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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場內的低氣壓讓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沒有人想靠近那風暴中心,但他們又對風暴中心發生的事十分好奇,所以他們只能表面上裝作忙碌的樣子,時不時地低著頭拿余光向那邊觀望。

他們的兩位主演,此時正老老實實地站在導演面前,一副乖乖認錯的模樣,手里正提著一個大塑料袋。芬奇將音量壓得很低,很明顯他不想讓片場的人說閑話,也不想讓他們有向媒體爆料的資本,不過就算他們听不清自家導演在說什麼,他們也能從對方的表情里看出,芬奇的心情一點也不好。

當西奧羅德和諾頓趕到片場時,芬奇正站在片場中央,看著手表。他這動作讓兩人對視一眼,他們都有些慶幸,慶幸自己能在二十分鐘內趕過來,否則到時候恐怕更加不好解決芬奇的怒火。

「你們昨天晚上去哪里了?」芬奇抱著手臂,看著踩著點跑進片場的氣喘吁吁的兩人說。他的語氣和平時聊天時沒什麼兩樣,那滿不在乎的樣子差點就能騙過兩人的眼楮,但西奧羅德和諾頓可不是傻子,演員在片場遲到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關鍵還在于導演。

而芬奇,明顯非常重視自己的這部新電影,他的工作態度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如果他們見對方表情輕松就認為他真的沒有將他們的遲到當回事,那才是真的蠢。

于是兩人立刻就像是早就排練了一遍打好了草稿,你一言我一語地真誠道歉——

「我們很抱歉,大衛,讓劇組等了我們這麼久。」西奧羅德說。

「我們會用行動將遲到的時間補上來。」諾頓接著說。

「是我們的錯,我們忘記了分寸。」

「我們保證以後絕對不可能出現這種狀況。」

「我知道遲到對一位演員來說意味著什麼,對此我們很自責。」

「非常自責!我們不希望因為這事讓你,讓整個劇組誤會什麼。」

「我們絕對不是不尊重你或者劇組或者這部電影,我們非常喜歡甚至榮幸能出演《搏擊俱樂部》,遲到這事已經發生,我們絕對不會狡辯或者否認。」

「今天耽誤拍攝的責任全在我們身上!」

西奧羅德和諾頓兩人完美的配合讓芬奇找不到任何插嘴的機會,待諾頓說完後,兩人又同時舉起手中的塑料袋,遞到幾乎有些無語的芬奇面前。芬奇現在無比懷疑兩人在來的路上就演練了一遍,否則他們怎麼可能配合得如此默契?

「……你們老實告訴我,在此之前,你們打了多少遍草稿?」芬奇並沒有接過他們手中的塑料袋,反而有些無奈甚至無力地揉了揉緊皺不放的眉心。

「沒有,我們保證一次都沒有!」

「這些只是我們的肺腑之言!證明我們確實知道錯了並且有心改正!」

「STOP!」芬奇立刻抬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看著又同時閉上嘴的兩人,他發現自己心底的無力感越來越強。

臉長得好看也是有一定優勢的,當這兩個長相無害的家伙用真誠無比的puppyeyes注視人時,絕對沒有人再敢對他們說些語氣過重的話。當然,和他們呆久了還是有好處,因為這時候免疫力也會增強不少。

「這是什麼?為了道歉買的禮物?難道你們認為我是那種可以靠禮物收買的人嗎?」芬奇瞥了一眼那兩個黑色塑料袋,他無法看清里面裝著的是什麼東西。

「不不不,我們怎麼可能做出買禮物收買人的事,這只是我們遲到的原因。」諾頓說著,雙手拉開了袋子的兩邊,將里面的東西展示給芬奇看。

芬奇在看清袋子里的東西時,眉頭一皺,他狐疑地伸出手,拿出一塊白色的塊狀物體,瞧了瞧,又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自己身前的兩人。「肥皂?」他說,他現在知道了這兩袋子的東西全部都是肥皂,「我不明白幾塊肥皂為何能成為你們遲到的理由。」

