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設防盜,若不能即時看到正文,請確定是否達到30%訂閱比例這次聖象發過來的照片不多,只有五套,每套六張,規定他必須在一個星期內修好。
所有照片都是人像,主角有五個,三男兩女,其中賀白眼熟的就有兩個。他艱難回憶了一下,想起來這兩人是日後會大火的B市本地電視台的主持人,身價不菲,而現在他們應該還只是剛進B市電視台的新人主持。
他先把其中一人的六張照片分出來,打開修片軟件放大看了看,思緒不自覺發散。
難怪李茹會給他那麼高的提成,原來這次和聖象合作的對象是財大氣粗的是B市電視台。據他所知,B市這個本地電視台雖然比不上中央台,但地位也挺高,且資源很好,挺受政策照顧。最主要的是,B市地方台偶爾會向中央台輸送優秀的人才,是不少新人主持求職的首選。
話說老三的前女友劉歡歡好像也是簽的B市電視台,听說走了不少關系……不過劉歡歡似乎最後沒能在電視台站穩腳跟,早早離職,沉淪幾年後嫁給了個有家暴史的二婚富二代。她落魄時曾回頭找過老三,鬧得當時的三嫂差點和老三分手……
亂七八糟的想著一些陳年老八卦,他手上動作卻不慢,先熟練的把照片上的一些明顯小瑕疵修掉,然後整體調色,放大人物精修一遍,再結合背景復修一遍,點擊保存導出。若來了靈感,還會再修一個帶些自我審美特色的版本出來。
花了三天時間把任務完成,他先把修完的效果片發給李茹過目了一遍,等確定全部可用之後才把東西發到公司郵箱,然後找李茹要了下一周的任務。
李茹對他的修片質量和速度十分滿意,還對他多修出來的那套帶自我審美特色的版本大加推崇,激動地鼓勵他多修多想多展現創意,並讓人直接把未來三周的任務一次性全發給了他,大方許諾這個月會給他申請獎金。
賀白虛心接受贊美,然後樂顛顛的把在他修片期間一直給他發騷擾短信的狄秋鶴拉進了黑名單!
周末,狄秋鶴又來了紅客,一臉心不在焉的翻劇本。
「給,你的‘男粉絲’寄過來的禮物。」姜秀文放下咖啡和快遞盒,一臉「我想把你叉出去」的表情坐到他對面,不耐煩抖腿,問道,「你前兩天干嘛去了,讓你來拿快遞你也不來,也沒見你去我爸那商量劇本,我說你不會是得到了又不想珍惜,準備給我爸的電影開天窗吧?」
狄秋鶴不理他,垂眼看著桌上的快遞盒,沒有動。
喲,怎麼這反應?上次收到這粉絲送的禮物時不還挺激動的嗎,這是吵架了?
好奇心一起,姜秀文也不抖腿了,擰著腦袋瞟了他幾眼,終于扛不住傾身過去,試探問道,「怎麼了,這禮物有問題?」
狄秋鶴還是不說話,還是盯著快遞盒,一臉的高深莫測。
姜秀文見狀心慢慢提了起來,肥著膽子朝快遞盒伸手,猜測道,「難道這里面放著什麼危險物品?可是不對啊,這東西已經收到兩三天了,也沒見出什麼問題……」
「別踫。」狄秋鶴把快遞盒抓到了手里。
姜秀文停手,掃一眼他把快遞盒用力抓到懷里的樣子,提著的心咕咚落地,沒好氣的直起身倒回沙發里,拉長著調子道,「說吧,你這又是犯了什麼病。」
盒子很輕,狄秋鶴卻覺得手有些沉,語氣幽幽的,「我被拉黑了。」第一次,人生第一次,唯一一次,被人拉黑了。
「被誰?」姜秀文眼中冒出了敬仰的光,語氣中滿滿的幸災樂禍。
狄秋鶴猛地抬頭,目光銳利的看向他。
姜秀文避開他的視線,低咳一聲,壓下心里的幸災樂禍,皺眉說道,「太過分了,居然拉黑了你,這真是……這真是太過分了!」
再沒有比這更不走心的演技了。
狄秋鶴扯著嘴角冷哼一聲,把盒子放進背包,抬手撐臉,扭頭看窗外,淡漠道,「沒什麼,拉黑只是暫時的,年輕人氣性大,我理解。」
姜秀文差點沒忍住吹口哨。哦喲喲,看看這咬著牙說大度話的扭曲樣子,只怕心里已經氣死了吧,那位拉黑狄秋鶴的壯士真是太棒了!
