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外婆,小姨」還是出現在家門口,看來他們家地址已經是爛大街了,常寧自我安慰,還好,總比去單位強,他還沒修煉到一點臉都不要的地步。
常女乃領著張英來了,原主過世的妻子林桃花娘家人也來了,詭異地,常寧居然有種心定的感覺,總算都來齊了,意識到自己這種想法後,常寧也是醉了。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捏著鼻子叫人,常寧也無奈,可是這些人情關系就是這樣,從古至今,根深蒂固,根本不是個人能挑戰的,要不然,別說,這前丈人家,他不怵,就是女乃女乃,爹和娘,兄弟和姐妹,他也一個不怕,可偏偏就是這樣的禮俗,他根本不能硬來,只能想法曲線自救,再累人也只能這樣。
「就是來看看你,從你搬家後,也不知道你過得怎麼樣,擔心你,所以,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來看看才能放心。」顯然,比起常家上到女乃女乃輩下到兄妹輩,這丈人家更會說話,要是不知道前塵往事,咋一听這樣的說話,還真覺得這丈人家也太好了,女兒都不在了,還能對女婿這樣好。
「挺好的,最難的日子已經熬過來,再難也沒有當初難。」你說好話,我就得听,常寧可沒打算放過,撕不破,也得刺上你。
「那就好。」果然,一家不請自來的被常寧的幾句話噎得只能訕笑。
「不過來得剛剛好,我小姑過幾天就要結婚了,大家一起湊熱鬧。」常寧心里悶笑,以常女乃那性格,來參加她寶貝女兒的不給賀禮,想得美,讓她女兒吃虧的事,常女乃絕對坐不住。
「都是一家人,不說這些,大妞,小二,來給外婆瞧瞧,都長大了,這是上學去了?」這一家子人都不是笨的,林母一把摟過大妞和小二,輕松就轉了話題。
「外婆,我們上二年級了!」大妞還沒回答,小二先不滿了,感情是處出來的,從林桃花去世到現在,兩年的時間里只有他們的爹一直陪著他們,之前再有什麼感情到現在也沒了,小二現在是討厭死了家里三天兩頭出現的人,什麼爺爺,女乃女乃,祖母,姑女乃女乃,現在又來外公,外婆,煩死了!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不知道是真沒听出來還是故意沒听出來小二語氣里的不客氣,反正,林母現在依然還是一個好外婆的樣子。
「姐夫——」說了半天,一旁的小姨子林梨花才出聲,帶著羞澀,別問常寧怎麼听出來的,他就是听出來的,或許男人做久了,更能懂女人了?
「你是——梨花?」這時,常寧也才真正看到跟著林家父母起來的小姨子,只是,林梨花變化也太大了吧,他差點沒認出來。
在他面前的林梨花沒有時下大部分農村人的黝黑皮膚,雖然不是多白,但已經能和林父林母形成強烈對比,光這一點,就不是常寧印象里的那個農家女林梨花,所以,常寧都不敢認了。
「姐夫,你怎麼能認不出人家來呢。」梨花含羞帶怯地嗔了常寧一眼。
嗔得常寧就是一抖,要命,他既不是真男人,也沒姐姐妹妹一起收的想法,而這下,也明了,曾經丈人家來的目的了。
以前,女兒一走,女婿家日子過不下去,就當沒有這個女婿過,現在女婿的日子好過了,就還是他們家的好女婿,女兒不在了,沒關系,沒了一個女兒,他們還有別的,林家子女一樣多,今天帶來的梨花就是他們挑出來的,之前為什麼沒來,就是林家想到如今女婿做了城里人,就這樣冒冒然然領著人過來,城里人的女婿肯定是看不上鄉下的姑娘了,所以,特意讓梨花什麼都不用干,就守在家里養養分,看,膚色不是養回來了嘛。
看著自我感覺已經被養回來的林梨花,林家覺得可以了,于是,他們來了。
「她吃錯藥了?」里里外外完全沒心思的常寧,第一個想法就是林家不會是帶人來看病的吧,精神病,要是這樣,他還錯怪林家了。
這次誰都沒有接上話,大家都被常寧噎住了,不知道要怎麼接這個話。
「爹,小姨說話好像之前隔壁王女乃女乃家的那位小阿姨。」還是大妞悄悄拉著常寧的耳語,讓常寧這才反應過來,噢——!
他差點都忘記了,王嬸家那佷女叫什麼來著,想不起來,不過,來家里時,就是這種樣子,扭捏得不行,什麼目的嘛,常寧這回才是完全反應過來,不會吧,兩人想的是一樣的?!
我個去!
