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林禺原諒之後,陸爻還在想法設法的補償他。
師門這邊的幫助行不通,林禺也不需要來自修行者的什麼幫助,他就開始從幼崽身邊著手。听說了幼崽最近在幫妖獸司做事的事情,他立刻就提出來要幫林禺一起抓壞妖獸。
「不用了。」林禺想要拒絕,陸爻立刻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他頓了頓,又道︰「要不你陪燭先生玩吧?」
「玩?」陸爻立刻渾身僵硬。
他第一反應便是和阿諾差不多大小的妖獸幼崽,讓他干什麼都行,可和幼崽卻是實在相處不來,唯一相處過的幼崽就是眼前的林禺幾個,當初他們可是十分討厭他,再其他的,就只有師門里尚且年幼的弟子們,可他們也不敢接近他,每回和他打了招呼之後就嘩啦啦跑走。
讓他去陪一個幼崽玩?
看出他見的緊張,林禺提醒道︰「燭先生年紀大了,又不喜歡從房子里出來,平時只有二哥會去陪他,只不過二哥有些時候也忙,他一個人在家里無聊,你只需要陪他說說話就好。」
如今外面的天氣還熱的很,他每次放學了回去找燭先生,燭先生總是會不經意透露出對雪山生活的幾分懷念。雪山那麼大,平時它一個人待著的時候,還可以自娛自樂,到了這邊卻被困在一棟房子里,連出去都要考慮好久。
陸爻都提出來了,他哪里有拒絕的道理?
知道了自己要陪玩的不是幼崽,而是一個成年妖獸,陸爻立刻放松了下來,點頭應下,讓林禺帶他過去。
他在心中想著,也不知道是多老的妖獸,才會連房子都出不了,妖獸和修行者一向水火不容,不知道那個老妖獸見到了他會不會害怕?
若是害怕就不好了,老人家毛病多,嚇出什麼問題來就不好了。
陸爻想著這個問題,連林禺遞給他一件羽絨服也沒察覺,下意識地穿了上去。
他跟著林禺去了隔壁,打開門,便感覺迎面有一陣冷氣襲來,還不等他回過神來,忽然眼前一花,一道紅影一閃而過,幾乎是立刻的,一道重擊拍在他的身上,下一秒,他已經凌空飛起,撲通摔在了百米之外的馬路上。
陸爻趴在地上,原本被他背在身後的長劍砸到了腦袋旁邊,他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鋒利劍刃,平日里被主人小心擦拭包養的劍身反射著他一臉懵逼的樣子,半天回不過神來。
「燭先生!?」
「你別慌!這個修行者我來打!」燭用尾巴卷起林禺,將他保護在自己的身後,警惕地看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陸爻,一邊道︰「修行者一向狡猾的很,你肯定是被這個修行者騙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受傷的。」
燭說著,尾巴又朝著陸爻伸了過去,高高揚起,準備再重重拍下,讓這個膽大包天到蒙騙他的幼崽的修行者嘗嘗苦頭。
林禺大驚失色,連忙抱住它,大聲阻止道︰「燭先生不可以!」
紅色的尾巴又在半空中停下,僵硬地懸在陸爻的身體上方。
陸爻瞪大了眼楮,他可以看清近在咫尺的蛇尾,上面的紅色鱗片十分漂亮,一片片如同上好的紅玉,一動不動的樣子更像是一個藝術品。如果不是林禺喊得及時,這條蛇尾再重重拍下,他這條命就沒了。
陸爻總算回過神來,反身抱著自己的劍滾出了紅色蛇尾的陰影之下。
「燭先生,他是清遠的師伯,是我大哥的弟子,不能隨便打。」林禺連忙道。
不能打?
竟然還能有不能打的修行者?
燭遲疑地收回了自己的尾巴,又不甘心地道︰「在以前……以前我在外面的時候,沒有哪個修行者是不能打的。」
「現在和以前已經不一樣啦。」
燭縮成了一團,可憐兮兮地拿尾巴擋住了自己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金色的眼楮看看著幼崽,怎麼看怎麼可憐。
他是不是做錯事啦?
林禺模了模它的尾巴,安撫道︰「沒關系,陸爻先生不會怪你的。」
真噠?
林禺扭頭朝著陸爻看去,給他使眼色。
陸爻連忙點頭,他抱著自己的劍遠遠地站在一旁,心有余悸,不敢靠近這里半分。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上羽絨服的緣故,沒一會兒的工夫,他竟然已經出了一身的汗。
林禺又轉回頭來,對燭道︰「你看,他並不怪你。」
燭這才將尾巴放了下來,它看了陸爻好幾眼,還是對這個渾身上下散發著討厭味道的修行者喜歡不起來,便拉著幼崽說悄悄話︰「修行者為什麼會在這里?」
「他是來陪你玩噠。」
燭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十分明顯的抗拒之情。
它才不想要一個修行者陪他一起玩呢!