手機提示音突然響起,狄秋鶴秒換姿勢,從兜里掏出手機點開。
白又白︰怎麼一直沒回信,很忙?照片收到了嗎?另,我又修了幾張狄秋鶴的照片,你在紅客嗎,我快到XX街了,你想要的話我可以送貨上門^-^
狄秋鶴豎眉。
笑什麼笑,要不要這麼殷勤還送貨上門?只是一個買家而已,這麼親切干什麼?拉黑了他的手機號,卻對個沒見過面的微信好友這麼貼心,小狗仔你是不是皮癢了?天知道他打電話過去卻被提示是空號時那一刻的感受!明明徐老上一秒才打通了那個號碼!
姜秀文見他對著手機放殺氣,心慌慌的把手機掏出來,小心翼翼問道,「秋、秋鶴啊,你最近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得了些精神分裂狂躁癥腦子殘了……之類的病?」
狄秋鶴還在瞪手機。
白又白︰買家你在不在?
白又白︰???
白又白︰@一只生于秋天的鳥?
白又白︰秋秋?不在嗎?
狄秋鶴心猛地漏跳了一拍,殺氣迅速消失,嘴角往上翹了翹,又迅速拉平,抬頭看向姜秀文,目光灼灼,「叫我一下。」
姜秀文手指按上了「1」,咽了咽口水問道,「叫你?狄、狄秋鶴?」
狄秋鶴不滿搖頭,「不是,叫我的小名。」
手指按上了「2」,「秋鶴?」
狄秋鶴瞪他,「這是我的小名?」
姜秀文絕望吸氣,手指挪到了「0」上,邊往下按邊沉痛道,「秋秋,我覺得你需要治——」
「不對。」狄秋鶴突然提高聲音,搖頭,「語氣不對,不是這個語氣。」小狗仔絕不會用這種慫兮兮的語氣喊自己!
想到這他忍不住把劇本往背包里一塞,大步朝外走去。
姜秀文一噎,手一滑多按了一個數字,空號提示音響起,他忙起身去拉狄秋鶴,語重心長,「你先別走,我覺得你最近壓力太大,需要調解一下心……」
白又白︰看來是真的不在,那打擾了,剛好我這突然有點事,不能給你送貨上門了,照片我改天再寄給你吧^-^
狄秋鶴听到提示音後舉起手機掃一眼信息,然後猛地停步,轉身大步走回了窗邊。
街對面,聖象門口,賀白把手機放入口袋,看向從面包車副駕位置探頭出來的矮個眼鏡青年,在腦內艱難挖了挖他的名字,臉上帶著友好的笑容,確認道,「小馬哥,李姐讓我跟你們一起出外景?」
「對。」馬群憨厚笑著,主動下車給他拉開後面的車門,擦了把額頭搬器材折騰出的汗,說道,「電視台那邊臨時決定給新簽的實習主持也拍一套周年紀念照,不巧外景組那邊分了一部分人去跟拍一場集體婚禮,留下的人手不夠,李姐就讓咱們修片組的人也全上了。李姐說了,你對照片的敏感度很高,若你願意的話,可以把你也帶上,算你加班費,還有車補食補,但不強制要求,你想去嗎?這次外景在麗湖公園那邊,不遠,風景也好,你要是有空,我建議你去。」
「對,你年紀小,多跑跑外景漲漲經驗也好。」另一個修片組的人從車內冒頭,友好的朝賀白打了招呼,繼續說道,「而且這次外拍帶隊的人是馬群的叔叔馬組長,他的攝影技術是咱們聖象最好的,我看你總背著個相機,可見也是喜歡攝影的,這次去可以多跟馬組長取取經。」
賀白听完解釋,想起李茹對自己一貫的照顧,點頭上了車,笑道,「這種好事那我肯定要去湊湊熱鬧了,謝謝大家給我這次機會。」
「大家都是同事,不用這麼客氣。」馬群幫他關上車門,上了副駕駛坐系好安全帶,邊示意司機開車邊說道,「只要你好好干,以後這樣的機會多得是。」
