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寧,你怎麼弄這麼多?」外甥已經把飯菜準備好,姨媽心里當然高興,然後看到滿滿一大桌子菜時,先是吃驚,然後是心疼,這孩子,怎麼能這樣過日子。
「姨媽,一年里我們也得好好對自己一回,是吧,這次剛好有這個機會,就別錯過了,姨父,冰冰,快坐下,還有姨媽你,大妞,你們的桔子水沖好了沒有,都拿上來,我們開飯。」桔子水的口感常寧交給了孩子們自己做主,要多甜,過年這幾天,完全隨孩子們。
「常寧這手藝可以。」另一邊,姨父已經吃上了,土豆餅,南瓜餅,常寧做得都很小,姨父一進嘴就點頭了。
姨媽卻沒有笑出來的心情,要是家里有個女人,何必一個大男人練這些。
「常寧,你心里得有準備,你家里怕是過不了多久,就會找上門來了。」姨媽吃飯吃得快,吃完,先催著常寧也趕緊,然後就拉著常寧到一進的院子里坐著說話,留著姨父在飯桌上照顧一眾孩子們。
「我有心理準備了,這只是早晚的事。」常寧點點頭,煩惱的不是他們會找上門來,而是上門後,他要如何應對,老實說,他現在還沒有想出辦法來。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而且這本難念的經還是你這輩子永遠都無法甩掉的經,或許遠走他鄉可以,但現在的常寧,帶著七個孩子,遠走他鄉,只有可笑,沒有現實。
甩不掉的包袱,更難的還有如何應付,以前在村里能應付來,那是常寧完全的一窮二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可現在,常寧也穿上了鞋,過去的一套肯定不行了,那要怎麼辦,常寧,也不知道。
「有心理準備就好,不過你還得想想怎麼應付。」姨媽話說了半截,看著外甥欲言又止。
「姨媽,怎麼了?」常寧不解地看著姨媽,姨媽有什麼話不好說?
「常寧,桃花也走了半年多了,你也該再找個女人來幫著家里了,而且,有了個女人管家里,就是鄉下你爹娘他們來了,有個女的也能幫上你,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每次提到這個話題,外甥都不願意接,要是可以,姨媽也不想提,但姨媽還是覺得,常寧還年輕,怎麼能就這樣一個人一輩子過了呢。
「姨媽,我是真不想找。」姨媽說的是好辦法,讓個女人來對付老家那邊的事,但,再是好辦法,常寧也做不出來,他現在的情況,不管是自身的還是來自于孩子們的,都不是找個女人的好時機,所以,麻煩,他自己來煩惱,其它的,還是算了吧。
「你呀,行了,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姨媽說的是不是這個理。」姨媽嘆氣,她就知道,外甥這里還是一樣的話。
「謝謝姨媽,我知道的。」姨媽是好心,只不過這個好心不適合他們家而已。
「你呀,明知道常寧沒有找人的想法,大過年的,就不能忍忍,讓大家好好過年。」大年初四,大家都要上班了,吃了中午,玩了會兒,姨媽一家就回縣城了,路上,姨父知道妻子今天又提了讓常寧看人,然後再次被常寧拒絕的事,所以,站在常寧這邊提了一句。
「我這不是看著常寧現在的日子不好,我才忍不住提的嗎?還有,這次回我媽那里,你也听到我姐怎麼說的了吧,他們要真找上常寧,常寧畢竟是他們親兒子,有些話不好說,有些事更不能做,要是常寧能有個女人操持著,這些話,這些事,都能說能做。」姨媽的出發點確實也是為了常寧好。
「這話你可別亂說,後面,你說的有幾分道理,如果家里有個女人,是有些方便,比如在應付常寧父母這點上,但沒有一個女人,常寧也可以應付,你相不相信,不信,我們走著瞧就是,前面你說的更大錯特錯,常寧以前的日子是不好,可現在的日子,我們都趕不上了,好工作,好房子,你說說,哪樣我們比得上的,我們無非就是一個雙職工,雙職工又怎麼樣,再分一回房,我們也分不到常寧現在住的這種房子,光這一點,你還敢說常寧過的不好嗎?」姨父心里也是拿妻子沒辦法,妻子有時熱心過頭得讓人吃不消,而且,有時也是盲目的熱心,以常寧為例,妻子完全沒有意識到,如今的常寧已經不是半年前那個什麼都需要她幫忙的常寧了。
