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專家,喝茶。」何專家這種不醉不休的架勢也嚇到常寧了,趕緊把酒撤下去,先給何專家泡了一杯熱茶來。
「你們以為我醉了,沒醉,我能喝的。」何專家笑笑,不過也沒阻止常寧撤酒的行為。
「何專家,嘗嘗我做的南瓜餅,村里大伙送來的,嘗嘗我們紅衛村的南瓜味。」顯然何專家這是有心事了,只不過,何專家不說,常寧也不好問,他和何專家還沒到有資格多嘴的關系上。
「行,嘗嘗。」何專家果然沒有說什麼,只是提起筷子,嘗了嘗常寧做的南瓜餅。
「不錯,好吃。」嘗了一個小南瓜餅,何專家點點頭。
「我也來嘗一個。」前面常寧就和他們提過,這是甜味的,兩人都不愛甜,現在見何專家說不錯,高團長這才拿起筷子也挾一個試了試。
「嗯,確實不錯,常寧,還有嗎?一會兒,給我裝幾個,我女兒愛吃甜的,得讓她嘗嘗。」高團長不光吃還準備帶。
「有,走的時候,我給你裝。」這種南瓜餅做一回,常寧做的都不少,這是昨天剛做的,多的是。
「何專家,也帶點回去?」常寧想的是,何專家從京城過來官華市,身邊也肯定有至親之人陪著,也能帶點。
「行,也帶點。」何專家點點頭。
「何專家,高團長,要不要來碗湯?」前面三人光喝酒,其實沒動幾筷。
「湯不要了,到是給我來碗飯。」不喝酒了,高團長就準備整飯。
「成,何專家呢?」常寧起身。
「來碗湯吧。」有心事的何專家喝酒是最好的想法,不喝酒了,飯哪吃得下。
「老何,你到底是怎麼了?說說,說不定我們也能幫你想想辦法。」見常寧去廚房里盛飯,高團長這才和何專家說的這話,這是告訴何專家,要是能說,一會兒常寧回來就說,不能說,那就算了。
「沒什麼,我就是有些心煩,干脆趁著過年的這點時間出來走走。」常寧很快回來,何專家也開口了。
「那你這心煩的可不小,大過年煩得都要出來走動。」高團長取笑何專家,話是這樣說,其實高團長已經覺得既然能說,那就不是什麼大事。
「說大也不大吧,只是對我個人而言,說小也不小。」高團長的意思,何專家也听明白了。
「哦,你這話有趣了,趕緊說。」高團長坐直了身體。
「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有些人說的話,讓我想不通,也覺得理解不了,我覺得這是不對的,但我卻不能改變什麼,我覺得很苦惱,更不知道要怎麼辦。」正是這種無力感,無力說,無力做,無力改變,讓何專家很苦惱。
「老何,你說的不會是最近的這股風潮吧?」連二級地區的官華市都已經吹起來,身為京城,風潮的影響那是肯定的了。
「你們這里也這樣了?」看這兩人一身輕松的樣子,何專家還以為官華市這里沒有呢。
「連下面的縣份上也興起來了,你說,市里能幸免嗎。」高團長攤攤手。
「那你們?」這是何專家不解的地方,小常不好說,高團長是什麼樣的人,他知道,正是知道,才不敢相信,直來直去的高團長居然沒受到影響。
「你是學者,不會我們這些俗人的彎彎繞繞!」高團長得意。
「呸,我才不信,老高,你比我好不到哪去,當我不知道你呀,從來都是直來直去,能動手的絕不動嘴,在我面前還裝呢,裝,再裝!」何專家給了高團長一個白眼,他才不信。
「老何,還說我,你呀,比我還直,一點彎子都不會繞!」高團長不以為意,反而得意大笑。
「那你說,什麼辦法?」何專家不服。
「這個,你得讓小常來說。」高團長指指一直在旁邊觀點的常寧。
「小常?」何專家再次意外,這和小常又有什麼關系。
「這方法是小常第一個提出來並做到的,這點上,我老高服!」高團長對著常寧豎拇指。
「什麼方法,小常,你趕緊和我說說!」何專家一听有辦法,急了。
