
先皇在世的時候,陸錚便是皇子,新皇登基便尊他為親王,身份是何等的尊貴。今日竟被一小小妮子給訓斥了一番,此刻他哪能受得了這氣!
「啪。」他摔碎了方才飲酒的琉璃杯子,指著凡卿的鼻子罵道,「滾!你給我立刻滾!」
「父親!」一道倉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凡卿回頭,那是已有一日未見的心上人。她的內心突然有點激動。
在現代,人們常問男子,若是娘和媳婦都掉進了河里會先救誰?如今,他的爹跟自己吵的這麼嚴重,她毫不懷疑若自己是個男子恐怕就會兵戎相見了,那麼陸知禮會站在哪一邊呢?嘖嘖,她壓抑住了內心八卦的心情,立在原地不動。
等等,陸知禮這臉是怎麼了?
凡卿幾步上前,望著他那有些微微腫起的臉頰,嘴角還掛著點點淤青,關切道,「你還好麼?」
「誰讓你出來的?」陸錚眸色冷冽,厲聲問道。
「你都讓陛下親賜的兒媳婦滾了,我若再不出來,你是不是還要動手啊?」陸知禮把凡卿的手攥在手心,示意她放心。
「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敗類,你的媳婦你自己認,我絕不可能認她!」陸錚見那黏在一起的兩人,轉身拂袖而去,眼不見為淨,王府給他們兩個了!
「不認拉倒唄,又不是嫁你。」凡卿小聲嘀咕道。她伸手輕輕撫著陸知禮那受了傷的臉,「你猜我大晚上過來找你什麼事?」
「我猜卿卿想我了。」陸知禮淡淡微笑。
「臭貧!」凡卿借勢掐了一下他的腰間,嘆了口氣,「你今日送回來的信箋上寫的珍重!」
陸知禮啞然,這怎麼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