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禺發現,三哥和計叔叔之間的關系似乎變了。
原先兩人見面的時候,便會立刻對對方冷嘲熱諷,尤其是計殷,三句不離凶獸饕餮,常常把當年的事情拉出來遛一遛,讓大家想不知道當年厲錚殺了很多人都不行。每當計叔叔那麼說的時候,三哥就會立刻沉默,一句反駁也說不出口,就此認輸。等找到下一次機會時,兩人又開始互懟,周而復始地循環著這個過程。
但是最近,厲錚和計殷互懟的次數明顯少了。
林禺觀察了好幾天,發現兩人看到對方時的臉色都好了不少,計殷不再提起當年的事情,只不過有些時候看見厲錚,便會條件反射地懟他一句,而厲錚對此毫不在意,現在每天一有空就往計家跑,別提多殷勤了,連家里其他四人見到他的次數都變少了。
讓林禺覺得更奇怪的是,平時到了月中時,厲錚的零花錢早就花完了,這個時候就會跑過來想方設法地跟他打秋風,掏空他的小金庫,這一次他做好了準備,可是他等了許久,連厲錚的影子都沒看見!
林禺覺得肯定有哪里不對勁。
自從窮奇被大哥帶回到妖獸司關起來之後,他和阿寶又請了個長假。
阿寶身上又禿了一塊,惹得它現在怎麼也不願意變回人形,每當林禺小心翼翼地提起來這件事,它就會氣得全身毛都炸開成一個小雞球,轉身對著沙發、床鋪、軟墊……啄了好幾下才解氣,連以前白澤給他做得小T恤都重新找了出來,也不嫌熱,每天套在身上,用來遮住身上那一塊禿嚕了的毛皮。
阿寶也是只臭美的小鳳凰呢!
它不願意變回人形,自然也就不能去上學了,林禺自告奮勇地陪著他待在了家里,每天帶著它嘻嘻哈哈到處亂跑。
時間一多,一人一雞就多了很多時間八卦了。
當林禺發現厲錚和計殷的變化之後,便立刻蹬蹬蹬地跑過去和阿寶說了。
「你說,三哥和計叔叔是不是已經和好了?」林禺猜測道︰「你看,現在計叔叔看到三哥時的臉色都好了不少,我看他們的誤會有可能已經消除了呢。」
阿寶啾了一聲,十分不在意。
林禺自顧自地接了下來︰「可是三哥那個樣子太奇怪了,他現在在計叔叔家里待得時間比在家里待得還長呢,也沒有和計叔叔去哪里玩,二哥也說,以前三哥最不喜歡待在家里了。」
阿寶頓時啾地一聲驚訝的叫了出來。
那只饕餮該不會上趕著去吃軟飯了吧!
啾!這個可真是太丟他們家的臉啦!
阿寶頓時雄赳赳氣昂昂地跳到了林禺的頭頂,翅膀一揮,長啾一聲,指揮著林禺跑出了大門,跑出了別墅,直朝著計殷別墅的方向跑了過去。
一人一雞站在計家別墅大門前,按響了門鈴,是阿諾跑過來給他們開的門。小兔貓的兩只手上滿是香噴噴的湯汁,嘴巴上還叼著一個大雞腿。他舍不得松開嘴巴,看見林禺和阿寶,只能嗚嗚嗚地打招呼︰「唔唔唔唔唔唔!」
你們怎麼來啦!?
「我三哥在你們家嗎?」
「唔唔!」在噠!
還給他做了很好吃的大雞腿呢!
阿諾側過身,讓林禺和阿寶進來,然後關上了門,帶著兩人直往廚房跑。這棟別墅里的廚房最近煙火氣忽然多了起來,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美味香氣從廚房里散發出來,都是出自于厲錚的手。
林禺一進去,就看見厲錚巴巴地從盤子里拿起一個剛出鍋的低糖餅干往計殷的嘴里喂,而計殷,也十分坦然地張開了嘴巴,準備接受厲錚的投喂。
林禺的表情頓時變成了︰→_→
計殷一口將餅干咬下,他不愛吃甜食,皺著眉頭嚼了嚼,還在琢磨著該用什麼借口來拒絕剩下的那一大盤餅干,目光忽然瞥見廚房的門口站了兩人一雞,正用復雜的眼神看著他們,頓時渾身一僵,嘴巴里的餅干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計殷拍了厲錚一下,將他又遞過來的餅干拍了回去。
「不合胃口嗎?」厲錚納悶道,他把餅干放進嘴里,嚼了嚼,回味了一下味道,更加納悶了︰「不是挺好的嗎,比你上一次去的那家店里買的都好吃呢。」
計殷︰「……」
林禺抱著阿寶噠噠噠跑到了厲錚的旁邊,大聲道︰「三哥!」
「 !」厲錚被嚇了一大跳,手中的盤子差點沒有拿穩,他手忙腳亂地接住,這才看了林禺一眼︰「你怎麼來了?」
「三哥怎麼在這里?」
他?他當然是來找計殷玩的咯!厲錚正要回答,旁邊的計殷咳了一聲,一下子讓他快要月兌口而出的回答咽了回去,他干笑幾聲,結結巴巴地道︰「順、順路。」