「這股風潮以思想為中心,某些人抬著這個名頭達到他個人的目的,我們要對付這種人,說難,難,什麼被他們說了,再不小心點,全憑他們一張嘴說,說圓說扁都是他們說了算,但說簡單,其實也可以簡單,現在的情況下,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同樣的武器對付他們,他們滿嘴思想,那我們也思想起來,比比看運用思想,誰最厲害,誰厲害誰贏。」這樣的道理其實很簡單,只是對這個時代一心為國的真正實干人來說,卻不是那麼容易接收。
說是比思想,說白了,就是比誰的花花腸子最多,你讓這些實干人怎麼接受。
「和他們打嘴仗,這不是浪費時間嘛!」果然,何專家一听就不樂意了,那他不就成了那些人了,不行,不行。
「何專家,這也不算浪費時間嘛,思想學習一下,再背一下,完全可以在每天晚飯後,當休息,給腦子放輕松一下,你這樣想就沒問題了。」這場瘋狂的運動啊,才苗頭開始,就把像何專家這樣的實干人逼成什麼樣了。
「你說的有道理,我回去就試試。」這種說法,何專家接受。
听何專家答應下來,高團長,常寧不約而同地都松了口氣,大勢非個人能力所為時,渺小的個人必須得順勢而為,否則,後果不是個人所能承受的,他們都不願見到何專家去承受這個不能承受的後果。
「讓小常給你說個例子,老何,你就更明白如何活學活用了。」想想,光干巴巴說不行,還得再具體點,高團長就想到常寧單位那邊的幾次類似這種交鋒,老何學學,他也好好學學,他們大家都必須好好學學。
「小常,干得漂亮!」何專家不是老頑固,不懂變通,有了常寧和高團長的提醒,再听了常寧的實際例子,何專家馬上就明白了,同時也佩服常寧的這番應對,他還在自找煩惱著,常寧這里已經武裝好自己和對手開戰並且取得勝績了。
「沒辦法,高團長是知道的,上頭已經往我們單位塞了四個所謂思想先進代表,要是再不武裝起來,一個單位都得是滿口思想的人,誰受得了,只能被逼著反抗了。」要是可以,常寧當然更願意專職于工作,百貨商店可改進的地方太多了,就是現在不合適,他也只想做個稱職的職工,而不是花這些心思,整得自己也一肚子的花花腸子,最關鍵的是,累,身體,心累,一提到思想,一絲都不敢放松的注意力,就怕哪里出了錯,那才是要命了。
「唉,小常,把酒拿回來,哥幾個,再走一回?」這個話題有些沉重,還是喝酒吧。
「高團長,何專家,走一個。」常寧重新抬起酒杯,和兩人踫杯。
「走一個。」三人這次都一飲而盡。
「何專家,你早年是在國外上的學嗎?」一杯酒下肚,借著小酒,常寧腦子更靈活了,上次的靈光一閃就是這麼來的,今天,靈光又閃了一回。
「建國前,國家一片戰亂,我家里早年就把我送出去學習了,我正好是建國那年回來的。」端著酒杯,何專家沉思,不知是回憶曾經的留學歲月還是回國後的工作歲月。
「那何專家現在國外還有親戚朋友嗎?」就是不知道何專家學的是什麼,好像是歷史,去國外學這個嗎?甩甩頭,現在這個不是重點,不管了。
「那肯定。」提到這個,何專家也有些想念國外的親朋好友了。
「何專家——」常寧靈光一閃後,卻有些欲言又止了,這話可不好說。
「小常,你有話但講無妨,出了這個門,我們什麼都沒听過。」何專家一眼就看出常寧的為難。
「行,那我也不藏著,這股風潮,不用我說,我們都知道肯定還會更激烈起來,激烈到什麼程度,怕是沒人敢說,可現在看,已經有些失控了,就像今年我們單位評先進一樣,上面居然有想按思想來定論,要不是我們單位早早組織了全體職工把思想學習起來,真正工作先進的名額搞不好真的丟上所謂思想先進的人頭上,再往後發展,我擔心的是好好的思想被有心人利用下走歪,歪到瘋狂的程度,那麼,我有一個假設,像何專家這種從國外學成歸來,又在國外還有親朋好友的人,怕要受到影響。」常寧的靈光一閃就是何專家如果沒有萬全之策,怕是不能再在國內待下去了。
「怎麼可能?!」常寧說的太超前了,超前的面前的兩人都不相信。
「靠思想就能定先進,定工作都發生了,未來,再瘋狂一點,什麼不可能,還有,兩位可別忘了,國與國之間的不同,太夠做文章了。」常寧苦笑,他也希望不可能,但瘋狂下就是什麼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