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看到這句話,請十二個小時以後過來刷新一下哦~一夜之間顛覆了自己的所有認知,當了五六年的人類,忽然得知自己其實是個妖獸,他著實有些反應不過來。朱流山上的生活不需要他懂多少關于人類的常識,同樣的,爺爺也沒有教他多少妖獸的知識,反而想方設法地把他當做一個人類來養大。明白自己的身份之後,他開始學習該如何當一個妖獸。
當白澤將一本書遞給他,還沒有翻開第一頁,林禺看著封面上的文字,整個人都懵了。
學習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從認字開始。
厲錚放學回家的時候,順路去書店帶回來了許多人類幼兒拼音識字的書,還毫不客氣地大肆嘲笑了林禺一頓︰「你以前住在山上的時候,你爺爺就沒有教過你認字嗎?哦,你爺爺說不定也不認識,大部分妖獸可不識字,就算想要教你也沒辦法,不過到了這邊就不一樣了,白澤還打算讓你去上小學,那里可沒有人不認字的,連字都不認得,以後說出去都要被人笑話。不過你要是求我的話……」
他的話還沒說話,蹲坐在林禺旁邊的小雞仔啾了一聲,猛地一躍而起,撲楞著稚女敕的翅膀朝他撲了過去,沖著厲錚的腦門啄了好幾下,凶狠地啾啾兩聲,又在空中一個翻滾,抬頭挺胸驕傲地落回到了地上。
啾!
林禺可是我罩噠!
除了我誰也不可以欺負他啾!
饕餮皮糙肉厚,小雞仔也還十分弱小,尖喙啄了好幾下也知識讓他額頭的發紅。猛然遭受了襲擊,厲錚半點準備都沒有,捂著額頭齜牙咧嘴,再看清凶手雞,整個人都怒了︰「你竟然敢啄我?!」
雞仔挺胸︰「啾!」
厲錚氣得撩袖子︰「才剛來第二天你就敢啄我,不收拾一下豈不是要翻了天了!你站住,看我不拔光你的毛,把你做成爆炒雞丁!」
「啾啾!」
小雞仔沖著厲錚挑釁地叫了兩聲,撲稜著翅膀,邁著小腳丫飛快地逃離了這里,機智地往樓上的書房跑,一路連滾帶飛,愣是沒讓厲錚踫到它一根毛。
白澤就在樓上的書房里,有他在,就算是凶獸饕餮也不敢對小雞仔做什麼,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樓梯口,林禺這才把視線放回到了面前的幼兒讀物上。
厲錚買的拼音識字書還附帶光盤,在剛才就已經放進了播放器里,林禺笨拙地拿遙控板打開,艱難地猜測著上面各個按鍵的用途,也被他誤打誤撞的按對了,電視上出現了畫面,他也跟著里面的動畫學了起來。
等白澤一手抱著小雞仔,一手揪著厲錚下來的時候,林禺面前的書已經翻過了好幾頁。
將懨懨的小雞仔放進他的懷里,白澤一把將他抱了起來,林禺下意識地蹬了蹬腿,還沒回過神來,就已經被他放在了餐桌前,面前也出現了一盤小點心。
「這是?」
「你學了這麼久,也該休息一下了。」不等林禺拒絕,白澤又繼續道︰「等會兒就要吃晚飯了,就算點心再好吃,也不能吃多,留著肚子晚飯的時候多吃一些。」
林禺扭頭看了一眼電視,上面播放的動畫還未結束,他還想要下去再看一會兒,卻被白澤強硬地攔住了。
小雞仔倒是十分樂意,歡快地啾了一聲,圓滾滾的身體整個都趴在了盤子里,尖喙小口小口地啄著餅干屑,還十分貼心地給林禺推了一塊,啾啾叫著讓他也吃。
林禺沒有辦法,只好心不在焉地拿起小餅干放進嘴里咬。
小餅干不大,兩口就能吃光,還被做成了十分可愛的小動物形狀,女乃味很足,卻不會膩,口感意外的清爽。林禺咬了兩口,注意力頓時從動畫那里收了回來,全神貫注地吃餅干。
一盤子點心分量不大,一人一鳥很快就吃光了,連點餅干屑都沒有剩下,被小雞仔啄得干干淨淨。
「啾~」
「你也還想吃?」
「啾!」
林禺跳下了椅子,將小雞仔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抱著盤子進了廚房。
里面的人還在料理台前忙活著,鍋里的燒肉噗嗤噗嗤地冒著香味,案板上的大蔥 被切成幾段,林禺蹲著盤子走到了白澤的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角。
白澤低頭︰「怎麼了?」
林禺舉高盤子給他︰「吃完了。」
「啾~」
白澤將盤子接過來,隨手放進了水槽里。
「還想要。」
「那不行,馬上就要吃晚飯了,晚上還有很好吃的肉,難道你不想吃嗎?」
不大的廚房里縈繞著燒肉的香味,不知道里面加了什麼,比林禺以往聞過的還要香上幾十倍——爺爺怕火,廚藝也不怎麼樣,每次囫圇處理了就算是成功了,林禺吃了那麼多年爺爺做的東西,還從來沒有聞過這麼香的味道。
小點心到底是小點心,在燒肉的香味面前潰不成軍。
小雞仔也幸福地捧住了臉︰「啾~」
「那……」林禺猶豫一下,有些失望︰「那我還是不吃了……」
「喂,你那麼想吃我做的東西,是不是應該對我說點好話?」厲錚轉過身來,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小子每次看見我就恨不得跑個百八十米遠,現在肚子餓了,想吃我做的東西,是不是要先討好一下我?之前那麼不願意搭理我,現在你要是和我道個歉,喊聲哥,哥哥就原諒你了。」
林禺這才注意到,站在料理台前的人,竟然是那個凶獸饕餮!
