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璟動了動唇,剛想說什麼的時候,沈重陽又接著道︰「收拾一下東西,我們在這里下車。」
程璟咽下喉嚨里面要說的話,低頭順從地伸手撈起了放在格子里面的幾個包裹,正要往外面走的時候,沈重陽拉住了他,「這些東西,扔了吧,我會給你買更好的。」他微暗的目光落程璟手上包裹中露出的一角布料,低沉說道。
程璟順著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那松垮得像被打開過一般的包裹,有些遲疑地抱在了胸前,「這個有用。」
沈重陽松開了他的手,語氣淡淡︰「這種衣服,你不喜歡的吧?」
果然打開看過,程璟在心底有些煩躁的想,「我喜歡啊。」他輕輕的說了一句,便轉身伸出一只手打開了車門。
沈重陽看了他一眼,眼楮眯了起來,他看著程璟跳下車,到手下人那里推來了輪椅。
程璟又上了車來,伸出手攙扶起沈重陽,要將他帶下車,雖然他那兩條腿說是廢了,但其實經過了這四年持續地醫治,已經能夠勉強站起來了,只是力氣不夠,所以不能堅持很久,不過也能夠讓程璟不是那麼廢力地將他扶到了輪椅上。
他們停車的地方在一條平坦山道上,沈重陽坐在輪椅上,瘦削透骨的手指指了指不遠處在茂盛青翠枝葉中伸出一些精致輪廓的房屋,含笑地對程璟說,「這是我早早為你準備的住處,希望你能喜歡。」
「當然,你可以隨意在這座山的範圍內走動,不過,不能下山哦,這里所有的路都有我的人把手,那你不可能逃出去的,即使逃出去,你也不可能逃出瑜州,所以老老實實的呆在這里吧,我會每天晚上過來陪你,你放心,過不了多久,我就能接你回去。」
沈重陽淡淡的說著,另一只寒冷刺骨的手拍了拍程璟的手背,唇角勾了起來,「現在我帶你去看看。」
程璟僅僅只是看見屋頂便能知曉沈重陽有多費心,然而他的臉色已經完全灰暗下來了,他隨著沈重陽朝那處他為自己準備的住所走去,心里卻感受到了濃重的心灰意冷。
沈重陽對待他,比他想象中還要殘忍,他這樣子對待他,跟籠子里的金絲雀有什麼區別,他真的要為了補償沈重陽而賠上自己的一輩子嗎?
無論再怎麼心虛愧疚,此時的他開始生出了強烈的心慌和抗拒。
是他錯了,是他家毀了沈重陽,讓他完完全全成了一個廢人,本來憑借沈重陽的才華,他會有一個很好的前程,但是因為自己,不僅成了一個殘疾,還被貶到這樣的遐方絕域。
其實沈重陽不說,他也能猜出他受過的很多苦,就像之前他淡淡的說瑜州普遍對弱小的歧視,即使現在擁有一些自己的勢力,但這些全部都是他的外家給予他的,根本沒有完全屬于自己的根基。就像這次他甚至不敢將自己帶回去,還得費心給自己準備住所。
這些他都有所了解,然而越了解,他的心越沉重,越復雜,他的確虧欠沈重陽很多,但是為此他要付出的代價太大太沉重了,先別說他並不喜歡男子,單是要讓他離家這麼遠陪他一輩子,他真的做不到,他可以陪沈重陽斷袖,但真的無法接受陪他卻將自己的家人朋友丟到一邊。
他和沈重陽好好談談這件事,他願意和他在一起,並且可以讓他回到京城,不用呆在這種蠻荒偏遠之地,然而沈重陽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程璟還記得沈重陽當時瞬間從溫柔笑容轉為冷笑的臉,他嘲諷地對自己說︰「不用,我這樣的喪家之犬即使回到了京城,也只會成為一個笑話而已,而且,即使你願意與我在一起,靖王會同意麼?你是想讓他再將我的手腳打斷麼?你想讓他再毀我一次麼?」
這些他都沒有考慮到,又因他那般刺骨帶著強烈恨意的表情,他更加羞愧,再也不敢提回京城的事情。
他現在已經完全步入了一個沒有方向的地方,無論往哪里走,都是死胡同,他一方面因為羞愧對沈重陽百依百順,一方面又因為沈重陽越來越過分的舉動而感到一種身心都要空掉的情緒,這種情緒讓人焦躁,讓人不安,讓人想瘋狂大叫。
現在看到這個完美的囚籠,這種情緒越發的強烈,讓他力氣全失,心灰意懶。
