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自己任務的鶴丸,很快開始了相應的行動。
由于是模擬戰斗的緣故,他們與敵軍交鋒的每場戰斗都有相應的時間限制。如果不是為了追求大獲全勝,拿到全部玉的話,他們只要撐到戰斗時間結束,並且比敵方的耗損少,就會被判定為勝利,從而順利回到本丸。
也就是說,眼下的戰斗是一場耐力與耗損的對決。在這種情況下守護好勾玉,並非什麼難事。
鶴丸看了一眼目前的局勢,全力攻擊他的敵人一共有四個,兩脅一打一太,剛好從四個方向對他進行圍攻。
刀種之間的差異決定了進攻的速度與時機。鶴丸一邊躲避著敵人的攻擊,一邊飛快地在腦海中進行計算。
在把可能會影響計算和推斷的數據全部分析完畢後,鶴丸也差不多重新習慣了敵人的進攻步調。
他從得出的數據中找到了幾個比較適合利用的間隙,但由于他自身身體機能也在迅速下滑,這幾個理論上行得通的間隙雖然有著極高的可行性,但實際操作起來也會有很大的變數。
為了提高容錯率,他必須想辦法打一個時間差,爭取更多的時間。
有什麼誘餌可以引開敵人幾秒鐘注意力的嗎?
鶴丸的目光微微瞥向了自己腰間的勾玉,隨後不遠處的鶯丸,並陷入了沉思。
他在思考的同時,敵軍也察覺到拖延時間並不是一個行得通的計劃。于是,在鶴丸把注意力多轉移一點放在思考上的時候,敵軍的脅差突然轉移了進攻目標,發動了奇襲。
不再是勾玉,而是鶴丸本人。
敵軍脅差的速度本來就快,鶴丸只不過不自覺分神了半秒,注意力再次從思緒回到戰場上的時候,敵脅已經沖到了他的面前。
來不及了。
明晃晃的刀刃從鶴丸頭頂直直劈下來的剎那,鶴丸唯一能做的是偏頭避開了要害,然後便生生地接下了這一擊。
刀刃斬斷了鶴丸銀白色的發,擦著他的耳朵,正正地砍向了他的脖頸。可比皮肉開綻的痛楚和鮮血噴涌聲音更早傳來的是,頸鏈斷裂的聲音。
那一刻,鶴丸感覺自己的世界似乎靜止了,所有的畫面都變成了一片黑白,唯有頸鏈斷口出一閃而過的寒光照亮了整個世界。
然後,赤色的血滴滴答答地掉落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靜止過後,是鶴丸放肆的笑聲。
耳邊似乎傳來了鶯丸和其他刀劍的驚呼,不過鶴丸已經什麼都听不進去了。
敵脅的刀還扎在鶴丸的脖頸上,鮮血汩汩地涌出來,雖然因為頸鏈擋了一下,口子不算深,可鶴丸的笑聲卻始終沒有停下來。
「什麼東西都敢動,你還真是膽子大啊。」鶴丸把斷裂的頸鏈攥在自己的手中,連著刀柄一起,握得更緊了幾分,同時抬頭靜靜地看著敵脅。
他的目光冰冷到了極點,仿佛在看一個死人,瞳孔深處更是燃起了要把一切殺戮干淨的死亡之火。
下一秒,鶴丸用那只沒有攥著頸鏈的手抓住了敵脅的刀,也不管刀刃將他的手劃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硬生生地掰斷了刀刃。
「看見染上紅與白的我……一會兒死了也是件可喜的事吧。」
那股掰斷刀刃的狠勁,配上漠然的語氣,只讓人不寒而栗。
語畢,鶴丸順勢一腳踹開了目瞪口呆的敵脅,抬手便直接將其攔腰斬斷。
其他敵人趕忙沖上來一起圍攻,卻根本捕捉不到鶴丸的身影。
「你們以為真劍必殺狀態下的我,還會輸給你們嗎?」鶴丸低聲笑了起來。
鶴丸游刃有余地游走在敵人之中,衣袂騰起的剎那,他宛若展翅的鶴,耀眼得讓人痴醉。
「你們的目標,不就是勾玉嗎?」鶴丸收回刀刃,向自己腰間掛著的勾玉一挑,將割斷了的勾玉向後高高地拋了起來。
敵軍的身形一頓,隨後便齊齊地轉身沖向了勾玉下落的位置。
「希望你們有命從我這里拿走它。」
說罷,鶴丸的刀順勢一掃,像是長了眼楮一樣,分毫不差地帶走了鶴丸身邊一左一右兩個敵人。
至于最後一個。
「鶯丸。」
鶴丸淺淺地喚了一聲。
回應他的,是鶯丸干脆利落斬斷敵人首級的聲音。
「時間差正好,不愧是我的好搭檔呢。」鶯丸收起劍,然後接住落下的勾玉,「不過老實說,你給我遞眼色之後,敵人就立刻改變了攻擊對象,還真是嚇到我了。」
他把勾玉遞給鶴丸,可鶴丸只是淡淡地瞥了勾玉一眼,沒有接過。
「就算三日月送你的定情信物被那些混蛋弄斷了,你也不要遷怒它。畢竟,這可是你自己拼了命才保住的東西啊。」鶯丸笑著說。