而他以為負責做飯的白澤,竟然只是站在旁邊打下手!
林禺驚呆了,連帶著他肩膀上小雞仔的毛也嚇得根根豎了起來。
厲錚穿著一件樣式普通的圍裙,袖子挽起,手上還拿著鍋鏟,他的身後是一口噗嗤噗嗤冒著香氣的鍋,屬于燒肉的勾人香味,就是從鍋里傳出來了,那個聞起來十分美味的燒肉,也是由饕餮做出來了。
林禺懵了,微張著嘴巴看著厲錚,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嚇傻了?」厲錚納悶︰「我只是讓你喊我一聲哥哥,又不是要吃了你,怎麼連這都能嚇到?」
「……」
一人一雞緩緩地瞪大了眼楮,然後猛地回過神來,轉身一溜煙兒地跑出了廚房,很快沒了蹤影。
厲錚︰「……」
厲錚郁悶地扭頭︰「我有這麼可怕嗎?」
「他和你還不熟,你別嚇唬他。」白澤說︰「趕緊做完,你大哥快要回來了。」
厲錚乖乖應答,繼續做飯,口中還不甘心地小聲嘀咕︰「那小子粘你粘得那麼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昨天晚上還一起睡覺了呢……真是,他明明都知道我只是嚇唬嚇唬他,干什麼這麼怕我……大哥那麼凶他都不怕,竟然還怕我?!」
饕餮凶名在外,在不知情的人的印象中,其他凶獸加起來都比不上它一個。
白澤搖了搖頭,沒有拆穿他。
晚飯時,林禺和自己的小雞仔,又戰戰兢兢地坐到了離厲錚最遠的位置,這一次知道了家里的主廚是可怕的凶獸饕餮,一人一雞吃飯的表情痛苦異常,仿佛吃得不是美味的燒肉,而是劇毒的□□。厲錚更是郁悶,被白澤瞪了好幾眼,這才沒有發作。
又學了一晚上的拼音,到了睡覺時間,林禺又抱著小雞仔去敲白澤的門了。
這一次,他躺在白澤旁邊,被子拉過下巴,擋住了大半張的臉,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楮在外面。他抓著被子,不好意思地問道︰「可以給我說說關于厲錚先生的事情嗎?」
「你想要知道什麼?」
「他……他真的和傳說中的那樣那麼可怕嗎?」
「你覺得他可怕嗎?」
林禺想了想,搖搖頭。就他自己親眼看到的,饕餮雖然總是拿‘吃了他’嚇唬他,可是也只是嚇唬嚇唬他而已,從來沒有付諸行動,看上去也很听白澤先生的話。只是他對饕餮的印象根深蒂固,有可怕的故事在先,一時半會兒還真的放松不了警惕,更何況,和宗先生以及白澤先生比起來,饕餮的性格實在是太惡劣了!
「故事畢竟只是故事。」白澤道︰「他很想和你好好相處,但是他就是這麼個性子,所有不好的話你都別听,只挑他的好話听就可以了,他說得越可怕,就越想和你親近呢。」
林禺……實在看不太出來。
「你現在不信,等你和他相處久了,就能明白他話中的意思。」白澤慢騰騰地模著他的頭發︰「別太相信外人口中的故事,他們都只看結果,而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
難道還有內情?
林禺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見白澤不是很想說的樣子,又將自己的好奇心收了回去。
「白澤先生……」
「嗯?」
「那他……吃過人嗎……」
「……」
林禺拉高被子,將自己的整張臉都蓋住。
小雞仔蹲在他的腦袋邊上听得入迷,猝不及防忽然眼前一黑,它急得啾啾叫,撲楞著翅膀想要從被子里面掙扎出來。
林禺又連忙伸手掀開被子。
就在這時,他听見白澤說︰「吃過的。」
林禺手一顫,剛掀開的被子又掉了回去。
林禺等了一天,都沒有見到苗苗來上課,他想要去問問苗爺爺,可是苗爺爺也沒有來,擔心蝴蝶結發夾放在這里不安全,他又拿了回來,將它帶回了家。
苗苗說過,那是苗爺爺送給她的禮物,她可喜歡啦,要是弄丟了的話,苗苗會很生氣的。
只是苗苗去哪了呢?