「嗯……」西奧羅德看了諾頓一眼,「因為這些是我們昨天晚上做的。」

芬奇微微一愣,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于是又默默看向另一個人。諾頓見芬奇一言不發地看過來,立刻保持嚴肅地點點頭,像是為了證明西奧羅德的正確性,又像是為了更加說服芬奇︰「是的,我們昨天下午買了一大堆材料,還沒有徹底用完,超市小票為證。」

兩人靜靜地看著芬奇,芬奇也靜靜地看著他們,這詭異的沉默持續了三四秒,終于在芬奇的爆發中徹底打破。

「劇本上寫著你們要做肥皂你們還真去做了?!他媽最後杰克斃了泰勒難道你們也要去實踐一次嗎?!」終于壓抑不住自己音量的芬奇怒吼著,直接將那兩袋肥皂砸到地上,引來周圍工作人員紛紛側目。

片場的人看到了那些被芬奇摔在地上的肥皂,聯系他剛才的破口大罵,立刻意識到,那兩袋肥皂,竟然全部是自家兩位主演手工制作的!他們見過為了演戲去學樂器,學武術,學畫畫,學另一門語言的演員,但是……特地去學制作肥皂……他們不得不承認這也太奇葩了點。

頓時,這些假裝在干活的人們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

「全他媽給我閉嘴!」那些細碎的聲音又引來芬奇的大聲呵斥,「全都沒事做嗎?今天的事,如果我在明天的報紙上看到一個字,就別怪我找一個可以管住好自己嘴的人手頂替你們。」

眾人一听,立刻閉上嘴,急忙轉過身,紛紛跑出芬奇的視線之中,生怕被遷怒到。

芬奇這才又將注意力轉移到西奧羅德和諾頓身上︰「做肥皂,嗯?你們認為我沒有一點基本的邏輯思維能力嗎?你們想說你們因為做肥皂做了一夜,所以今天才會遲到?我實在無法想象制作肥皂的過程會有多麼有趣,能讓我的兩位主演都忘了第二天自己還得拍戲,甚至都忘記定個鬧鐘。還是你們真當我的鼻子是擺設,聞不出來你們身上那糟糕的宿醉男的味道?!西奧,需要我提醒你,你還未滿二十一歲嗎?而愛德華,你認為你多少歲,和西奧一起胡鬧?」

……糟糕,糊弄失敗。

諾頓和西奧羅德交換了一個眼神。

而他們的相視一眼又正好被芬奇逮到,他忍了好半天才忍住自己爆發的**,最終只能憋出一句︰「還說沒有串通?!」

「沒有!」兩個人異口同聲說。

「……好了,夠了,去換衣服吧。」芬奇無奈地擺擺手,「別讓我再耽誤拍攝時間,快滾。」

西奧羅德和諾頓本以為還會承受一波芬奇的爆發,結果他們沒想到對方竟然會這麼快放過他們,這一次他們的反應很快,幾乎在他話音剛落的一瞬間,就迅速轉身跑去自己的拖車。

芬奇看著他們倆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歪歪斜斜印著「FIGHTCLUB」字眼的肥皂,竟然笑了起來,彎下腰撿起那對肥皂,裝進袋子里。

路過的一位員工看見自家導演正彎腰撿肥皂,不由得放慢腳步古怪地看了幾眼。

「看什麼?」芬奇瞪了他一眼,對方立刻擺擺手,快步離開。

西奧羅德和諾頓趕去拖車時,拖車里沒有任何人,雖然對納特爾的不見蹤跡有些意外,但是西奧羅德沒有過多在意。他聞了聞自己的領口,又皺起眉,這一身酒氣配上肥皂油脂的氣味簡直太過可怕。

「我需要洗個澡……」西奧羅德說,轉眼就見諾頓二話不說搶先一步,鑽進拖車上狹窄的洗澡間先下手為強。

「抱歉,你剛才說了什麼?」他的聲音從隔間後傳來。

「……沒什麼。」

拖車上的洗澡間用水有限,位置也小,再加上現在時間緊,諾頓簡單地沖洗後便走出來,急急忙忙換上了戲服。西奧羅德洗好的時候諾頓正好出門,在出門前,他看著西奧羅德圍著一條浴巾出來,皺緊眉,猶豫了一會兒。