賀白適時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勾了勾手里的相機包帶。
這馬群態度熱情又友善,但眼神卻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有點意思。
狄秋鶴眼睜睜看著賀白上車離開,忍了忍,沒忍住,扯起嘴角冷笑了一聲。
姜秀文已經站得離他遠遠的了,小心翼翼問道,「秋鶴,醫院很近,我們去、去一下?」
狄秋鶴回頭看他一眼,後退一步坐回沙發,放下背包拿出劇本,低頭,直接進入了專心鑽研劇本的心無旁騖模式,那優雅的姿勢,翻書時流露出的溫文爾雅氣質,和上一秒對著大馬路放殺氣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姜秀文︰「……」確診了,原來得的是精神分裂。
他拿起這張光影糟糕、構圖歪斜的照片,看著後視鏡里司機眼角的細紋和深棕色的瞳孔,一邊回想拍這張照片時的感覺,一邊回道,「就是覺得……他的眼神很棒,拍完後心里有種就是這個,有了這個眼神,照片就活了的感覺,很滿足,很高興。」
徐胤榮眼神動了動,繼續問道,「為什麼高興?」
「因為記錄下了一個值得記錄的瞬間。」宿醉帶來的混沌感漸漸消失,他嘴角不自覺翹起,左臉上的酒窩出現,「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我腦子里會不自覺浮現出那位司機因為避讓小狗而給乘客帶來不便時,松了口氣卻又十分抱歉的樣子,他的眼神……很善良。這十張照片里只有這張會讓我有一種把它存進相冊,留待年老後翻看回憶的沖動。」
「嗯。」徐胤榮臉上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點了點頭,「不錯,下周休息。」
賀白跟不上他的思路,「休息?」
徐胤榮點頭,側身從抽屜里拿出一本花名冊,翻到屬于他的那一頁,用紅筆劃掉那個零分成績,換成95分,然後蓋上花名冊,朝他擺了擺手,「給你放一周假,去吧,好好休息一下。年輕人少喝酒,對身體不好。」
賀白眼楮亮閃閃的看著他手里的花名冊,等他改掉成績後激動地起身朝他鞠了一躬,傻笑道,「謝謝老師!老師你太棒了!」說完抱起相機就跑,深怕他後悔又把他的成績給改回去。
「這小子……」徐胤榮搖搖頭,臉上笑容卻不自覺加深,拿起手機,撥通了好友的電話,「老姜啊,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好苗子嗎,他進步很大……」
第一次從徐老師那得到夸獎,賀白高興的去後街吃了一頓肉,然後心情爆好的帶著全部家當去了B市出名的婚紗攝影一條街。
他思考良久,終于找到了一條來錢快且能兼顧學業的賺錢路子——修片!
不會修片的攝影師不是好廚子,一張完美的照片,上面肯定有後期的影子,身為一個主拍風景的攝影師,他的修片技術不說頂尖,那也是很棒棒的。那些蔚藍的天空、清澈的海水、絢麗的彩虹、林中驚起的飛鳥……你可以不後期,但只要做對了後期,八十分的照片立刻變一百分!且他雖然有點偏向,更擅長修風景片,修人像比較少,但他比別人多了十幾年的積累和經驗,只要肯鑽肯學肯練,靠這個賺點生活費妥妥夠了。
把相機包垮背到身側,他仰頭看著眼前這家裝潢高雅的攝影工作室,邁步進入——這家給出的待遇最好,就這家了!