听丈夫這樣說,姨媽這才慢慢回想著這大半年,外甥的變化,然後,不得不承認,丈夫說的對,光是今天招待他們的這一桌飯菜,時間回去半年,外甥根本辦不到。
「你放心吧,也看著吧,你這外甥是個有大本事的,以後肯定會更好。」姨父篤定,你換個人來試試,不到一年的時間徹底改變一個家的境況,當然,他不知道的是,他看到的常寧這本事其實就是一個大好運,這時,姨父心里還在想著如何再進一步跟妻子這個外甥加深關系呢,以後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沾上這個外甥的光也說不定。
「常寧真有本事,當然好,可現在的問題是,除了趕緊找個女人來操持家里,還有什麼辦法應付老家的人?」再有本事,那也是她外甥,她就得操心。
「常寧今天不是說了嗎,他再想想,我們也在旁邊幫看著,你先別急,人還沒來了,說不定,過幾天,常寧就想到了。」姨父安慰著妻子,腦子里其實早就有了想法,應付妻子姐姐這種近乎無賴的人,只有一個字,狠,比誰狠,最狠的那個就是勝利的那個。
也因為這個想法,姨父並不擔心常寧那邊的應付,在村里時,常寧就是比別人狠,所以,他壓住了別人,現在,只要他一樣狠,就算過程會比以前麻煩,但最後勝利的也還會是他。
姨父想到的這個字,常寧現在也想到了,以前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說到底,也是比狠,現在,依舊比狠就是了,旁的枝節,無非就是見招拆招,他還不信了,只要他這里不心軟,所謂的親人能拿他怎麼辦!
想定了方向,常寧心也定了,這個年,過得不錯,初四,整裝待發,新的一年,一切都將再開始,新的一年,孩子們長了一歲,希望他們都能更進步,新的一年,工作上,他希望,上調一級,成為二級工人,帶著工資的上漲,可別拿五塊錢不當錢,一塊錢就能買多少東西,五塊錢呢,一塊的整整五倍喲。
生活上,常寧將更努力融入這個時代,學習這個時代人們的精神,努力,踏實,認真,誠心。
總之,新的一年,他們家都要更努力!
「小常,听說了沒,新來的那位同事又沒來了!」新的一年,該熱鬧的還是會繼續熱鬧,說不定,姜姐的目標是繼續把她八卦的事業發揚光大,更上一層樓,當然,有時候,這些事關自己的熱鬧,大家也樂意跟著捧場,比如這位新同事的問題。
「主任真的把人退回去了?」主任威武!
「想得美呢,這次怕主任也沒轍了,人還要來,不過等過段時間,听說學習什麼去了,也不知道有什麼好學的!」姜姐撇嘴。
常寧也好奇,有什麼好學的呢?百貨商店的售貨員,現在就有進修這個說法和做法了?常寧搖頭,他不覺得有,完全無技術性的工作,現在也沒有服務意識地代入,學什麼?常寧只覺得這位新同事,怕真被姜姐說中了,不是好相處的,甚至,還是麻煩的,還沒來就搞了這麼多事情,不是麻煩是什麼。
「我們也先別急,保不齊主任這段時間就想出辦法來了呢。」孫姐對主任很有信心,主任是誰,沒有主任,就沒有現在的百貨商店,所以,商店的職工,特別是老職工都對主任充滿了無比的信心。
「還是小心點為好,一個年都過了,人還是要來,肯定是個麻煩。」姜姐壓低了聲音。
「來了也沒事,我們有主任!」常寧是希望單位人少是非少,團結一致的好氣氛一直保持下去,但實際上,這個根本不可能,所以,現在有人來打破單位的好氣氛了,常寧比其他同事更接受這樣的結果,再者,常寧認為,底下的人,百樣千樣,最關鍵的是要看領導這個人的能力。
本事的,下面的人再跳,也跳不出他的手掌心,沒本事的,手下的人再和氣,也是一團散少,沒有作為。
所以,常寧說這話是真話,孟主任的本事,他相信,前面,能把害群之馬及時踢出去,並讓整個商店的風氣積極向上,團結一體,這都是本事,現在來一個想跳的人,同樣本事鎮壓。
「還有還有,听說,這次來的不是一個,是兩個!」姜姐繼續爆料,幾人嘩然。
常寧笑笑,一個,兩個,沒區別,孫猴子再多,如來一來照樣都給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