慢慢地靠近那個逐漸顯露出面貌的房子,程璟的眸光越發暗淡下來,沈重陽卻興致高漲,連臉上的笑容都燦爛了幾分,「你喜歡麼?」他偏頭仰起脖子看著程璟,目光落到程璟那蒼白的臉上,頓了頓,笑意微斂。
「喜歡。」程璟勉強地勾起嘴唇,回給沈重陽一個笑容。
沈重陽提議道︰「我們進去看看吧,屋里屋外我常差人打掃,所以可以立即住進去也沒關系。」
程璟點了點頭,推著沈重陽朝那座有著精致典雅閣樓的院子走去。
推開了院子的門,才發現房子的門上窗戶上都貼著紅喜字,分明是白天卻張燈結彩著,這副場景讓程璟心頭一跳,慌了神,「這是干什麼?」他假裝鎮定地道。
「今天,是我們的大喜之日,雖無雙方長輩,但該準備的我都準備好了,今日之後,我便也是成了親有家室的男人了。」沈重陽在他身邊說著,冰冷刺骨的手指緊緊攥著程璟的手指,溫柔地笑道,「你會與我成親的吧?」
沈重陽的聲音恍惚地好像遠在天邊,又像驚雷般地在他耳邊炸開,仿佛過了許久,他才听見一點都不像自己聲音肯定地答道︰「會的。」
沈重陽低沉地笑了起來,他冰冷的手指攀爬往上,攥住了程璟的手腕,拉到自己臉頰旁邊輕輕的觸踫著,又在他那細白的手腕上落下幾個冰冷的親吻,呢喃出聲︰「我知道你不會拒絕我的」
程璟勉強勾起嘴唇,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然而沈重陽卻不怎麼在意,他知道程璟並不願意,但那又怎樣,他這樣的人,他太過了解,因此能輕松地掌控他,擺弄他。
想到這里,沈重陽眸色深沉了幾分,唇角的笑意也染上了一絲邪意,他仰著頭,看著臉色越發蒼白的程璟,清淺眸光閃著溫柔的光彩,「我們進去吧。」
程璟沉默了一下,推著沈重陽進了堂屋。
堂屋也是一片喜慶的顏色,紅木案桌上擺著兩只粗.大且鎏金的大紅蠟燭,上面兩點火焰在白天亮堂的光線下跳動著,將熄又起的樣子。
沈重陽直接省略了拜堂的環節,連放在一旁近在咫尺的喜服都懶得換,催著程璟將他推進房間,打算喝個交杯酒直奔主題。
程璟將他扶到床上,步伐緩慢地走到桌子旁邊,伸手撈過玉瓶,倒了兩杯合巹酒,給沈重陽送了一杯。
沈重陽含笑看著他,接過那杯酒,便要與程璟一起喝。
然而程璟端著那杯所謂的合巹酒,卻如何也下不了口,沈重陽喝盡了自己杯里的酒,看見程璟還端著滿杯的合巹酒,目光微暗,伸手奪過了他手里的酒杯,一把丟到了地上,撒了一地的酒,「喝不下去就算了,這酒下了一些助興的藥,你也不需要。」沈重陽低聲說了一句,便也丟開了自己手里的杯子。
「本來,這洞房花燭夜應該留在晚上才對,然而我等不了了,我很想要你」沈重陽低聲道,他握住程璟並不瘦弱的肩膀,將他按倒在了床上。
程璟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心髒跳的很快,「我覺得,這個事情,是不是再緩緩」他喉嚨滑了滑,干澀地出聲。
「緩緩?」沈重陽撐著胳膊俯視著他,溫柔地笑道︰「我等不及了,小璟,你體諒體諒我」聲音漸漸消了,他的手挑開程璟的衣服,露出了那大片白皙的胸膛,他的目光落到程璟漸漸赤.luo的身體上,呼吸聲重了起來,他低頭在那胸膛上落下了幾枚零散的吻,程璟深吸了一口氣,死心地閉上了眼楮
程璟以為之前沈重陽對他做的事情已經夠yin.靡荒唐,卻萬萬沒想到原來之前都是小打小鬧,現在他對他做的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他無法接受那個地方被進出,幾乎是崩潰地踹開了沈重陽,他跳下床,恐慌地伸手扯著褲子穿上。
沈重陽按著被他踹到的腰,臉色有些不好看,但仍露出了一個笑,安撫道︰「這一關總得過的,你不必怕,我不會讓你痛的」
程璟極難有這種粗暴的時刻,他朝沈重陽叫道︰「你沒說過要做這種事情!你不覺得惡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