「您好,歡迎光臨聖象攝影,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您的嗎?」前台從桌後站起,笑得禮貌又甜美。
「你好。」賀白擠出左臉上的酒窩,回她一個親切無害的笑容,「我是來應聘的,我看到你們門口貼著一張招聘兼職修片師的啟事。」
前台眨眨眼,視線隱晦地掃過他毫無設計感可言的頭發和身上明顯地攤的衣服,最後在他腰間的相機包上停了停,勉強維持住了笑容,回道,「感謝您選擇聖象,請在休息區稍等,我請一下主管招聘的同事。」說著示意了一下進門右手邊的一個小休息區。
賀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一眼,禮貌道謝,走到休息區坐下,模了模腰間的相機包。前台的視線雖然隱晦,但他怎麼可能注意不到,這世道,人靠衣裝馬靠鞍啊。
十分鐘後,一個面容嚴肅的中年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了出來,上下掃一眼賀白,皺了皺眉,直接問道,「有沒有帶作品過來?」
對方干脆,賀白自然也干脆。
「帶了。」他起身,從相機包的夾層里拿出一疊照片,雙手遞了過去,「原片在上,修過的效果片在下,總共五套照片,您看看。」既然決定來應聘,他自然是有所準備的。
照片很新,應該是剛洗出來不久。擺在最上面的是一張湖光風景照,十分亮眼。李茹以為這張原片是對方從網上下載的哪位攝影師的作品,粗看了一下就沒再看,把注意力放在了下面的效果片上。
結果這一看,她立刻就愣住了。
還是那張湖光風景照,但色調亮了許多,光影變得厚重,水紋也不知道是怎麼處理的,居然一下子就成為了照片的主題,本來只是亮眼的照片瞬間變得抓人眼球起來,讓人忍不住看了又看。
她連忙把原片拿到效果片旁邊,這一對比,原片立刻就被比到了塵埃里。
「你……」她抬頭看一眼賀白年輕的臉龐,想說什麼又咽下,低頭快速把剩下的四套照片翻看了一遍。
全部都是風景照,湖景、園景、九曲回廊、晚歸的天鵝、夕陽下的樹林,原片亮眼,效果片驚艷,就算是讓她來,也不能修得比這更好了。並不是說對方的技術有多麼多麼頂尖,而是這個修片的人準確抓住了這些風景照的重點和靈魂,並用一種撼動人心的力度,把這些美淋灕盡致的表現了出來。
太棒了,讓人不自覺屏息。
「全是你修的?」她穩住激動的心情,看向賀白,「怎麼沒有人像?」
賀白注意到她態度的轉變,笑得越發可親,耿直道,「我比較擅長修風景照,人像修得少,效果沒這些好。」
這誠實的態度配上他年輕的臉龐和討喜的笑容,成功把李茹嚴肅的面容軟化了下來。
「你還年輕,有些偏好是正常的,以後可以慢慢補足。」李茹說著,見他座位面前連杯水都沒有,回頭嚴厲地看了一眼前台妹子,然後朝賀白溫和說道,「我叫李茹,是這里設計部的總監。你修的照片很棒,但我還需要確定一下你修人像和廣告片的水平,可以嗎?」
居然是總監?這家是沒人了嗎,招聘個兼職修片師居然需要總監出馬?
