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詹妮弗挽著西奧羅德走進演播廳時,台下響起了讓西奧羅德熟悉無比的歡呼和尖叫聲。他向台下的觀眾和攝像機鏡頭招了招手,又和許久不見的杰•雷諾輕輕擁抱打了個招呼,秉著紳士風度地待詹妮弗入座後,才在她身邊另一個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因為他們知道今晚的來賓是誰,所以他們特別亢奮。」杰•雷諾用大拇指指了指台下的觀眾,他們的歡呼聲幾乎壓過了他的聲音,「這讓我每次都很納悶,當我坐在這里的時候他們安靜得就像一個乖寶寶。」
觀眾們因為他的調侃輕笑幾聲。
「但是當我將我的嘉賓們請上台,甚至還沒有等到他們露面,只是宣布名字,這群家伙就開始無差別尖叫了,不信你們看……」
杰•雷諾突然擺出個笑臉,看著台下說︰「讓我們歡迎詹妮弗•康納利和西奧羅德•萊希特,兩位,給我們的觀眾們打個招呼吧?」
仿佛是為了印證杰•雷諾所說的,又仿佛是配合他,他剛剛將這兩個名字說出口,台下稍稍有些平息的騷動又突然爆發,他頓時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台下觀眾一眼︰「伙計們,矜持點,我還只叫出了名字,你們的夢中情人還沒有開口問好呢!」
觀眾里頓時傳來幾聲憋笑。
而西奧羅德,沒有理會對方的作怪,他一本正經地打起招呼︰「晚上好,朋友們,好久不見,我記得上次見面的時候還是前年……」
「嗨,杰的伙計們,實際上我們去年十二月才剛剛見了面……」詹妮弗見西奧羅德一本正經地開了口,她也順勢朝下方揮揮手。
這兩位「夢中情人」的問好自然又帶動起台下的氣氛。杰•雷諾夸張地張大眼,扭頭看著自己的嘉賓︰「……你們倆在干嘛?」
「打招呼,你不是說要打招呼嗎?」西奧羅德眨了眨眼。
「哎,我剛才只是舉個例子,讓你們瞧瞧在這些負心漢眼里我是多麼無足輕重!」杰•雷諾無可奈何地捂著眼楮,做出無語的樣子,等听見台下類似于「噢」的感嘆,他才放下手笑了,「好了,不開玩笑,我知道他們愛我。詹妮弗,去年十二月的時候我曾說過你宣傳《移魂都市》時絕對會回來的,你瞧,我說的沒錯吧。」
「被你說中了,杰,其實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來你會舍不得我。」詹妮弗開了個玩笑。
「是的,我舍不得你,我們都舍不得你,對嗎?」杰•雷諾看了眼台下,得到觀眾們的一致認可後又說,「然後你還帶來了西奧和《移魂都市》,這讓我很高興。說說看,這部電影講了什麼,听說是一部科幻片?」
「確切說還有點驚悚懸疑元素。」詹妮弗在不劇透的情況下,將片方給出的影片簡介換了一種方式說出來,然後又提到一點有關自己的角色可以透露的信息,「而我,在片中飾演被西奧冷落拋棄的妻子,一個酒吧歌姬。」
「所以我們可以在影片中听到你唱歌?」杰•雷諾見詹妮弗點點頭,又追問下去,「你一開始說這部電影帶著哥特風……所以是什麼歌?朋克還是搖滾?」
「不,都不是,是比較復古的爵士樂,一首全新的原創歌曲,完整曲是由安妮塔•凱爾西演唱。」
「能現場唱一兩句嗎?」
杰•雷諾的要求得到現場男士的歡呼,西奧羅德也適時鼓了鼓掌。詹妮弗見眾人都非常期待,便拿起話筒簡單地清唱兩句。她那優雅知性的聲線配上爵士樂別有一番韻味,當時她出演這一幕時西奧羅德並沒有去現場圍觀,但從現在這清唱的兩句來看,當初表演時也絕對不差。
「抱歉,太久沒唱,後面都忘了,我希望我沒有跑調。」詹妮弗做了個不好意思的神情。
「就算跑調了也非常好听!哦上帝啊,我簡直不能相信,西奧,你竟然會拋棄這樣完美的女人。」杰•雷諾帶著控訴的神情將話題轉向西奧羅德。作為一名出色的月兌口秀主持人,自然不能冷落了任何一位嘉賓。
