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真的有妖獸想要毀滅世界怎麼辦?
林禺盯著那個故事看了許久,卻是找不出任何一個字的答案來。
他還是個幼崽,本身就沒有多大的能力,最近才出現的黑霧更是什麼都做不到,又就連腐蝕個鐵鏈都要花上不少時間,看上去殺傷力巨大,可如果真的有能滅世的強大妖獸出現,他說不定還沒掙扎,就已經被對方在彈指之間弄死了。
有家長們在頭頂頂著,本就不該輪到他考慮這些事情。
林禺卻忍不住胡思亂想,他想想自己那個黑霧,又想想眾人提起凶獸時的恐懼,想想傳說中那個的滅世妖獸——他明明知道對方並不存在,卻愣是不由自主地相信了這個故事。如果他是凶獸,那麼爺爺和哥哥們會怎麼看他呢?
林禺抱著小雞仔,糾結地跑回去想了好久。
連阿寶都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輾轉反側的睡不著覺,他以為已經睡著了的小雞仔卻睜開了眼楮,挪著小**,一點一點地蹭到了他的旁邊,小尖喙輕輕地啄了他一下。
林禺很快就從自己的想象中回過了神來,他回頭看去︰「阿寶?」
「啾~」
在黑暗中,小雞仔慢慢的變回了人形。阿寶掀開被子鑽進了林禺的被窩里,光溜溜的身體一接觸到,林禺頓時更吃驚了︰「阿寶,你變回人形啦?」
「嗯。」
自從小雞仔被窮奇拔了一小塊女敕毛之後,它便怎麼也不願意變成人形,說是不想讓其他人看見他人形時的樣子。妖獸的形態是禿了一小塊,變回人形說不定要變成地中海,一想到自己變成人形後可能會出現的辯護,它便怎麼也不願意變回去了。
揣了小雞仔那麼多天,林禺已經好久沒見到他變成人形後的樣子啦。
林禺好奇︰「你怎麼變回來啦?」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抱阿寶,入手只模到了光溜溜的**,頓時臉一紅,連忙掀開被子下床,從衣櫃里找出了阿寶的一套睡衣扔給了他。
阿寶胡亂穿了上去,等林禺回到被子里,又伸手將他一把抱住,怎麼也不願意放手。
「阿寶,怎麼啦?」
在黑暗中,林禺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自己被抱住,更是無法去用動作查看他的狀況。
林禺擔心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阿寶搖了搖頭,反過來問他︰「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大家?」
「啊?」林禺一時愣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才好。
他想要含糊過去,但是阿寶每天和他待在一塊兒,將他的全部心思都看在眼里,他又什麼變化也一清二楚,哪里是這麼輕易逃過去的。
抱緊自己的力道半分也沒有減少,林禺找了許多借口,都沒有用,干脆就直接說了出來︰「我是在擔心,萬一我是個凶獸該怎麼辦?」
「凶獸?還能怎麼辦,凶獸就凶獸唄。」阿寶滿不在乎地說︰「三哥那家伙也是凶獸,也沒見得他被怎麼樣,現在不還是照樣活得好好的,妖獸司也沒有把他怎麼樣。」
「可是……」
「難道你是凶獸,你就會去殺人了?」
林禺連忙搖頭,他當然是不會去殺人的了。
「那不就得了。」阿寶像是抱得累了,松開了手,翻身躺在了他的旁邊,被子底下的腳毫不客氣地往他的腳上擠︰「只要你不去殺人,妖獸司總不可能因為你是個凶獸就把你抓進監獄里去吧?」
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林禺呆呆地看著頭頂的天花板,一下子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是在糾結些什麼了。
他翻過身,伸手想要模模阿寶,但是阿寶的動作比他更快,他才剛伸出了手,阿寶的手就飛快地從被窩里伸了出來,在黑暗中快很準的將他一把抓住。
「阿寶?」
「不能模。」阿寶拉高了被子,蓋住了半張臉,聲音從底下悶悶地傳了過來︰「林禺會發現的。」
會發現?發現什麼?
