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雨如晦待谷風離開後,似乎很是疲憊的用手支撐著額頭,靠在椅背上閉目養了一會兒神。
何為多事之秋?
何為廣廈將傾?
何為獨木難支?
旁人只看見了昆侖是眾門派的執牛耳者,卻全然不知這個龐然大物內部的枯朽。
世人都羨艷他能坐上昆侖掌門的大位,統領仙界萬人敬仰,卻絲毫也體會不到在其位,謀其事的辛勞。
他還不到兩百歲。
他可是出竅期的修為。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經生了些許白發。
這件事情若是說出去,只怕所有人都要拿來當個笑話听,但是,這卻偏偏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事實。
「唉……」
許久之後,這空空蕩蕩的歸一殿中,只徒余男子低低的一聲長嘆。
***
我回到林賢的無名山頭,便立刻跑進了自己的小住屋,然後反鎖住了門。
我心急如焚的戳了戳脖子上掛著的隱魂珠,帶著哭腔道︰「老爹你在不在啊!你倒是快給我出現啊!就是不出現,你吱一聲兒成不成!」
歸虛的全息投影從隱魂珠里邊幽幽的飄了出來,他兩手抱胸,一臉幽怨和不耐煩的看著我,沒好氣的道︰「臭丫頭,你懂不懂什麼叫尊敬長輩?老子是你爹,你對爹就是這麼個呼來喝去的態度嗎!」
我心道你不就是個抖M嗎?我對你呼來喝去你還不是隨叫隨到……
當然,這話想想就成,說是絕對不能說的,否則恐怕要挨揍。
于是我迅速切入正題,問道︰「阿爹,這些都先放一邊,我切問你,我娘親現下會魔界了沒有?」
晚菁分神巔峰的修為足以撕裂空間,對于她來說,從昆侖到魔界遺世宮的距離不過是閉眼再睜眼的剎那而已。若是她安好無損,現下怎麼說,也該到魔界的地盤了。
歸虛打了個哈欠,懶懶道︰「我哪知道她呀!應該還沒有吧?怎麼,你不是和她在一起嗎?現在反到來問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急了,幾乎是口不擇言道︰「滑稽你妹啊!我娘親她之前從昆侖絕壁上跳下去了!那是什麼地方,元嬰出竅的下去都要魂飛魄散,我娘她才分神啊!萬一她這一下要真有個什麼好歹,要真有個什麼好歹……魔界你來撐嗎!」
我說著說著,莫名的替晚菁覺得一陣委屈,自己也是又著急又後悔,先前兩眼哭的紅腫水亮,現在一個控制不住,居然又是幾滴眼淚吧嗒吧嗒的下來了。
歸虛听得都愣了,他整個人僵了三秒鐘,方才結結巴巴的問了我一句︰「你剛才說什麼……你說,說你娘她……她跳了什麼?」
我抬手狠狠的揩了一把眼淚,氣沖沖的重復道︰「我說昆侖絕壁啊!絕壁崖你知不知道!」
「絕壁崖……」歸虛有些恍惚的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隨後周圍的空間便是一陣扭曲——很明顯,這是我這個boss爹發怒了。
「晚菁,你這個瘋子!」
歸虛一張俊臉轉眼間寒氣四溢,對比之前的吊兒郎當,活像是一瞬間由夏入冬,冷的我一個寒戰。
我趕緊附和道︰「是是是,她是瘋子,那你倒是趕緊去救人啊!救上來了,你要怎麼罵她隨你的便啊!」
歸虛冷冷道︰「既然她有膽子跳下去,還要我插什麼手!是死是活,都是她自己的事情。」
我聞言,氣急,怒道︰「放你的屁!你到底要口是心非到幾時?你敢說你不擔心,不著急!這麼裝模作樣的,有意思沒意思?!」
情緒都已經激動到連一個幻像都能引起小幅度的空間扭曲,就這樣還想傲嬌的裝不在意?
真不知道他這是想要自欺欺人還是把我當成了傻子!