西奧羅德听了,立刻擺擺手,做出一副無辜的神情︰「不,我可沒有,我很無辜,拋棄的是約翰。不對,應該說,他也沒有。」
「怎麼說?」
「嗯……為了不讓節目完了之後制片方給我打電話興師問罪指責我劇透,我就這樣說吧,這家伙挺倒霉。約翰是一個十分復雜的角色,一方面他在努力尋找自己的記憶,那個時候他的記憶就像一張白紙,而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懷疑自己的記憶,因為就像預告片里所說的,他發現自己是個殺人犯。」
「哈哈,純潔得就像一張白紙的約翰一覺醒來突然發現自己變成了凶手,而自己還不知道為何拋棄了自己的老婆,那時候是不是特別悔恨?」
「是的,所以他喝醉了就抱著酒瓶哭,‘哦我這個蠢貨,我到底做了什麼,我為什麼要拋棄我的艾瑪,哦這太痛苦了我仿佛不能呼吸了……’」
西奧羅德裝模作樣的抽泣聲徹底逗樂了在場的人,杰•雷諾也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好吧好吧,這才是我熟悉的西奧,你剛才安安靜靜坐在一邊我還差點不認識你了呢。但是說真的,西奧,你上一次上我的節目是前年的事?有這麼長時間嗎?你去年都沒有上過什麼月兌口秀?」
「沒錯,挺不可思議,對嗎?去年我只上過幾期雜志采訪,因為我去年要拍兩部戲,上年一部下年一部,然後時間就被擠壓得所剩無幾了。」
「兩部?」並沒有過多關注西奧羅德動向的詹妮弗訝異地看了他一眼,身為演員的她當然知道拍一部戲有多麼累,特別是前期研究劇本和塑造身形的時候,「難怪我幾乎看不到關于你的任何新聞。」
杰•雷諾則比詹妮弗消息靈通得多。
「大衛•芬奇的《搏擊俱樂部》和安東尼•明格拉的《天才雷普利》,對嗎?據說還都是男主角。」他立刻指出了讓西奧羅德忙了一年的兩部電影,但這一期的節目並非西奧羅德的專訪,而是《移魂都市》的宣傳,所以他又很巧妙地略過這個話題,「你真是敬業而又精力旺盛,西奧,就連我這外行人都很難想象一年兩部電影還都是男主角會有多麼辛苦。我還听說你在《移魂都市》片場還出了事故?」
「你是指這個吧。」西奧羅德撩起袖口向他示意了一下手臂上的刺青,「一個小事故,這很正常,幾乎絕大多數電影拍攝時總會出現一些小意外,那些特技演員也是如此,這沒什麼。」
「你可不能這麼說。」
「任何事故都不能算‘沒什麼’。」
杰•雷諾和詹妮弗兩人一致看向西奧羅德,並且發表了反對意見。杰•雷諾見詹妮弗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營,想到當時關于演員方面的細節沒有任何人透露,他立刻順勢問下去︰「詹妮弗,你快開導開導你這不听話的‘丈夫’。」
「哎,杰,你可不知道他演起戲來就瘋魔了,誰也開導不了,連亞歷克斯都沒用。」詹妮弗搖了搖頭,「雖然那時候我還沒有進入片場,但我听我們的人說,這家伙在意外發生時還沒忘了演戲!」
「哦我那時候只是還沒有出戲。」西奧羅德像是不好意思般扶起額頭。
「理查德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說這是你因為事故而做出的調整。所以之後在電影中,你就可以看到,杰,約翰的受傷片段是真的,包括後來艾瑪為約翰包扎的那一幕,也是真實的,那傷疤和酒精消毒可不是作假。」
在詹妮弗曝光以前,所有新聞媒體只提到西奧羅德在片場意外受傷然後帶傷演出,但沒有人知道這背後的細節。所以這話一出,全場立刻響起幾聲倒吸氣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一陣又一陣掌聲,台下的觀眾似乎被西奧羅德的「敬業」折服,有幾位西奧羅德的狂熱粉絲甚至還心疼得紅了眼眶。
西奧羅德當然知道這是在拿他的事為電影炒作,上一世他也不止一次遇到過這種事情,所以他很上道地朝台下做了個無奈的手勢,聳了聳肩︰「這沒什麼,對嗎?這只是我的本能反應,每個演員都得為自己的角色和電影負責。」
