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晚餐,陸靈對面的漂亮男人沒有選擇酒精飲料,他聲明自己明天就要歸隊訓練,任何含有酒精的飲品都不會對他有好處,她一笑置之,作為一名職業足球教練,難道她會強迫一名職業球員喝酒嗎?
「瞧,緹娜,我可沒把這看作約會,因為如果是那樣,哪怕明天有比賽,我可能也會勉為其難來一杯。」派崔克說著喝了一口他的白水。
白水自然與各類肉食很不搭配,不過派崔克看上去倒很是享受。陸靈象征性地跟他舉了舉杯,她照例要了一杯紅酒,也只是一杯,畢竟沒有人跟她共享一瓶。「我很懷疑你說的。球迷們可能不知道,至少你的隊友知道,你是個好男孩兒,我猜他們甚至會取笑你在假期里對自己都太嚴格了。」她順著他的話調侃了一句。
派崔克笑著皺起眉,「我有過連續三天三餐吃披薩的時候……」
「噢我的天你居然提這個,請告訴我我不是唯一一個難以忍受你對披薩的熱情的前女友。你應該跟披薩結婚。」
「Hmmm」派崔克眯著眼看向對面的女人,她神采奕奕,一邊享受著她的食物一邊等待他的回答,他便無奈地說,「這麼說吧,緹娜,你是唯一一個總是抱怨這件事的。」
「好的,我明白了,我是個愛抱怨的前女友。」她聳了下肩,看著他譏諷道,「很高興知道這個。」或許也有些自嘲的意思。
派崔克大笑。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是會咕咕噥噥一些瑣碎的小事,比如「派特,馬桶蓋!」、「派特,你應該睡覺了」、「安柏先生,我不想再吃披薩了,真的不想!」、「派崔克-安柏,你今晚不能在這兒過夜!」……諸如此類,其實算不上抱怨。那樣的緹娜跟球場上、更衣室里的那個指揮若定、從容不迫的主教練很不一樣,跟只作為摯友的克里斯汀同樣很不一樣。他知道那是她作為他愛人的模樣。他們分手以後,他總是想念這樣的小事,她在浴室里在樓下大聲喊著他名字的場景偶爾還會出現在夢中。
派崔克又喝了一口白水,快速說道,「是啊,難怪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忍受不了你。」
「什麼?」
「你听到了。」
「是的,我听到了。」陸靈哭笑不得,跟著男人的話調侃,「難怪派崔克-安柏也忍受不了我。」
派崔克原本還在往土豆泥上倒黑胡椒,听到她的話他驀地停住了動作,他緩緩抬眼,她正低著頭切著自己的食物,她應該知道他在看她,但她沒有抬頭。過了會兒,派崔克低聲道,「那是我最好的折磨。(’.)」
「我听到了。」她突然抬起頭,沖他笑,「你承認了,是折磨。」
派崔克認真地點頭。
她依舊笑著看著他,那笑容很純真,她很認真地跟他說,「派特,我們有過很美好的時光。」
派崔克凝視著她,他知道這句話後面的意思是什麼。
我們有過美好的時光,這是真的。
我們有過美好的時光,我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我們有過美好的時光,但我現在沒有做好任何準備。
她的眼楮告訴他,她相信他一定懂得她的意思。
派崔克微微笑了笑,說︰「Fuckye.」
這頓晚餐進行得很順利,他們幾乎未受到打擾。的確有一些客人認出了他們,但他們只是跟他們微笑致意,除了一對年輕的新婚夫婦過來請求合影。
新婚夫婦分別與派崔克和陸靈合了影,之後那位美麗的妻子問能否四人一起自拍一張,派崔克和陸靈交換了下眼神,兩人都覺得沒什麼不妥,于是四人又自拍了一張。拍完派崔克打趣了那位先生一句「幸好你手臂很長」。那位跟派崔克年紀相仿的紳士說「是啊,我攜嬌妻約會總不好帶個自拍桿,不過如果我們事先知道會遇到你們,我猜我的甜心會把家里所有的攝影攝像裝備都搬過來」。他的妻子推了推他,他連忙親了親妻子的臉,兩人舉手投足很是甜蜜。
那妻子又問陸靈︰「你會回QPR嗎?噢請告訴我是的,我的丈夫和我都是從你執教QPR開始成為QPR球迷的,我們還計劃把我們的孩子變成QPR球迷。」她說完又跟派崔克說,「我的第一件球衣就是七號安柏。我還有QPR英超奪冠的紀念球衣,我還參加了你們的奪冠游/行……」
「我證明她沒有說謊,她甚至把SkySports給你們做的紀錄片刻成了DVD,送給了我們認識的每一個人。看在上帝的份上,在那之前她對足球毫無興趣,並且一無所知。」丈夫連忙接道,而且也問了陸靈一句,「你會回到QPR嗎?」
「親愛的,我們好像打擾他們太久了,克里斯汀不會告訴我們答案的……你會嗎?真是抱歉。」
