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系好安全帶的時候,他也發動了車子。
車載收音機里還在播已經結束了一個小時的球賽的全場集錦。
解說員的語速極快︰「噢,沃倫飛快的轉身傳球,給到奧康納,奧康納傳中,沃倫把球打進了!QPR的球迷絕對想不到,這個賽季初引進的‘業余球員’會在安菲爾德有如此的表現。」
嘉賓斯坦-科利莫爾(前利物浦、維拉前鋒,英國足壇著名壞小子)的大嗓門響起,「這個球員踢球的風格讓我想起曾經的自己……我喜歡他的個性,人怎麼可能不喜歡跟自己一樣的人呢?」
尼古拉斯調低了一點音量,然後瞟了一眼副駕駛上的姑娘,臉上有很淡的笑容,他伸手模了模她的右邊膝蓋,「你看上去很累,不過心情應該不壞,對嗎?Babe,我很想念你。」
陸靈恍惚轉過頭,看向自己的競爭對手,也是甜蜜的西班牙情人。他感受到她投過來的目光,他的下巴也輕微向她這邊轉了下,眼里有很溫柔的笑意。他的手已經不在她的膝蓋上了,但她還能感覺到他的手的溫度停留在那里。
陸靈伸手模了模他的側臉和脖子。他的皮膚很光滑,但不是很緊致,跟早年是球員和戶外活動多不無關系。她模到他的胡子,揪了揪,他嘴邊的笑意越發濃厚。她收回手,下意識地模了模自己的頸部皮膚。截然不同的觸感。
而開車的男人看到她一系列的舉動以後,笑出了聲。
陸靈笑著輕聲嘟噥了句「怎麼了」,再次伸手過去捏了捏他的臉,「我也很想念你。還有,你看上去也很累。」
尼古拉斯一邊肩頭動了動,不太在意地說,「我還好。不過,是的,最近太忙了。」他說到這里,頓了頓,又看了她一眼,「我很高興听到你說想念我。」然後他拉過她的手,先是親了親手背,後又親了親兩根手指。
陸靈望著他,始終笑著。
等紅燈的時候,他向她傾身過去,溫柔低語,「給我一個吻。」
她于是摟著他的脖子吻了他,還伸了伸舌頭。盡管很短促,但他很開心,回去開車時又低聲說︰「噢,法式。」
他踩動油門,希望能早點到家,可以說,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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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物浦的夜里很安靜,又是周日的晚上,一路都沒什麼人,車輛也稀少。
尼古拉斯停了車,松了安全帶,陸靈正側身去拿包,她上車時隨手扔在了後座上,但男人的臉這時湊了過來。她也沒遲疑,原本去拿包的手轉而摟住了他的脖子,嘴唇踫到嘴唇,像是黏住了。
他的手在她腰線上短暫停留了一會兒後繼續往下捏了捏她的**。她驀地笑了,他離開她的唇,吸了口氣,略無辜地說,「不是我,只是我的手,我控制不了它。」
「從你嘴里說出控制不了什麼,感覺很怪異。」
他抬了抬眉毛,似乎想延著她的話說點什麼,但開口說的卻是,「Babe,我現在大腦供血不足,都往一個地方流了,如果你明白……」他聲音漸小,「我是什麼意思的話。」說罷他再次含住了她的嘴唇。
「或許我們可以在這里試試。」過了會兒,他喃喃道。
這一回,陸靈推開了男人,「我必須得先洗個澡,你根本想象不到我今天出了多少汗。感謝上帝我們贏球了。」她說著打開了車門,「請幫我把包……」她話未說完已經看到了他的動作,他拿了所有該拿的東西。
「我可以加入你嗎?」他鎖了車,笑著問,但不等她回答,又道︰「你不可以拒絕,不然直到你明天回倫敦我也不會讓你用浴室。如果你想,你可以尿在我的花園里,但不是泳池。」
「哈哈。」陸靈假笑兩聲,從他手里拿過自己的小行李包,「我是狗還是貓,尿在你的花園里?你真慷慨。」
「謝謝。所以,我們一起淋浴,對嗎?」
「是的,先生,你不是說我不能拒絕嗎?」
「我只是需要確定一下。」
「尼克,你真的老了,變得嗦。」
尼古拉斯打開了門,然後轉身突然把她抱了起來,她喊著「你他媽想干嘛?」,倒是沒掙扎。
「是的,我老了,你還是那麼年輕。你剛才在車里對比了一下我們的皮膚,是不是很得意?」
陸靈撇了撇嘴,「跟你比較,贏了也沒什麼好得意的。」他的表情變得有趣,她又道,「不過,如果能讓你開心一些的話,我知道你不露在外面的皮膚還是很不錯的。」她說著模了模他的胸肌,是的,那觸感完全不一樣。
「好了,年輕的女士,我們去洗澡,非常舒適的一個。你一會兒可以模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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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靈躺在床上,懶懶的。她半眯著眼,覺得自己隨時會睡著。尼克去拿酒了。她想,如果再喝一杯紅酒,她必然完全不想動了。但他們約定好,這會是一個漫長的夜晚。