我嚴重懷疑歸虛本體所處的那塊空間是否已經塌方。
「閉嘴吧你!」歸虛在我面前來回的踱步,也不知道是憤怒痛苦還是著急憂心,亦或者兩者兼有。他就這樣背著手轉了好幾圈,直到轉的我兩眼發花,才終于頓住了腳步,停了下來。
「我已經去找她了。」
娘親沉吟一下,說道︰「不會,這麼一點點稍微努力一下就可以補回來的。修劍必須等你到了昆侖再說,要不然會露出馬腳。」
我剛鄭重的點了一下頭,就僵硬了啊咧,是我听錯了嗎?昆侖?我為什麼要去昆侖啊!
我很盡責的裝什麼也不懂的三歲小孩,問道︰「娘親,昆侖是哪里啊?」
晚菁微微一笑,模了模我的臉,然後抬手在我眼前一揮,我面前的虛空中頓時就像投影儀一樣投下了一副全息畫面。
穹殿巍峨,群峰環繞,雲霧縹緲,真真是好一派仙家福寶地,修行絕佳處。
「這就是昆侖,美嗎?」
我真心實意的點了點頭,內心卻是感慨作者也實在是太雙標了!
看看,看看!男主修行的是個什麼好地方?一看就是靈氣滿溢嘛!再看看魔界啥地方?水土流失越來越嚴重,除卻天魔族人棲居的魔界中央還能見山水,其他地方幾乎都已經變成一片荒漠了好吧!
差距啊差距!這差距太大!
我覺得,既然我來了這里,既然我成了魔族,那麼我就必須要努力改變這種局面!
羔羊尚知跪乳,烏鴉且有反哺之恩,而我,作為魔族的公主被族人當珍珠寶貝一樣的供養著,若是不思回報,那豈不是白眼狼天理不容?
晚菁見我點頭,臉上的笑容雖未變,卻總帶著些許悵然,她問道︰「那蕤兒將來願意去昆侖修行嗎?」
我心中低嘆一聲,果然,我家娘親這是打算讓我給她去昆侖當臥底啊!
只不過,她現在的心情大概也蠻復雜的,一方面吧,希望女兒能去,昆侖的修煉環境自然是不用多言,靈山秀水,清氣醉人。而昆侖的劍修向來是天下第一,千百年來無人膽敢與之爭鋒,以我單木靈根的偽裝,就是在昆侖,那也絕對是妥妥的天才,想必昆侖的那些長輩們不會吝惜對我的培養。
讓敵人幫自己培養女兒,這種行事魄力,若說晚菁沒能力擔起魔族這個破爛攤子,那其他人簡直就都是廢物了!
當然,以上那都是她作為一個族長的心態,而當她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的話,只怕沒有那個當娘的會舍得把自己女兒送到死對頭那里去,即使她知道自己已經布置的萬無一失。
但是,她又不得不把我送走。
魔族得了個小公主的消息瞞不了多久,早晚會被外界得知,天魔族人在十八歲之前是很弱小的,幾乎與人族修士一般無二,若果外界那些所謂的正道人士要抓我做人質,即使潛入魔界偷人很有難度,但若是真的一波又一波執著的來,那很難保證不會一時疏忽。
所以,出于對我的保護,晚菁應該是打算先把我送走,然後找一個替身,代替我到十八歲或者更遠以後。
我娘一番苦心,我這個孩子自然也不能辜負。于是,我低著頭,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再抬眼,雙眸含淚,嗚嗚咽咽的道︰「孩兒都听娘親的!」
晚菁看的心中一痛,趕緊把我抱入懷中,眼圈發紅,低聲道︰「蕤兒對不起,是娘親沒能保護好你。」
我忍不住心中低嘆。
如果我可以說出來,那我一定要告訴她,她這個娘親,真的已經做得非常好了,至少,要比我上輩子的母親做得好許多。
我的父親很疼我,他對我的好毋庸置疑。但是,他珍而重之的妻子,卻並非我的親生母親。
我前世生活在一個重組家庭,父母為何離婚,那時尚小的我並不清楚,但母親離開後少有音訊卻是真真的。
三年以後,我八歲,父親娶了繼母。不久,又給我生了個妹妹。繼母是個溫婉的女子,帶著江南水鄉的一骨子書卷氣。模著良心說,她自從嫁給我父親,便對我從無苛待,妹妹會有的,我必然都有——至少表面上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