「我們可以保證不透露給記者,我們也不會把照片放到Facebook上面去,除非你們覺得……」
陸靈覺得自己根本插不上嘴,她看了看派崔克,顯然他在憋著笑,真是難為他了。
「你們介意嗎?」妻子小心翼翼地問。
陸靈和派崔克一起道︰「不,沒事的……」倆人相視一笑,陸靈又補充了一句,「那是你們的照片,你們可以做任何事,刪除或者放上社交媒體,那是你們的權利。別擔心。」
「你會回QPR嗎?」丈夫再次問道,他的表情有些緊張,他身邊的嬌妻同樣如此。
好可愛的一對兒。陸靈想。她微笑了一下,抱歉地聳了聳肩,她的表情和肢體動作已經告訴這對新婚夫婦,她要麼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要麼不想回答,無論是哪個,聰明的人都會明白不要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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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回QPR嗎?」派崔克握著方向盤,朝副駕駛轉了轉臉,問出了這個全世界的球迷和體育媒體都關心的問題。
夜色深沉,已經過了九點,街道上沒什麼人。陸靈飲了些酒,盡管這點量不違反駕駛條例,但她懶洋洋的不想開車,所以現在是派崔克在駕車。
「我經常想念我那輛MiniCooper。」陸靈沒回答派崔克的問題,沒來由地蹦出這麼一句,她繼續說道,「踫到天氣好人很少的時候,我會開Sport模式,無論我開多快,她真的很穩定。」
「噢緹娜緹娜,你應該嘗試真正的SportCar。」
「只是說說,我不像你,我不是汽車發燒友。」
「你確實不是。既然想念,為什麼不偶爾開開,她不是一直停在你的車庫里嗎?」
陸靈看了一眼派崔克,他臉上掛著笑,也看了她一眼。
她說︰「那不一樣。」
「你想念的不是車,是那時候的你自己。」
「不完全是。」陸靈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你說得對,也許我應該偶爾開開她。」
派崔克再次轉了下臉,沖她笑了笑。他拐過這個街區,已經能看到他們的房子了。他開進她家以後,泊好車,拔了鑰匙給她遞了過去。
陸靈抓著鑰匙,整個人還有些游離。
派崔克看她沒動,他也沒動,他問︰「請我進去喝杯咖啡嗎?」
她茫然地望了過來,好像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算了,我有點困了,明早還有飛機要趕。」派崔克打了個哈欠,「夏天的時候見吧。」
她點了下頭,還是沒動。
終于,她朝他看了過去,光線很暗,但派崔克看得清明,她目光堅定,她跟他說︰「派特,我想我會回去。在那里,我仍然有未完成的夢想,我不想留下任何遺憾,哪怕這會是個錯誤的決定。」
派崔克露出微笑,伸開雙臂,傾身過去,她愣了一下,抱住了他。
「GOTina!」他在她耳邊輕輕道。
「不過這件事不會這麼簡單,我得跟提姆談談,還有很多細節需要跟內特和西蒙商定。對了,你知道史蒂夫最近在做什麼嗎?」陸靈放開男人問道。
派崔克神神秘秘地說︰「我只知道他最近忙著簽一個新客戶。」
「新客戶……」陸靈喃喃著,突然,她眼楮一亮,「漢密爾頓!」
「是的,本杰明-漢密爾頓。」
「他們以前認識嗎?我是說他們家族。」
「我不知道。怎麼了?」派崔克眯起了眼,「緹娜,你不會對漢密爾頓有興趣吧?」
「非常。」她揚起眉,「希望不會太晚。」
「有意思。」
「難道你也不喜歡那個富家小子?」
「我都不認識他,談什麼喜歡或不喜歡。」派崔克好笑道,他看了看表,「我得走了。」他又傾身過去,親了一下她的臉頰,「晚安。」她的臉蛋軟軟的,滑滑的,像慕斯。他親完沒馬上離開,她心思已經轉到了別的事情上,正低著頭翻自己包里的手機。他看著她,忍不住往她嘴唇的方向稍稍移動了一下,半秒都沒有的時間,他改變了主意,她正抬起頭。
派崔克干咳了一聲,連忙又說了一次,「晚安,緹娜。」
她從包里拿出了手機,抬起頭,跟他說︰「晚安,派特。好運,別再受傷了。」
派崔克推開車門,回了下頭,「希望我們一切都順利。」
「我們會的。」
派崔克已經下了車,看樣子她準備在車里打個電話再回去,他最後跟她點了點頭,離開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