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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爾-沃倫換了衣服之後,走進哈靈頓的訓練場。昨天他已經來這里簽過字了,不過今天是他第一次來參加訓練。

按照安排,他來到QPR預備隊的訓練場地,新的隊友們基本都到了。他抬眼望了望,另一頭的一線隊訓練場上空無一人,他知道今天是英超的比賽日。

菲爾眯了眯眼,嘴角咧出一絲笑意。這就是他媽的英超球隊的訓練場,看上去確實比萊頓東方的場地好點。

他晃了晃腦袋。在更衣室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沒搭理,換完衣服直接過來了,現在,似乎有人在朝這個方向點點戳戳,不過他不在乎。

Fuck,我他媽還真是走運。菲爾听經紀人說QPR是找不到前鋒才擴大搜索範圍最後找到他身上的。不過他們最後不是簽了那個比利時人嗎?自己還能出現在這兒,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幸運女神肯定他媽的愛上他了。

這其實不算什麼。這兩年發生的事加在一起才邪門呢,菲爾心想。

自從十四歲被踢出萊頓東方的青訓基地之後,日子就沒好過過。十六歲的時候他因為賣煙給同學被踢出學校,結果只能到一家磚廠去打零工,一星期賺150鎊,平時給當地一家第八級的業余球隊朗姆福德踢踢比賽,跟他的伙計們混混日子找找麻煩。

但有一天,在某場朗姆福德的比賽上,有兩個萊頓東方的球探來看比賽——後來他才听說,這兩個人本來是要看另外一場比賽,但因為那場比賽臨時改期,才來看這場。結果那一場他和往常一樣出彩,隨便玩玩的心態就上演了帽子戲法。萊頓東方的那兩個球探就這樣看中了他。

賽後,兩個球探在場邊等他。其中一個問他︰「小子,你不錯,你以前在職業球隊的梯隊踢過嗎?」

「我在萊頓東方踢過幾年。」菲爾眼皮都沒抬,背著包徑直往球場外走,他的一個朋友剛打電話告訴他弄到了一瓶好伏特加。

「Holy**!我們就是萊頓東方的球探,他們當時怎麼把你放走的?」其中一個球探大聲喊道。

菲爾停下了腳步。

另一個球探說︰「小子,跟我們回萊頓東方吧,別待在這爛地方。兩年之內,你肯定能在英乙踢上主力,說不定還有一堆英甲球隊搶著要你。俱樂部那邊不用擔心,我能說服他們。」

就這樣,轉了一個大圈之後,曾經在萊頓東方青訓營大名鼎鼎——或許是臭名昭著——的菲爾-沃倫又回到了老地方。足球總監沒有換,那家伙對菲爾的劣跡依然記憶猶新,但兩個球探一番苦口婆心後說服了他。

在2017-18賽季,他甚至披上了萊頓東方的一線隊戰袍。終于不用去那個破磚廠上班的感覺還不錯。

他第一次在英乙出場,就打進了兩球。那真是太輕松了,他覺得這里的球員也沒比業余球員強多少。漸漸地,他開始不認真訓練,時不時因為和伙計們玩得太晚而訓練遲到。他的表現開始下滑,然後教練對他發脾氣,讓他坐板凳。

這賽季換了新教練之後,他才重新踢上主力。這次他稍微認真了點,兩場都有進球。沒想到這兩場之後,他居然被英超亞軍QPR看上了!!

昨天簽字的時候,他看到那個數字——周薪6000鎊,如果為一線隊進一個球,還有800鎊的獎金。這他媽怎麼花得完啊!!他當時腦子里只有這一個想法。我他媽前年還在那個瀕臨倒閉的磚廠做他媽的磚模子呢。

噢當然,菲爾知道自己有實力。不過,進入英超球隊踢球,也許,在他十二三歲的時候做過這樣的夢吧,早就不記得了。現在居然實現了。也就是說,這世界上還是有人長眼楮的。

他還沒見到主教練克里斯汀-陸,得知自己被安排到預備隊之後,他心里有點忿忿不平。這bitch……你早晚能知道我的厲害。想到這里,他又咧了咧嘴,把外套月兌下來往地上一丟,跑了起來。

菲爾忽然想,派崔克-安柏的傳奇也是從這片球場開始的吧。他也曾像他一樣在這里這樣奔跑,不是嗎?

