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梅伯上飛機前拿了份報紙,是加泰羅尼亞的小報。她其實想睡一覺,閱讀有時候會讓人困倦,這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出意料,她是頭條新聞的主角之一。她的名字在那篇文章中被多次提起。而文章的標題叫做︰
【兩個安柏和兩個L】
人們談論著派崔克-安柏和克里斯汀-陸過往的疑似情史,感嘆著噢多麼浪漫,又批判著噢多麼不職業不道德。他們既想知道這個故事究竟是怎麼樣的,又對此表示不屑——不過是一出肥皂劇罷了。
艾梅伯致之一笑,這段「情史」的突然曝光,而且是以那麼戲劇性和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方式曝光,于她而言,不過是她一段戀情的結束。只是,還是帶了那麼一點傷痛。仿佛每一次約會還在眼前,而他藍色的眼眸也還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但她知道,總是會過去的,總是會。這不像你愛上了一個人,那會困難很多。
經紀人坐在她的身側,探頭過來瞥了一眼她手上的報紙。
圖片有三張,克里斯汀-陸與派崔克-安柏過往的親密擁抱,派崔克曾經的標志性慶祝動作和她與派崔克在一起時的親密耳語。
「安比,你感覺怎麼樣?」
「有點痛。」艾梅伯盯著報紙上的字母,喃喃道,「但我想我會沒事的。」
「我估計你們分手的消息很快就會上報紙,你知道狗仔們總是很敏銳。」
「是的。」艾梅伯放下報紙,望向窗外,飛機在滑行,「那又怎麼樣呢,親愛的?」
「人們會疑惑你們為何分手。」
「告訴他們遠距離戀愛行不通就好了,畢竟,安柏和安柏都很忙碌。」
「這倒是個不錯的理由,盡管沒多少人會相信。」
「誰在乎。」艾梅伯抿嘴一笑。她想,她大概在一段時間內都不會來巴塞羅那了。或許,還有倫敦。可她的工作地點千變萬化,誰知道什麼時候就回來了,她才不會因為這麼愚蠢的原因拒絕。不會那麼艱難,不會的。她拿起眼罩,跟經紀人說︰「親愛的,我睡了,我不想吃東西,不要叫醒我。」
「沒問題,睡個好覺,寶貝兒。我們回好萊塢,那里會是晴天。」
艾梅伯沒再說話,閉上了眼。
派崔克左臂上的紋身在她腦里一閃而過,她突然意識到那可能是什麼意思。
她不怪他因為他從來沒有騙過她。而他的也一直在那里,從來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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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拉的聲音讓人覺得非常煩躁。尼古拉斯干脆把手機拿離了耳畔,放到了一邊。而他的電腦屏幕和辦公室的電視屏幕上在播放的都是QPR的比賽,他正在比較兩場比賽的打法。
「尼克,派崔克和克里斯汀真的在一起過嗎?你知道這件事嗎?我的天……他們的故事好浪漫……我是說,尼克,你知道推特上很多人都在罵克里斯汀嗎?好了,我知道我太八卦了,但是這個問題你必須回答我,是媽媽讓我問的,你們的關系怎麼樣?」
蘿拉有一百萬個問題。好在他可以選擇不回答。
「尼克,媽媽說如果你不理睬我們,她馬上訂機票去利物浦。」
尼古拉斯萬分無奈地拿起了手機,上帝知道他有多忙碌。
「我跟克里斯汀沒問題。」他說道。
「你確定嗎?」
「是的。」
「即使你贏得了冠軍,她沒有?現在報紙上都在說,如果QPR這個賽季拿不到英超冠軍,克里斯汀會被美國人趕走。」
尼古拉斯稍稍沉默了片刻,爾後道,「如果她不明白游戲規則,我們根本不會開始。她不是那樣的姑娘,我很確信。但現在,所有的一切,對我,對她,對我們來說,非常艱難。蘿拉,我希望這段時間你不要再打擾我。代我問爸爸媽媽好……」
蘿拉急切地打斷他︰「你什麼時候回馬德里?」
「我還不知道。」
「尼克,如果你回馬德里,帶上克里斯汀,我們都很想見她。」這已經不是蘿拉的聲音,而是母親的。
「我不敢保證。晚安,媽媽。」尼古拉斯說完直接摁下了結束通話。
牆上的鐘指向十二點整,尼古拉斯看了看辦公桌上的相框,他們和好以後,他再次擺到了原來的位置。
她在做什麼?