在吃晚飯的時候,林禺和白澤說起了這件事情。白澤皺了一下眉頭,想起了什麼,道︰「她是不是出事了?」
「欸?」林禺愣住。
白澤說︰「這兩天里,你們班的老師一直在班級群里發安全教育的信息,說是你們學校附近出現了一個罪犯,已經有孩子遇害了……厲崢離你離得近,有他在,我很放心,也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說到這里,忽然停了下來。
林禺一時也顧不上吃飯了,著急地問道︰「是誰出事了?!」
「你們老師沒有說。」白澤搖頭︰「我猜應該就是你們幼兒園里的學生。」
林禺怔住。
他想起苗苗,一整天都沒有出現,不到如此,連苗爺爺都失去了蹤影,如果沒有發生什麼事情,苗苗和苗爺爺怎麼會忽然不了呢?!
說不定是和苗爺爺出去玩了吧。林禺這樣猜測道。
他的腦子里控制不住地開始回想起白天發生的事情,苗苗的人緣一向很好,她忽然沒有來上課,有好多小朋友都去問了老師,老師卻是含糊其辭,沒有明確地說苗苗去了哪,反而去轉移大家的注意力。而且大家誰也不知道苗爺爺去哪了,平常苗爺爺每天都在,和小朋友的關系也很好,他這一失蹤,好幾個小朋友都去問了,剩下的那個年輕的門衛一整天心情都不好,老師們也討論過苗爺爺的去向……
林禺下意識地咬緊牙關,緊張了起來。
昨天的算數課上放了安全教育片,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在發呆,沒有好好認真听,現在隱隱約約想起了一點,似乎是學校附近出現了壞人,讓大家提高警惕……那個時候,苗苗也走了神,大概是在想要給苗爺爺準備什麼禮物。
苗苗會是那個出事的小孩嗎?
林禺努力讓自己不往那個方向猜測,可是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苗苗會去哪呢?苗苗去買禮物的那個商店街,離他們幼兒園也是近的很,沒走幾步就到了,那個時候苗苗就說了,等她給爺爺買了禮物,就自己走回去,所以他才和厲錚回了家……
林禺的手一顫,手中的筷子沒有拿穩,嘩啦啦落到了桌子上。
難道那就是他和苗苗見得最後一面?
應該不是的。他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拿起筷子,面色如常地夾起了一塊土豆放進嘴里。苗苗不可能會出事的。
一頓飯他吃得心不在焉,連白澤安慰他的話也沒有听進去,滿腦子都在猜測著苗苗的去向。厲錚做了一大盤土豆燒肉,一頓飯結束的時候,還剩了大半盤。
「大哥還沒有回來嗎?」厲錚往門外看了一眼,有點糾結地說︰「我還做了他的飯,他也沒說什麼時候會回來,倒掉豈不是可惜了?」
「他說會晚一些回來。」
林禺抬頭︰「宗先生做什麼去了?」
平常宗方都是在他出門後才出門,而他放學回家的時候,宗方也已經下班回家了,有些時候雖然忙碌,偶爾還需要去外面出個差,比如當初去朱流山把林禺帶回來,但是平時也很清閑,妖獸司沒有什麼大事的時候,也一般用不上他,林禺來到這里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加班呢。
「城東出了條人命,是個入室殺人案,當時去辦案的警察里正好有妖獸司的人,他說察覺到了妖獸的氣息,所以大哥被派過去調查了。」
「殺人案?」林禺下意識地朝著厲錚看了一眼。
敏銳地接收到了他的視線,厲錚頓時炸了︰「喂!你看我干什麼?!我像是平白無故就殺人的妖獸嗎!」
林禺縮了縮脖子,連忙把視線收了回來。別看這只饕餮平時做飯的手藝一流,還傲嬌別扭得很,按照白澤的話,這就是個口是心非的家伙,可妖獸大全里都還寫著他的危險程度很高,屬于高等級的危險,那可是吃人的凶獸!據說吃過好多的人!在爺爺和他說的故事里,饕餮可是把一整個鎮子的人都吃光了!
他認識的妖獸里,最危險的就是饕餮了。可是厲錚也沒有對他做出過什麼危險的事情,每天都給他做美味的飯菜,自己這樣猜測他實在是很不應該。
林禺立刻朝他道了歉。
厲錚瞪了他一眼,有氣也發不出來,氣鼓鼓地抱住抱枕猛捶一頓,這才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