他閉了閉眼,感受著草地的柔軟。當他睜開眼,有個足球就在前方。

****

「所以你並不認識他?」

派崔克拿著手機盯著屏幕上的姑娘,緩慢說道︰「我得說名字確實非常陌生,但是,我仔細看了他的照片以後,想起來他是誰了。我們見過一次。」

「只有一次嗎?」

「是的。」

「你居然記得只見過一次的人……」

「緹娜,你不知道當時是什麼情況。」派崔克咧嘴笑了一下,陷入回憶,「你還記得有一年聖誕節前一周我們一起去WinterWonderland嗎?我們約在海德公園門口,你和安娜等了我快半個小時我才到,你們很生氣差點走了。」

「記得。」那天之前下了點小雨,陸靈進地鐵前還在考慮要不要跟派特和安娜約下周,但等她出地鐵雨已經停了,她便打消了那個念頭。安娜早早到了,但派特遲遲不到。她和安娜在寒風中等了半個小時。「你好像說訓練課晚了還是什麼?」

「對,我們當時和U14共用一個訓練場,只是使用時間不同。通常他們訓練結束後就是我們,但那天出了點意外。U14有球員打架,所以我們訓練晚開始了半小時。你當然知道主角是誰。」

「……菲爾?」

屏幕里的男人點了頭,陸靈無奈地笑了笑。

派崔克喝了口咖啡,繼續回憶著,「我還記得球場的大燈正照在那個男孩兒臉上,他半邊臉全是血,目光很像餓極了的流浪狗……他掀起球衣擦了擦臉上的血往我們這邊走,經過我的時候,他居然叫了我的名字。」

「你那時候可不出名。」

「沒錯,所以我很驚訝。」

「然後呢?」

「他叫的不是安柏,也不是派崔克,他叫我派迪(Paddy,派崔克的另外一個昵稱),我覺得莫名其妙,但他看著我,所以我確定他是在叫我。我問他你還好嗎?他歪著嘴說從來沒這麼好過。」

「听上去像你。」

「噢,拜托,緹娜,我是真的很酷,他只是裝作很酷。」

陸靈抿著嘴,忍著不笑。

「緹娜,如果你還想听這個故事,你應該對我尊重一些。」派崔克故意皺了下眉。

「好的,安柏先生,請你繼續這個故事。」陸靈強行正經。

派崔克卻半天沒說話,只是看著屏幕笑。

「又怎麼了?」她問。

「我想念這些。」

「什麼?」

「你,我們,所有。」他的聲音可能有點感傷,「不管怎樣……」

屏幕里她的表情一點點真的嚴肅起來。派崔克于是轉開了話題,繼續了故事,「他跟我說他看過我踢球覺得我很厲害,但是教練們都是傻逼,居然讓我踢左後衛……」

「他很聰明。你說了什麼?」陸靈越發對這個菲爾感興趣起來。

「我什麼都沒來得及說。他被他們教練帶走了,應該是去了醫療室。過了幾天,我听說U14有個打架的球員被開除出了球隊。我後來的確也沒再在U14隊里見過他。沒想到這些年過去他又回到了萊頓東方,現在居然被你買到了QPR。這是什麼樣的巧合?!」

「生活很戲劇化。」陸靈也感嘆了一句。

派崔克笑了兩聲,「.」他又問,「他現在是什麼樣的?你怎麼會簽下他?」

「我還沒來得及見到他。明天。或許我會在他面前提提你。」

「記得告訴我結果。」

「好的。」

「對了,我昨天又給格倫打了電話,他听起來不錯。但這樣的傷,心理上的痛苦可能才是最難的。」

陸靈笑了一聲,「听上去就像你有經驗一樣,我希望你永遠不會有這方面的經驗。」

「喔,這很貼心。」他抿了抿唇上的咖啡,「昨天贏了水晶宮,你感覺怎麼樣?」

「是的,1:0……我並不算很滿意,我不知道你看比賽沒有,我們一度差點被進球。不過,拿到三分,總是好的。萊昂似乎沒怎麼受到世界杯的影響,又進球了。你呢?昨天踢了六十分鐘,感覺如何?」