埃弗頓主帥晃了下腦袋,告訴自己,別去想,也別問。
很快就會相見。
兵戎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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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倫敦的溫度只有5攝氏度。大風已經刮了整晚,而這是五月。
夜空無星。遠處,所有的燈光都很暗沉。
老湯姆在陸靈身邊抽著煙。
他們先前談論了一些預備隊的情況,有幾個小孩兒表現得不錯,下賽季可以考慮讓他們進入一線隊訓練。老湯姆又問了問夏季引援的計劃,陸靈于是隨便說了說跟蒙奇的一些交流意見。
對話很緩慢,兩人站在風里都有點兒哆嗦。
陸靈盯著老湯姆夾著煙頭的兩根手指,突然說︰「你應該戒了,不知道哪一根會害死你。」
老湯姆哈哈大笑,鼻音顫抖,「我妻子每天都這麼跟我說,但實在太困難了。我會祈禱我運氣不那麼差。」他說完猛地吸了一口,掐了煙。
陸靈安靜地笑了笑,那陸允桂算是運氣很差的。
「你父親怎麼樣?」老湯姆抱著雙臂問道,渾身還在抖,「我們進去吧。」
陸靈點頭往樓里走,聲音有些低沉,「他很痛苦,時日無多。」
「我很抱歉你們必須承受這一切。我還記得我父親去世的那天早晨我剛準備駕車去訓練基地,接到那個電話以後,我覺得眼前一片黑暗,而黑暗中好像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拽著你,把你拖向更黑暗的地方……至今想起,仍然覺得無力與悲傷。已經過去十年了。」老湯姆嘆息著。
陸靈靜靜听完,過了好一會兒,她問︰「後來呢?」
「後來?」老湯姆用掌心搓了搓鼻頭,「後來你就接受了。痛苦是實在的,但總會過去,活著的人還得好好活著。只是有時候會想起一些從前的事……還是會覺得悲傷的。」他笑了一聲,帶著鼻音,「我老爸是西漢姆球迷,有一年冬天他帶我去厄普頓公園看球,噢真遺憾那個球場已經不在了,如果他還活著肯定會說真他娘的該死。對了,那年冬天,我們去厄普頓公園看球,那天風真他媽大,比今晚還大,剛下過雪,路邊很多賣熱狗、芝士漢堡的,我就跟他說,我想吃一只腳那麼大的熱狗。他那時候很窮,我年紀小,只知道他沒什麼錢,但不知道那天他口袋里的錢大概只夠買一個熱狗。如果他給我買了熱狗,他就沒辦法給自己買啤酒了……他總喜歡在中場休息的時候買瓶啤酒,跟一群老伙計談論球隊上半場踢得如何如何……」
「所以他給你買了熱狗?」陸靈扭頭問老湯姆。
燈光下,老湯姆藍綠色的眼楮出現了微微的渾濁,但很顯然,更多的是回憶起舊日美好時光時的柔軟。
「他媽的他才不會那麼干,我忘了告訴你,我老爸不是什麼慈父。他還是買了啤酒,但給我喝了幾口,看在上帝的份上,我那時候才十一歲!不過節禮日的時候我們又去看球,他給我買了一只腳那麼大的熱狗,我加了很多蛋黃醬——那是我吃過的最棒的熱狗。」
「我打賭那一定是。」陸靈低聲說道。她快走到自己辦公室了,她的辦公室門口,內森尼爾在等她。
老湯姆說︰「去吧,克里斯汀,任何事情都可以來找我聊。還有,派崔克那件事別放在心上,人都很健忘的,他們遲早會被什麼娘炮男歌手的緋聞轉移注意力。」
陸靈听罷笑了起來,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其實老湯姆有時候還是挺典型的英國中年男人思維的,盡管他的足球哲學很歐陸,而他的父親,她也可以想象大概是什麼模樣。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跟老湯姆喊道︰「父親就他媽是這樣的,是嗎?」
「是啊……他們有時候很混蛋,有時候又讓你覺得他們無所不能,而我們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免成為他們,卻還是逃不出一些宿命。享受珍惜與他在一起的時光。」
「我會的,謝謝你,瓊斯先生。」她露出微笑。
她很久沒這麼稱呼他了。
湯姆-瓊斯一咂嘴,眨了下眼,沖她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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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森尼爾一如既往地穿著高檔的定制西裝,身上有恰到好處,又極具品位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他靠在主教練辦公室的門邊,一只手插在西褲口袋里,另外一只手上拿著根雪茄,放在鼻頭嗅來嗅去。
「即使你是老板,你也不能在我的辦公室里抽雪茄。」陸靈說,她一邊說一邊走進自己的辦公室,而辦公室的沙發上還坐著另外一位老板。
「噢,不不,克里斯汀,這是托尼剛給我的,我只是拿在手上玩罷了,我現在沒什麼興趣抽它。」
陸靈站定了,聳了下肩,對著美國人和馬來西亞人說道︰「所以,兩位老板,有什麼我需要知道的嗎?」她的聲音談不上故作輕松,她也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