林禺茫然,努力看去,屋子里面黑漆漆的,什麼也沒有,只有從窗外傳進來的月光,借著這微弱的光線,他倒是可以看見阿寶微微發光的金色頭發。一看到他的頭發,林禺立刻明白了。
敢情是在不好意思自己的頭發啊。
林禺憋住了笑。自從又禿了之後,阿寶便說什麼也不願意變回人形,現在只有他們兩個,即使變回人形也不願意讓他發現自己的窘況,阿寶那麼好面子,因為發現了他的不對勁,竟然願意變回人形來安慰他,林禺很是感動。
他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規規矩矩的放在了小肚皮上,阿寶這才松了一口氣。
「你怎麼會突然擔心這種事情了?」阿寶問︰「凶獸就是凶獸,三哥也是凶獸,平時也沒見得你少接近他,怎麼輪到自己卻擔心起來了?」
要知道,他們剛來這個家里的時候,見到凶獸饕餮時可是很害怕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會被忽然狂性大發的厲錚吃掉。
「我當然不怕三哥啦,三哥那麼好,不會傷害我們的。」林禺軟軟地道。
「那你呢?」
「我當然也不會了!」
阿寶一臉果然如此。
「可是……」林禺往被子里面縮了縮,蓋住了自己的大半張臉,只有眼楮露在外面。沒有開燈的房間里是一片濃稠的黑暗,仿佛有什麼在流動一般,他伸出了一只手,舉到自己的面前,就這樣看著。
「可是我害怕。」林禺說︰「我們被窮奇抓走的時候,我不知怎麼的,忽然能變出那個黑霧了,我查了好多,怎麼也查不到關于那個黑霧的消息,雖然沒有記載,但我有著這樣的能力,應該就是凶獸了。」
阿寶靜靜地听著︰「所以呢?」
黑暗中的霧氣仿佛盈盈繞繞飄到了自己的旁邊,黑霧如同一只大手將自己的喉嚨掐住,林禺一瞬間仿佛又回到了在朱流山的那個時候,那個只被他看到一雙眼楮的妖獸威壓逼人,尤在眼前,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但是這些也僅僅是假象而已。
他仍然還記得自己見到那個妖獸時的恐懼,他本能的知道,那時候縈繞在自己身邊的黑霧是能傷人的黑霧,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卻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傷害。
那個妖獸的黑霧是能傷人的,那麼他的呢?
他的黑霧連鐵鏈都能腐蝕,如果勤加鍛煉,變得更加強大,那鐵鏈會不會也可以變成人呢?
「如果我那一天,能力失控了的話,該怎麼辦?」林禺忍不住地猜測︰「那個黑霧那麼可怕,如果哪天不小心撞上了人……」
阿寶︰「那麼你就多練練,不要讓它撞上人,不就好了?」
「可是……」
可是要是有意外呢?
林禺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漆黑的房間中陡然一亮,一個灼熱的小火球在空中炸了開來,如果煙花一般,一瞬間火光大現,室內一片明亮,然後又很快消失,仿佛剛才只是幻覺一般。黑煙繚繚繞繞順著窗戶開了一點的縫隙中鑽了出去,就什麼痕跡也沒了。
林禺被嚇了一大跳。
「你看,我的火也能傷害到別人,如果我剛才點錯了位置,說不定這個房間就燒著了。」阿寶頓了一下,想到有可能是被自己燒掉的朱流山,頓時心虛地模了模鼻子︰「我的火也是傷人的火,你為什麼不怕我呢?」
「阿寶不一樣,阿寶可厲害了!」林禺急急忙忙地辯解︰「阿寶每次都能保護我,阿寶的火球是善良的火球,不會傷人的!」
「林禺也一樣啊。」
林禺一愣。
阿寶翻了個身,側躺著,和他面對面說話︰「林禺的黑霧也一樣,那個時候窮奇抓走了我們,要不是林禺的黑霧,我們也沒有辦法解開那個鐵銬呢。」
「可是最後也沒有派上用場。」林禺失落︰「要是我再厲害一些,我們就能在窮奇來之前逃出去,阿寶也不會被揪掉毛了……」
阿寶︰「……」
被他這麼一說,阿寶頓時感覺自己身上某一塊皮膚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所以林禺就來和我一起修煉吧。」阿寶說︰「等林禺將那個黑霧練得厲害一些,我們下一次遇到窮奇那樣的大壞蛋時,就可以逃出去啦。」
林禺努力了一下,沒忍住,彎了彎嘴角︰「嗯。」
「如果是因為那個能力而感到不安的話,我才是應該覺得心慌的人,畢竟在這之前,我就已經燒過一座山了,妖獸司完全有理由把我抓回去。就算是凶獸,也沒什麼好擔心的,我雖然是代表祥瑞的鳳凰,按照妖獸司的評級制服,我反而比林禺還要危險。」阿寶一本正經的說︰「林禺的黑霧是很厲害的,能救人的黑霧,就算是凶獸,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凶獸。」
燒一座山可不是開玩笑的,雖然還沒找到凶手,但是那個妖獸也被妖獸司評選為危險程度較高的可疑妖獸。
除了他們家的人,誰也不知道,將一整座山燒成焦炭的,竟然是阿寶這個小雞仔。
林禺沒忍住,笑了出來,他認真道︰「阿寶也是。」
「那我們明天一起去找白澤,讓他教我們。」
林禺卡了一下。
阿寶哼哼了兩聲,他頓時什麼遲疑也沒了,忙不迭的答應了下來,阿寶這才滿意。
人形慢慢的縮小,很快床上就剩下了一套睡衣,女敕黃的小雞仔從睡衣里面爬了出來,噠噠噠跑到了林禺的腦袋邊上,往枕頭上一躺,和他一起閉上了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