他見台下又出現騷動,西奧羅德微微提高了音量,對他們揚起了那招牌陽光溫柔笑容︰「再說了,如果沒有那件事,我也無法得到這個紋身……對,沒錯,就是這個,我認為它非常帥,你們覺得呢?」
西奧羅德立刻听見觀眾的應和聲,甚至還有的人扯著嗓子大喊著︰「西奧,你最帥了,我願意為你月兌下褲子!」
「放心吧,相信我,西奧月兌衣服的速度也非常快,當初亞歷克斯讓他月兌,他二話不說十分干脆地就月兌了,順便一提,全/luo鏡頭在影片開頭。」詹妮弗壞心眼地眨眨眼,補充一句,滿意地看到在場大部分女性失控地尖叫起來。
而杰•雷諾,也適時地拋出下一個話題︰「哦,詹妮弗,西奧,看起來你們倆的關系不錯?」
「是的,西奧是一位非常有天賦和控制力的演員,和他一起拍戲就像挑戰自我一樣刺激。」
「你別說,詹妮,是你的靈性給了我靈感。」
「好吧好吧,雖然你上次也說過了,讓我老生常談一句,所以,這一張照片真的沒什麼?」杰•雷諾指了指身後屏幕上西奧羅德和詹妮弗鬧出「緋聞」的照片,兩人看到這張照片,都不由自主地笑了。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杰,這只是拍照的人手法高超。」
「而我那時候還沒有分手呢。」
「這太可惜,你們倆看起來挺登對。這只是錯位?這個攝影師也太專業了,拍得太逼真。」
「其實當導演或演員特別害羞的時候也會出現錯位‘接吻’鏡頭,只要角度得當怎麼拍都挺逼真,我可以給你示範一下。」西奧羅德說。
「示範?怎麼示範?你要和我錯位接吻嗎?哦這太不好意思了我才不要。」杰•雷諾雖然嘴上說著不要,身體上卻帶著轉椅向後一滑,給西奧羅德讓出空間,他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于是,西奧羅德就頂著台下無數觀眾或痛心抗議或慫恿的口哨聲,和滿臉得意的杰•雷諾來了場非常標準的錯位接吻。
據說當天晚上西奧羅德的粉絲論壇里炸了鍋,眾粉絲紛紛對杰•雷諾表示羨慕嫉妒恨,然後又不惜余力和辭藻地贊揚吹捧著自家偶像的敬業行為,甚至有的人還提出為了自家偶像就算帶傷也要完美詮釋角色的精神,在上映那天要包場貢獻票房。這個動員得到論壇許多粉絲的認可,他們自發地商量起包場的時間地點場次。
第二天的娛樂報紙又翻出當時西奧羅德手上的背景,整合詹妮弗透露的細節信息重新發表。有的人認為西奧羅德是演員中的楷模和模範,哪怕他受了傷,在那危急時刻他想的不是如何自保,而是如何保住電影質量和鏡頭。
但是也有的人,例如肖恩•索普之流,則格外地諷刺表示︰
「《移魂都市》居然靠炒作自己的片場事故來宣傳電影,這倒在影史尤為少見。而西奧羅德為了宣傳電影不惜利用自己的負傷經歷,原本一件挺正常的事情現在听來不算高尚,反而有些不倫不類。畢竟年輕,自然某些時候做事沖動,如果他想在表演之路上取得什麼成就,炒作可不是最佳方式。」
一時間,外界又吵得紛紛揚揚。
至于當事人西奧羅德,在錄完節目後,直到《移魂都市》上映,他都處于賦閑在家狀態。他在家里休息了幾天,找了一個大晴天工作日,開車來到.的寫字樓。
他這次拜訪沒有事先通知或預約,馬歇爾正在開會,所以他直接來到他的辦公室,等待馬歇爾開完例會。
他在馬歇爾堆置劇本的固定櫃子里,看到了很多新的劇本。
西奧羅德隨意翻了翻,僅憑開頭,他就知道,馬歇爾收到的這堆劇本里,除了他所說的「沒營養的」校園喜劇外,也不乏一些好劇本,但是他的經紀人從未于他提起這些劇本,還告訴他最近沒有能讓他看入眼的。
西奧羅德挑了挑眉,在為他泡咖啡的助理進門前,將那些劇本放好,隨手拿起一本雜志,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打發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