「不是遷怒。」良久,鶴丸才接過勾玉,慢慢地開口道,「只是突然醒悟,這個東西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這些事情我可不懂,還是留著回去和三日月說吧。」鶯丸笑道,「不過我可能沒臉見他了。畢竟是答應他好好照顧你,卻沒想到弄成了這個樣子。」
「模擬傷害罷了。」鶴丸淡淡地說。
鶯丸沒接話,只是在心里暗笑了幾聲。
就算是模擬傷害,你不也因為頸鏈斷裂發怒了麼。
當然,這句話他沒有沒眼色地說出來,只是道︰「好了,任務完成,我們回去吧。」
回到本丸後,鶴丸沒有直接去見三日月,而是先把恢復如初的頸鏈重新戴到了脖頸上。
在反復確認不會被對方識破後,他才來到了庭院。但饒是如此,三日月還是在看到鶴丸的第一眼,就從鶴丸的不自然看穿了一切。
他讓長谷部重新安排出陣的人員,然後同茶友們道了別,拉著鶴丸回了房間。
「發生了什麼?」關上門,三日月問。
鶴丸把自己的發現和推斷全部告訴了三日月,並簡單地說了一下在敵人大本營發生的事情。不過,關于頸鏈斷裂和自己受傷的事情,卻是只字沒提。
等鶴丸說得差不多了,三日月安靜地盯著鶴丸看了幾秒,隨後把對方推倒到了床上。
「你的脖頸受傷。」三日月篤定地說,「頸鏈的位置動過了,你瞞不過我的。」
既然被識破了,鶴丸也不再辯駁,直言道︰「嗯。」
然後他苦笑一聲,說︰「我瞞不過你,可你卻很容易就把我騙過去了。哪怕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你把一切都算計好了,確保我不會發生任何危險。」鶴丸頓了頓,「可你卻沒有把我對你的感情算進去。」
「哪怕我知道,我只要躲避敵人的攻擊,把勾玉保護好就夠了,但是當我看到你送我的頸鏈斷裂那一刻,我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不想躲避,不想自保,只想把所有傷到你送我東西的敵人全部殺光。」
「你足夠了解我,卻還不夠了解那個為了你變得瘋狂的我。」鶴丸慢慢地說。
「抱歉。」三日月道歉道。
「你不用道歉。因為換做是我,我也會這麼做,畢竟那個瘋狂的我就是一個算不準的變數。」鶴丸頓了頓,「其實我很開心。」
「因為,哪怕是發生任何的意外,你和沾染了你氣息的東西,都會把保護我放在第一位。哪怕只是一根普通的頸鏈,也幫我擋下了致命的攻擊,要不然我早就一刀重傷了,更別說找到打時間差的機會。」鶴丸微微上揚嘴角,露出了一個笑。
「你的愛,我感受到了。」
「笨蛋鶴。」三日月啞然失笑。
他俯子,輕盈而虔誠地吻了吻鶴丸的脖頸。
「受傷的地方是這里嗎?」雖然看不見模擬傷害造成的傷口,但三日月還是耐心地吻遍了鶴丸脖頸上每一處可能受傷的地方,「還是這里?」
「啊,好癢。」鶴丸躲開三日月的吻,同時推開他,「不要在這個時候做這些曖昧的舉動好不好,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沒有解決。」
「這和幫你治療傷並不沖突。」三日月笑著說。
「模擬傷害而已,哪有什麼傷。」鶴丸拒絕道。
「哪怕是模擬傷害,傷在你身,也疼在我心。」三日月堅持。
鶴丸坳不過他,只能接受了三日月的‘治療’。
「你繼續說重要的事情。」得了便宜的三日月還不忘叮囑鶴丸。
「真是夠了。」鶴丸無奈地嘆了一聲,「是關于勾玉的事情。我始終想不明白一點,既然是故意設下的陷阱,為什麼關鍵的‘陷阱’兩個字要這麼明顯地貫穿始終,讓我們這麼容易發現?」
「還有,大本營敵人的目標實際上自始至終都只是破壞勾玉,可為什麼中途臨時改變了主意,把攻擊目標放到了我身上?我不相信這是因為他們識破了我和鶯丸打時間差的意圖,然後相應作出的戰略調整。」鶴丸困惑道。
回應他的,是三日月更加放肆的吻。
似乎是覺得親吻脖頸並不能滿足自己,三日月不動聲色地把自己侵略的方向下移,從鶴丸的胸膛一步一步滑向下方更深處的地方。
鶴丸識破了三日月的意圖,趕忙阻止了他。
「我只有脖頸受傷。既然已經治療完了,就正經一點。」鶴丸義正言辭地說。
「嘛沒辦法,誰叫我的鶴那麼誘人呢?」這麼說著,三日月緊緊地抱住了鶴丸,同時伏在鶴丸的耳邊,輕聲道︰
「所以,我的鶴,你有沒有想過,敵人的目標其實自始至終都是——」三日月頓了頓。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