心里這樣想著,他面上卻掛上一個驚喜的笑容,握住李茹伸過來的手,矜持的搖了一下之後識趣松開,用力點頭,「可以可以,我叫賀白,謝謝李姐給我這個機會!」
這稍顯親昵的稱呼立刻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李茹識破了他這可愛的小心機,笑看他一眼,態度也親昵了下來,示意他跟自己去里面進行接下來的面試,然後走前又瞪了一眼前台小妹。
前台被她連瞪兩眼,嚇得動也不敢動,等她帶著那個穿著窮酸的年輕人進了里面後,小心松了口氣,抬手拍了拍臉,「總監好可怕,以後得注意了……」不過那個年輕人的修片技術真的很好嗎,居然能讓總監用那種征求的語氣跟對方說話。
從前台拐進去後是一個復式大廳,廳中間錯落擺放著一些辦公桌椅,周圍放著各種道具,兩角有樓梯直通二樓走廊,仰頭往上看,二樓的房間全部開著,不停有人快步進出,像在忙著什麼。
「公司最近接了個電視台的活,人手有些不夠,所以有些亂。」李茹見他往四周看,簡單解釋了一下,然後帶著他穿過大廳拐入一條走廊,推開走廊左側的一個小辦公室,開了一台電腦,說道,「要修的照片在桌面上,分為兩個文件夾,一個是人像,一個是廣告片,你每樣修兩張就行了,時間不限。你修完用這個座機給我打電話,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號碼。」
她的語速很快,賀白猜她是還有事要忙,忙接過名片表示沒問題,坐到了電腦前。
李茹見他識趣不嗦,對他感官更好,親自走到飲水機邊幫他倒了杯水放下,然後輕步出去了。
確定辦公室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後,賀白放松身體,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的臉,取下相機包,一邊端起水杯一邊打開修圖軟件,找到桌面上的人像文件夾,雙擊點開。
「噗——」
剛剛喝進去的水全部噴了出來,他忙放下水杯把濺到水的鍵盤豎起,然後拖過桌角的紙巾盒抽出紙巾擦了擦濕掉的顯示屏,看著上面鋪開的大堆屬于狄秋鶴的照片,表情扭曲了一瞬。
怎麼又是這家伙!能不能有一天不看到這家伙的照片,能不能!
他不甘心地擦干淨鍵盤鼠標,握住鼠標把文件夾里的照片往下拉,試圖找到一張屬于別人的照片,無果,氣得頭發都差點豎了起來。
這尼瑪,怎麼來應聘個兼職修片師也要被這家伙的照片蹂/躪一遍,還能不能行了!
瞪了桌面半晌,他深吸口氣,妥協的垮下肩膀,握上了鼠標。
算了,為了吃肉,為了賺錢,修吧。
聖象攝影對面的紅客攝影,狄秋鶴摘掉墨鏡,百無聊賴地坐到休息區的沙發里,拿出手機,打開Q大校園網,選擇已競價商品。
交易進度︰賣家無回應。
他眯眼,抬手撐住了下巴。
現在是周日的下午兩點,那個家伙是在睡午覺還是在玩游戲?或者是又抱著相機滿街跑,冒充著「小狗仔」和「算命先生」?
想到這他皺了皺眉,想起那個「標價︰10」,輪廓溫柔的眉眼中流露出一絲邪氣。
也許……那家伙是跑去偶遇其他影帝,然後從別人那繼續坑十塊錢去了?
「你怎麼有空過來了?」姜秀文放了杯咖啡到他面前,坐到他對面,靠到沙發里交疊起雙腿,揚了揚下巴,幸災樂禍,「被冷藏的可憐影帝,怎麼,沒錢吃飯,所以跑到我這打秋風來了?」
狄秋鶴沒什麼情緒的瞟他一眼,哼了一聲。
「真該讓那些被你忽悠住的人看看你現在這死樣子,還‘溫柔可親,翩翩君子’,我看是‘居心叵測,佛口狼心’。」姜秀文嘖嘖說著,學著他的樣子撐住下巴,伸腿踹他,「我爸那你磨得怎麼樣了?」
狄秋鶴听他提起這個,表情嚴肅了起來,皺了皺眉,「還是那個結果,姜叔覺得我太年輕,長相偏俊秀,不適合他的角色。」