常寧心里再也忍不住爆粗,他是香饃饃嗎?大家見縫都要撲上來,他是個帶著七娃的鰥夫好不好!
更讓人抓狂的還在後面,他要如何打發?
前面王嬸家的那個,他是怎麼打發的?當時是直接說明他們家情況女性不合適來,直接拒絕了那位姑娘的任何想法,不管她有沒有,在那姑娘第二次又要借著什麼事來他家時,更是在姑娘和王家人面前直接說明和拒絕的,大概也因為如此,現在他和王嬸家的關系很一般,從王嬸送了他家一碗土豆,他後面還了白菜後,基本再無往來,反而是王嬸之前說的不好相處的各鄰居間,因為家里孩子的關系,零零碎碎有來往,不近不遠,至于最後那位一點好感都沒有的黃嬸,暫時和他們家之間沒有動靜。
言歸正傳,現在他要怎麼辦?
「這是來參加我們家英英婚禮的?」正想著,常女乃出來了,常寧差點都忘了家里現在還有人。
真是亂成一團,常寧被弄得煩燥不堪。
「是呀,是呀,親家女乃女乃,恭喜你了!」林母羨慕地看著常女乃,張英這妮子平常看不顯山不露水,在農村里更是從來都是被人瞧不起的,除了她爹娘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這樣的姑娘,誰家要,哪知道,才進城幾天,就傳來消息,張英要結婚了,嫁的還是城里人!
一下子,被人看不起成了被人羨慕,這也是林家再也等不下去,趕緊帶著林梨花進城來的一個原因。
「你們要參加英英的婚禮可以,可別忘了賀禮!」常女乃除了她家英英,從來都是什麼都不管不顧的,包括面子,這句話,林家不是第一個听到的,常女乃其余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那里早早就听到了,來不來隨便,但賀禮一定必須,正是因為這樣,消息才會在村里散開。
「呵呵——」林家大概這是第一次真正見識到因為張英而如此不要臉的常女乃,什麼賀禮,他們就沒準備,東西,沒有,錢,更沒有,要是有,還來算計女婿干嘛。
「記著就行。」常女乃才不管其它的,只要沒忘她家英英婚禮的賀禮,別的,鬧翻天,她都不管。
「你們原來是來參加張英的婚禮的呀,也不用這麼急嘛,當天趕過來都行。」常寧被大女兒一提示,自然知道對方的目的,只是現在真不是解決的好時機,只希望對方能要點臉,給大家都好台階下。
「哪是來參加婚禮的,我們就是來看你的。」林母卻一點不領情。
「我沒什麼好看的,難過的都過來了,現在已經不苦了。」常寧只能再提醒他們一回,只想錦上添花,卻不知道雪中送炭,世上沒那麼好的事。
「哪能不苦,這麼多孩子,也夠你受了,小常,我們之前一直想得不周全,這回想好了,就讓梨花留下來幫你,你盡管上班,孩子還有家里交給梨花就行。」林母如果是要臉的,怎麼可能會想出這種方法來,姐死妹繼,所以,常寧說的再難听也等于白說。
「我不用任何人幫我,以前我最難的時候,你們沒來,現在,我更不需要,還有,我一個鰥夫,一個姑娘家住家里怎麼回事,要不要臉,不管你們要不要臉,我要臉,看在你們是孩子們外公,外婆的份上,這話,我說一次,再有的話,我們這樣的親戚也不必走動了,你們要是想鬧,就鬧吧,到時,剛好,給大家都听听來評評理!」常寧一次把這家人的所有想法堵住,要放以前,他或許還能好言好語,可是這段時間被張英和常女乃亂著,他也煩了,他不是聖人,做不到心靜如水。
「姐夫,可是我,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林梨花還不放棄,以前不覺得,現在時隔兩年再看到姐夫,完全沒有了鄉下漢子的粗糙,渾身都有一股說不出的東西迷著她,林梨花想這是城里人才會有的吧,再說姐夫歲數本就不大,她嫁給姐夫,怎麼了,完全可以。
「你喜歡我,我就得喜歡你?」常寧對林梨花就更沒有一點好顏色,這種時候,不喜歡,不願,就該最直接地讓對方看到你的態度,粘粘乎乎的,最討厭,身為女人時的常寧討厭這種行為,身為男人時的常寧更不會這樣做。
「姐夫——」林梨花哭了,用她這兩年學來的柔柔一哭。
「小常,你怎麼能這樣說呢。」林母還在打圓場,顯然,他們一家都還沒放棄。
「不管怎麼說,我很明確拒絕你們的任何想法,這意思你們懂就行。」常寧一點不想彎彎繞繞,事情那麼多,沒必要再在不必要的人身上浪費精力和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