不但順路,他還在這里呆了一天,給阿諾做了他最喜歡吃的大雞腿,還琢磨了低糖餅干的做法,還出門去超市買了材料,試驗了好幾次,試驗到現在,總算試驗出了滿意的成品。
厲錚將盛著餅干的盤子往弟弟懷中一塞,若無其事道︰「嘗嘗,我剛做的。」
林禺拿起一塊餅干,掰了一小塊喂給阿寶,然後又將剩下的放進自己的嘴里,一人一雞嚼了嚼,齊齊搖了搖頭︰「不夠甜,太淡啦。」
厲錚哼哼,那本來就不是給他們做,他是按照計殷的口味,精心調配了糖和牛女乃比例,才做出了不愛甜食的計殷也能接受的無糖餅干。
「可是你不是不喜歡吃這些東西的嗎?」林禺回憶道︰「你說,小孩子才會喜歡吃這種甜不拉幾的東西呢。」
平時也很不樂意去做甜點,也不特地去學,只是平時看兩個弟弟饞了,才會勉為其難地去廚房做個點心。
厲錚頓時看天。
事情起因源自于計殷隨口一提,說是和他鬧掰之後他就去找了一塊無人的地方隱居,如此過了數百年,和人類接觸的時間太短,短到那個時候西洋點心也沒有傳到這邊來,他還沒有嘗過那些蛋糕之類的甜點的味道。
當時厲錚立刻就精神了,一看廚房里烤箱工具齊全的很,連忙馬不停蹄地趕去超市買了材料,回來就和面打蛋給計殷做點心,抽空還給阿諾做了幾個大雞腿,好不忙活。
他回憶到這里,一拍腦袋想了起來,從口袋里掏出超市的小票,搓著手找計殷報銷。
計殷︰「……」
計殷從口袋里掏出一沓紙幣,按著小票上的數字,抽出了幾張遞給他,剩下多余的也不用厲錚找了。
窮鬼饕餮喜滋滋地點了點,收進了口袋里,一轉頭,對上兩個弟弟的目光,看看一人一雞整齊的鄙視的眼神,頓時怒了︰「你們以為都月底了,我還能剩下多少錢?!」
小雞仔鄙視︰「啾!」
「你還不是靠林禺養!」
小雞仔挺胸︰「啾!」它去模一模刮刮樂,零花錢就嘩啦啦飛來,上一次刮刮樂的獎金還沒有花光呢,它根本不用花林禺的零花錢!
和這個軟飯饕餮一點也不一樣!
它可是一只自力更生的鳳凰!
厲錚︰「……」
厲錚抓起一個餅干,塞進了它啾啾叫的嘴巴里。
他拍了拍手,這才看向了林禺︰「你來這邊是找我有事嗎?」
「嗯!」
林禺幫阿寶拍了拍背,看著它艱難地將一整塊餅干吞了下去,又找來找去給它倒了一杯水,看著阿寶一飲而盡,這才看向厲錚︰「我有事情想要問三哥。」
「什麼事?」
林禺猶豫地看了旁邊的計殷一眼。
計殷了然,估計是兄弟倆的小秘密,他一把將旁邊伸手夠餅干的小兔貓抱了起來,端著餅干盤子走了出去,還貼心地關上了廚房的門,把空間留給了兄弟倆。
「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和計殷說的?」厲錚模了模下巴,十分好奇︰「難道和二哥也沒有說過?」
林禺點了點頭。
這幾天,他偷偷模模地去白澤書房翻了好幾本書,還是沒搞明白,自己被窮奇抓走之後,能變出來的黑色霧氣到底是什麼。他本能的知道那不是個好東西,那些黑霧什麼都能腐蝕,什麼都能破壞,一看就十分危險,他怎麼也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能變出這些黑霧。
難不成是和他的原型有關系?
他能變出那些破壞性的黑霧,他的原型該不會也是……某個凶獸吧?
一猜到這個可能性,林禺就不想和白澤說了。他的二哥是個象征祥瑞的妖獸,也喜歡他成為一個好妖獸,肯定不希望看見他變成這個樣子的。
厲錚頓時好奇了起來︰「是什麼事情?」
家里人一有什麼不懂的就會去問白澤,還從來沒有人來問過他呢!弟弟有了不懂,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他!
厲錚頓時燃起了斗志,打算掏空自己的知識,也要告訴弟弟答案。
林禺猶豫了一下,幾句話說不清楚,他干脆直接讓那些黑色霧氣又鑽了出來。
干淨明亮的廚房之中,陡然出現了繚繚繞繞的黑色霧氣,厲錚一愣,看著那些黑色武器飄飄蕩蕩受人操控來到了桌子旁邊,它們翻騰著,慢悠悠凝聚在了一起,將桌子一角包裹住,過了一會兒,霧氣漸漸消失,桌子那一個小角也跟著消失了。
厲錚一怔,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