漫長的夜晚需要好的體力和愉悅的心情。但她似乎兩樣都缺乏。
陸靈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她打了個哈欠,從床上下來了。
「尼克,我可以拿件你的T恤穿嗎?」她喊了一聲。隨後,他的聲音傳來,「當然。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陸靈哼著歌隨手開了一個衣櫃,她又想,他怎麼去了那麼久。
埃弗頓主帥的衣櫃非常整潔,如果不是因為知道他根本沒有時間自己干這些,陸靈會認為他有強迫癥。不過,他只是有一個非常擅長衣櫃整理的管家罷了。當然,尼克本身也是一個偏向于干淨整潔的人。
她打開的衣櫃是一個全放襯衫的衣櫃,單色系為主,她剛想關上門,但有一角藍比較顯眼,她緩緩伸手,撥開了它。
就是那件埃弗頓球衣。
她愣了一下,拿出來看了看。很新,沒怎麼穿過。是她穿過的那件嗎?她不敢確定。她又聞了聞,只有很輕微的柔軟劑的香味。
她听到點聲音,扭過了頭。
是尼克回來了。
他也是一愣,爾後微笑著問︰「你要穿嗎?」
他的手上拿著紅酒和兩個玻璃杯。
陸靈搖搖頭,「不,而且這一次你不能強迫我,現在,我們可真的是競爭對手。」
他點點頭,把紅酒和酒杯放到了桌上,說,「還有點東西,我沒拿過來。T恤在旁邊那個櫃子里,找件你喜歡的。當然,如果你依舊什麼都不穿我更喜歡。」
陸靈擺擺頭,他已經出去了。她把球衣放了回去,關上了櫃子的門,打開了另外一個櫃子,隨手拿了件白色T恤套在了身上。
他再回來時端著一個盤子,上面有蛋白質能量棒、三明治和水果。
他說︰「我想你應該餓了,如果你不喜歡這些,我們可以出去吃或者叫外賣。」
陸靈搖搖頭,拿過一個三明治,「所以你去了這麼久。」她親了親他的臉,「你真貼心。」
他開紅酒的時候,她突然問︰「那件球衣是我穿過的?」
尼古拉斯點頭。
陸靈安靜地吃完了三明治,她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端起面前的酒杯跟他說干杯,他們相視一笑,各抿一口。
「為什麼放在放襯衫的櫃子里?」她問。其實她大概能猜到原因,但她還是問了。
尼古拉斯放下手中的三明治,認真看向穿著自己的T恤的姑娘。她那麼好看,怎麼看都不夠,而終于,她又回到了這里。
「你知道原因。」他說,「因為那個櫃子我打開的最多。我每次看到它,就會想起你穿上它的樣子,那讓我覺得很開心。」
她起身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嘴唇,輕聲說︰「好甜蜜。」
他閉著眼,低訴,「你在這里才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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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點多醒過來的時候,陸靈覺得腰和腿都不是自己的。而且,她還很困。但她必須去趕火車了。她身邊的男人睡的很沉,她想,他一定比她更累。她吻了吻他,他沒有任何反應,這很好。之後,她艱難下了床。
離開他家的時候,她回頭看了看高大的萊利柏牆,一切就像她第一次來到這里的時候一樣,郁郁蔥蔥。
很多事物都是不變的,人心有時候也是。她變了嗎?她知道答案,不是是與否那麼簡單,事實比那要復雜。
天邊已經有亮光,今天利物浦會是晴日吧。
陸靈上了出租車。出租車司機一眼認出了她。她把手指放在唇間,禮貌地笑了笑,司機心領神會,只問了一下她的目的地,再也沒說什麼。
她在車上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早安,尼克。我在出租車上了,昨晚很棒,盡管我現在很累。我想我會在火車上睡一覺。介于我跟你的賭約我輸了,我會認真考慮你說的事情。我想等賽季結束我們可以好好聊聊。過幾天我還要來利物浦,到時候見。已經想念你了。】
她發完信息收起手機,望向窗外。車窗未完全關上,海風吹來,有些冷。她扣上了風衣的扣子。
不知道巴薩來這里做客的時候會不會也有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