幼崽年紀小,所以不知道,在他還在外面行走的時候,根本沒有妖獸會喜歡修行者噠!所有妖獸都和修行者是敵對的關系,那個時候的妖獸可沒有現在這麼收斂,它們不在乎除了妖獸之外的任何事物,自然也不會在意其他生命,人類被妖獸欺壓,所以才產生了修行者,妖獸肆意殺害人類,修行者就保護人類,修行者和妖獸的斗爭隨處可見,也從來沒見得那個妖獸和修行者關系好的。
他竟然要和一個修行者一起玩……燭的臉色頓時變得復雜了起來。
如果他的那些老朋友還在,只怕這個時候就會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了。
燭咳了一聲,一臉嚴肅地說︰「我不要和他玩。」
林禺疑惑︰「燭先生?」
燭抬頭飛快地掃了陸爻一眼,試圖在他身上找出什麼致命的缺點,好讓幼崽打消這個念頭,他想了想,飛快道︰「他長得太丑了。」
驚魂未定的陸爻︰「……」
林禺失笑。
大概是整日在充滿靈氣的仙山里修煉,每一個修行者的長相都並不差,陸爻也是如此,雖然有些胡茬,卻也是人類中受歡迎的滄桑大叔。
燭飛快地道︰「他胡子太多。」
為了見幼崽所以特地把胡子剃了收拾了一番的陸爻︰「……」
燭扭頭不去看他,用行動表示什麼叫做辣眼楮。
林禺哭笑不得,只好出去和陸爻道了個歉,把他送了回去,這才又回到燭的大別墅里面。
「燭先生不知道吧,現在妖獸和修行者已經不打架了。」林禺想了想,覺得有點不對,又道︰「妖獸這邊成立了妖獸司,修行者那邊也有修行者聯盟,要是妖獸打修行者,會被妖獸司處罰的。」
燭渾身一僵,頓時感覺自己剛拍過那個修行者的尾巴發燙了起來。
哎呀現在的修行者都這麼金貴了……打不起打不起。
它心虛地把尾巴扎進了寶石堆里藏好,不讓幼崽看到。
林禺憋笑,繼續道︰「不過修行者也一樣,不能隨便打妖獸。倒是有一個例外,就是那個妖獸或者修行者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才可以搶先一步處罰。」
之前陸爻在世間行走,就是用這樣的方式去斬殺那些作奸犯科的妖獸,他沒有殺過無辜妖獸,所以妖獸司也一直沒有對他有什麼處罰。妖獸司會核實事情的真假,如果被殺的是無辜妖獸,也會讓修行者付出嚴重的代價。反之亦然。
妖獸和修行者之間的摩擦自古至今一直都有,想要平息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兩方都只能不停地完善條律法規,約束各自和對方的行為。
「那那個修行者……」
「陸爻先生還沒有做過壞事。」
燭頓時失望。
見到修行者就打是生活在那個時期的每個妖獸的習慣,一下子讓他失去了這個樂趣,燭就感覺心里空了一大塊。
怎麼會有妖獸不打修行者呢?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燭先生見到陸爻先生這麼凶,為什麼見到大哥的時候不打?」林禺好奇︰「大哥他也是修行者,還是陸爻先生的師祖。」
燭大驚,結結巴巴地道︰「他他他……他不是一把劍嗎?!」
「大哥當然是。」
「劍……劍怎麼能算是修行者呢!」燭色厲內荏地道︰「只能算是兵器而已!」
林禺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而而而而……而且他……他是你的家人,我怎麼能打他?!」燭挺起胸膛,大聲道。
「真的?」
「當然是真噠!」
林禺懷疑地看了他好幾眼。
燭心虛地把尾巴扎進了寶石堆里,心中給自己打氣。才才才……才不是打不過呢!
想它也是活了那麼久的妖獸了,在他那個時候活躍的妖獸一個個都沒了蹤影,活了那麼久,他肯定是很厲害噠!肯定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妖獸了!
那……那個宗方,也就和他活了差不多的年份而已!
燭在心中深呼吸,一邊驕傲地挺起胸膛,不讓幼崽發現自己心虛到顫抖的尾巴。
它還轉移話題;「別說我了,倒是你,是不是已經和小火雞確認關系了?」
林禺頓時紅了臉,他撇開頭,不去燭促狹的眼神,小聲問︰「燭先生是怎麼知道的?」
「是白澤過來和我說的。」
「二哥……二哥也知道了!?」
「是啊,你們那麼明顯,連阿諾都知道了。」
……那不就是全家都知道了?!
林禺的耳朵越來越紅,他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故作淡定地道︰「那燭先生呢?會反對嗎?」
二哥一直不準他們早戀,既然都和燭先生說了,那燭先生心中也是這麼想的吧?
對此,燭只是把一大堆寶石推到了他的面前,十分闊氣地道︰「送給你!」
林禺︰?
「這個是……」燭想了想,不確定地道︰「新婚禮物?」
林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