「我現在……好像對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有點模糊的印象。」他模了模凌亂的頭發,「我怎麼記得……好像有注射器?」

西奧羅德微微一愣,然後立刻反應過來,他舉起雙手說︰「我保證我現在完全遠離了這些東西,而且絕對不可能將注射器攜帶在身上。」

「什麼?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相信你,西奧。我只是記得……昨天我似乎也買了幾支注射器,那個時候我只是覺得什麼都拿點或許會比較方便,然後……」諾頓趕緊澄清,回憶起那些斷斷續續的片段,他認為自己應該向西奧羅德道歉,「抱歉,我當時醉的一塌糊涂,意識太不清醒,所以才會說出那種我很好奇high是一種怎樣的感受,真的,這太失禮太過不注意你的感受了,對不起。」

high是一種怎樣的感受?西奧羅德皺起眉,被諾頓這般一提,他的腦海里終于多出了幾個模糊的片段。他雖然不記得自己在清醒時為何會拿起酒瓶——畢竟他認為自己的自律性一向非常出色——但是他貌似記得……似乎……諾頓真問過那句話……

那時候他明顯醉了,臉頰帶著不正常的紅暈,微紅的雙眼有些迷離,又異常亮晶晶,當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一個好奇寶寶,滿臉寫著求知欲。而西奧羅德當時也醉得連舌頭都捋不直,也許是酒精作祟,或者被這樣的諾頓電到了,他對她說︰「好啊,讓我告訴你。」

然後他拿起一旁的注射器,裝模作樣地彈了彈針頭,結果似乎用力沒掌握好(或者注射器本身質量太差),針頭一下子斷了,他隨手一拔,竟然將整個頭部都拔下來,只剩下針管和活塞。醉得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的西奧羅德當然沒有在意這些,于是乎,他直接將針管扎向諾頓的手臂。

推了推,咦?好像不太對勁,應該是拉……

最終就變成了一場鬧劇,現在他還記得兩個人像個智障一樣高聲大喊「我high了!!!」的樣子。

西奧羅德立刻向諾頓表示自己並不在意,但諾頓依然再三道歉,最終才在西奧羅德以他再不走芬奇又要發飆為由,將這個被罪惡感包圍的孩子請走。而他也迅速換號衣服,胡亂扒了扒自己濕漉漉的頭發,看了眼時間。

見鬼,遲到一個小時,簡直刷新了他兩輩子以來的遲到記錄!

西奧羅德匆忙地推開門,剛準備沖下車,卻踫到了納特爾。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拖車門口,堵住了西奧羅德的去路。

「納特?抱歉,消失了一晚上還沒給你打個電話通知一聲,我希望你沒有將這件事告訴瑪姬或者馬歇爾……」西奧羅德說,走下台階一步,見對方依然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無奈地接著說,「好吧,我明白你現在一定很生氣,但是現在我得工作,有什麼事情,我們拍完再說,好嗎?」

納特爾沒有吭聲,甚至他的眼神都沒有看向他的臉。他直勾勾地盯著西奧羅德的身體某處,按照他這個視線方向,西奧羅德察覺到,他看的是自己脖子上的紫紅印子,于是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呃,這個,有些復雜,但……」

他這話還沒來得及說完,納特爾突然上前一步,拉住西奧羅德捂著脖子的手臂,將剛剛走下一節階梯的西奧羅德重新拖上拖車,同時另一只手用力摔上拖車的門,在「砰」的一聲中,西奧羅德被納特爾用力抵上拖車牆壁。

西奧羅德徹底驚呆了,就算他上輩子經歷了很多大風大浪,現在他依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呆呆看著將他壓在牆上的納特爾。

「這就是你說的不可能,嗯?」極力克制的怒意讓納特爾的臉色差到極點,他幾乎是用猙獰的神情,低吼著,仿佛在忍耐什麼,「這就是你所說的不可能!」

……啊?什麼意思?

西奧羅德又意外又疑惑地看著滿臉煞氣的納特爾,他真的有些模不透納特爾在說什麼。他現在開始琢磨自己是不是應該多花點時間和這些小年輕在一起,否則,他連對方生氣暴躁時都會有代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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