狄秋鶴睫毛顫了顫,心里得償所願的激動慢慢平復,低頭沉默幾秒,然後抬頭朝他笑了笑,緊繃的肩膀放松下來,嘆息自己的愚蠢,「是我糊涂。」
姜叔作為導演,看人的眼光自是不差,他和秀文認識多年,自己的本性如何,姜叔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可笑自己還一直用戴著面具的那面糊弄對方。難怪他之前去爭取成軍那個角色時,姜叔一直說他性子不夠透,無法勝任那個角色。如今想來,姜叔能讓他看劇本就已經是很大的提點了,只可惜他一直看不穿,差點辜負了對方的好意。
「當局者迷。」姜官山見他終于領悟,毫不留情地說道,「若你今天沒來找我,成軍這個角色將再也不會屬于你。」
狄秋鶴心里一顫,沉默的靜候下文。
「但你偏偏來了,還誠懇道歉。」姜官山表情緩和下來,眼神復雜的看他幾秒,搖頭嘆氣,「秋鶴,你家里的事我從秀文那听了一兩句,自我保護是人的本能,我理解,但在真正懷抱善意接近你的人面前,你習慣性的自我保護反而會把那些人越推越遠。秋鶴,你鑽牛角尖了。」
狄秋鶴垂眼,一直固守的心防微微裂開了一道縫。他知道,姜叔說的都是對的,對方與自己非親非故,大可以不浪費口舌說這些,任由自己在錯的路上模索,但對方卻說了,還費心安排了這一遭,可見對方是真的把自己當做晚輩來關照了,反而是自己,差點用虛假錯失了這番真心。
「對不起。」他再次道歉,滿心感激。
姜官山見他這模樣,知道他把自己的話听進去了,欣慰點頭,溫和道,「你是個好孩子,記住,別讓負面情緒掌控你的思維,最好的自保方式是變強,而不是用面具隔絕外界的一切,無論善意還是惡意。」
狄秋鶴受教點頭,突然覺得迷茫的前路變得清晰了起來。
下午上課前,賀白終于等來了買家的回信。
一只生于秋天的鳥︰抱歉讓你久等,請把簽名郵寄到XX街紅客攝影,收件人姜秀文,聯系方式13xxx,不用急著寄件,我全力配合你的時間,發貨後微信通知一下即可。
白又白︰紅客攝影?
一只生于秋天的鳥︰嗯。
白又白︰全力配合我的時間?
一只生于秋天的鳥︰嗯。
白又白︰那我周末給你送過去可以嗎?我周末剛好要去一趟XX街。
中午陪兩位老人喝了點小酒的狄秋鶴唰一下坐正了身子,然後又一陣頭暈目眩的倒回了沙發上。
不能讓小狗仔知道買下簽名的人是自己,絕不可以!高價買回自己送出去的簽名這種蠢事他才不會干!他高高架在天上的自尊不允許!
他按住腦袋,待眩暈感褪去後忙舉起手機,快速打字。
一只生于秋天的鳥︰不行!!!
賀白看著句末那三個感嘆號,模了模鼻子。
送貨上門看買家性別的計劃泡湯了……
一只生于秋天的鳥︰小白。
賀白看一眼自己的微信ID,十分配合的打字回復。
白又白︰小的在。
狄秋鶴戳著手機屏幕嗤笑一聲,「小狗腿,不可愛。」
白又白︰不喜歡送貨上門的話,那我今天放學後把簽名給你郵寄過去?
手機屏幕出現了重影,狄秋鶴甩甩頭,嘴角翹起,心情頗好的打字。
一只生于秋天的鳥︰嗯,小白乖,哥哥給你買棒棒糖吃。
賀白︰「……」買家這是在調戲自己?等等,哥哥?
白又白︰你是男的?
狄秋鶴的好心情飛走了,臭著臉戳手機。男的怎麼了,男的就不能給你發微信了?哦不對,不能是男的,不能讓對方發現是自己把簽名又買了回來,太丟人了。
于是板著臉打字。
一只生于秋天的鳥︰不是!!!!
賀白看著句末又多了一個的感嘆號,松了口氣。還好還好,不用打熱水了。
一只生于秋天的鳥︰我是一個擁有大**的萌妹^-^
白又白︰……
一只生于秋天的鳥︰我又帥又萌。
賀白看著微信頁面,陷入沉默。
這天……他聊不下去了。
對方似乎听到了他的心聲,沒再發消息過來,剛好上課鈴響起,他忙收起手機把書翻開,認真的听起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