「還可以……希望能早點進球。」

她在屏幕里點著頭,過了一會兒,問︰「你該去國家隊報道了吧?有時候我真是不喜歡國際比賽周。不過你們有了新主帥……」

山姆-阿勒代斯在世界杯後,被《每日電訊報》揭露出了**丑聞,因此離職了。接替他的是前國青隊主帥,加雷斯-索斯蓋特,目前只是代理主帥,還在足總考察期間。

這個話題沒有延續太久,因為被佐伊的叫聲打斷了。

後來基本都是陸靈在跟佐伊說話,盡管後者的回應永遠都是一聲短吠。

「如果你很想念佐伊,你可以考慮來巴塞羅那看看她。」

「我是很想念她,但我根本沒有時間。」

「你也沒去看過盧卡。」

「你怎麼知道?」

「艾米說的。」

「或許我這周會去。」

「拍張照片,作為證據。」

「好吧,但我又不沒打算騙你。我該睡了,那麼,晚安。」

「晚安,緹娜。」

****

周一的中午,陸靈第一次見到了菲爾-沃倫。

他訓練完以後直接來的主教練的辦公室。門沒關,他也沒有敲門,而是站在門口喊道︰「YO,老板。」

坐在椅子上的陸靈扭過頭,看向他。

跟照片上一樣,菲爾就是普通英國小青年的模樣。頭發上抹了很多發膠,個子不矮,棕發黑眼,看上去很強壯。他頭往左偏著,嘴角卻往右歪,眼神飄忽,臉上帶著訕笑,周身散發著一股痞氣。陸靈一掃之間,注意到他鼻子也有點歪,也許是打架打得。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

他又道︰「你很辣,我是說非常。當然,無意冒犯。我想應該很多球員第一次見你都說過這話。」

他說話時嘴巴非常歪。

陸靈臉上沒什麼表情,她站了起來,很職業地請他坐下。

「老板……」

「菲爾!」

他閉了嘴,盯著她,帶著調侃的笑意。

「從現在開始,你不許說話,認真听我說,如果你打斷我,第一周的周薪你不要領了。」

菲爾在心里罵了句bitch。但6000鎊啊!!為了6000鎊,他不跟這bitch計較。

「從今天下午開始,你跟一線隊一起訓練。不許遲到,不許無故缺席,不許抽煙,不許經常吃高熱量的食物,賽季期間禁止所有烈性酒,比賽日前夕不許去夜店。以上如果你有任何一條沒做到,都會受到罰款和一些別的處罰。但我是一個容易對一件事情喪失興趣的人,所以當我對罰款都沒有興趣了的話,你知道是什麼結果。你听清楚了嗎?」

這bitch根本就不想一周給我6000鎊!!菲爾瞪著她。

「我再問一遍,你听清楚了嗎?」

菲爾猛地站起來,「如果你不想給我6000鎊的周薪你可以給600鎊,你不能總拿這個威脅我,我他媽不喜歡!「

陸靈依舊坐著,面不改色,「沒有人喜歡。我說的那些都是一名職業球員應該做到的。哪一條你覺得困難?」

「我並不認為那很難,我是說,我不喜歡被威脅。」

「沒有人有興趣威脅你。」

菲爾咽了咽口水,「該死,漂亮的女人都非得他媽像個bitch嗎?」

「主教練都是我這個德行。」陸靈盯著他,「還有一條,我是你的老板,你不可以這麼跟我說話。」

他的眼楮非常有神,也非常無畏——陸靈見過很多球員,他們中的很多人會被她震懾住,比如約翰-奧康納;而有一些人會對她表示基本的尊重,比如漢斯-巴赫邁爾;但這個小孩從頭到尾都在用目光挑釁她。

他非常勉強地點了下頭,然後重新坐了下來。

「菲爾。」

「什麼?」他隨意抬了下眼皮。

陸靈微微笑了笑,「你听到那個聲音了嗎?」

「什麼聲音?」菲爾皺了下眉,但他其實豎起耳朵去听了。

「算了,有一天你會來告訴我的。」陸靈搖了下頭,切換了話題,「我在訓練場上的每一句話,你都要認真听。不明白的,可以問我,或者提姆。你知道,派崔克跟你差不多大的時候也才剛剛被人們知道。但三年後……」

「噢,你是說你也會跟我睡嗎?「

「菲爾-沃倫!!」

「別生氣,我是說,對不起。」道歉倒是很快。

她已經生氣了。

「下午訓練課你遲到一秒,就他媽給我滾回預備隊。現在,你給我滾出去!」

菲爾撇著嘴站了起來,心里依舊咕噥,Fuck,報紙上明明是那麼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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