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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防盜章女人本來早有心理準備,可听了林守成的話,還是忍不住地臉色煞白,嘴唇開始哆嗦,「大爺,我……」張著嘴卻不知道說什麼,說她想孩子,看著對面女娃子那雙明亮的眼,她心里發虛。

林守成卻當沒看見沒听見,本來還想去找丁金寶的,這會兒他只想趕緊回去通知周淑蘭,她乖孫的親媽找上門來了。

于是他拉著孫女就急沖沖地離開,經過女人身邊的時候,爺孫倆誰都沒看女人一眼。

只是才走了兩步,身後就響起丁金寶的大聲的抱怨聲,「平安,平安,你走咋不叫我呢?」害他找了半天,還以為被大虎叼去了。

說著話,丁金寶一陣風似的跑了過來,嘴里繼續埋怨說道︰「我不是叫你不要走遠嗎?我女乃說山里有老虎,會把你叼去吃了……」他雙手放在耳朵兩側,張牙舞爪,嗷嗚地叫著嚇唬林平安,余光一瞥,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林守成也在,模著腦袋咧著嘴,露出白白的小乳牙,「林爺爺,你咋來了?林爺爺,平安今天可乖了,她沒有亂跑……」

林平安這會兒沒心思跟丁金寶解釋說自己跟他說過了,心里暗道一聲不好,他咋現在就回來了?跟林守成對視一眼,爺孫倆一致地看向女人。

等了半天見沒人理自己,丁金寶順著林平安他們的目光好奇地看了過去,剛轉過抬頭,就被人緊緊地抱住。

「金,金寶?」女人一開始是沒認出丁金寶來,只是瞅著越來越熟悉的五官,再加上對方七八歲,哪還猜不到對方的身份?她先是心頭一震,轉而激動地撲了過去樓主對方,「金寶,我的金寶……」,她以為她能忍住,可是眼淚卻止不住地流,想到當年巴掌大的嬰兒眨眼就長這麼大了,淚掉得越凶,

不過她抱得越緊,丁金寶掙扎地越厲害,他憋紅著臉,手推搡著女人,大聲地喊道︰「放開我,你誰啊?快放開我。」

而完全沉寂在自己思緒里的女人壓根就沒听到丁金寶的話,最後還是在林守成的幫忙下,丁金寶這才掙月兌開對方。

「金寶……」女人貪婪地看著丁金寶,情不自禁地朝他伸手,丁金寶一個閃身躲到林守成身後,抓著林守成的衣角,探著腦袋警惕地打量女人。

女人心頭一酸,剛止住的淚又掉了,顫著聲,「金寶,我是你媽……」

听了這話,林守成皺著眉剛想說話,丁金寶卻憤怒地跳了出來,瞪著女人大聲喊,「我沒有媽……」喊完,撒著腳丫子就跑。

他沒有媽。

那個女人不是他媽。

丁金寶越跑越快,他要回去找女乃女乃。

女人扯著嗓子撕心裂肺地喊,聲音里透著絕望跟哀求,「金寶!」看著丁金寶眨眼就沒影了,失落地小聲咕囔,「我真的事你媽。」

林守成半點都不同情女人,她有今天完全是自找的,他忙抱起孫女,擔心地追了過去,留後奔潰大哭女人。

……

周淑蘭拿著扁擔沖著女人就是一頓揍,憤恨地說︰「王芳,你還來干嘛?你還有臉來,你忘了當初我說過的話,見一次打一次,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你不是哭爹喊娘,跪地求饒地要走嗎?你不是指天發誓說跟我們沒關系媽?這才過去幾年,你的話就全都讓狗吃了?我讓你來,我讓你來……」

周淑蘭越說越氣,一下比一下重地敲在叫王芳的女人身上。

她能不氣嗎?這女人剛生下金寶就把孩子扔下回娘家了,第二天就改嫁了?要不是當初忙著給乖孫找女乃,她早就把人一棍打死了。不過……現在也不遲。

王芳跪在地上,狼狽地閃過,她在門口剛要跪下,周淑蘭就拿著扁擔沖了出來,一棒就把她打趴下,第二棒、第三棒……接踵而至,壓根就沒給她喘息的機會。

扁擔打在身上,生疼生疼,一開始王芳還能大聲呼叫,漸漸地,她抱著頭斷斷續續地申吟。

「行了,大妹子,差不多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你看倆孩子都嚇壞了。」瞅著孫女跟丁金寶倆緊繃的臉,林守成勸著說。

「就是就是,大娘,為這種女人償命不值得,打一頓出出氣就行了,別出人命。」

「老大姐,還是趕緊把人趕出去,省得髒了咱這地方……」

這麼大的動靜哪瞞得了人?不知不覺周淑蘭家又一次里三層外層地擠滿人,同樣的這回也沒人拉架,但跟李夏荷那次不同,這回大伙都覺得王芳該打,就是原本不知情的人,听說了後,也歇了同情的心思。

別看周淑蘭打得凶,但她還是有分寸的,避開王芳的要害,畢竟她還有乖孫要照顧,沒必要為了王芳賠上自己,而且打了這麼久,她也有點打累了,于是接著林守成搭的「梯子」停了手。

她放下扁擔,沖著大聲吼道︰「還不快給我滾,別再讓我看到。」說完,看都不看對方一眼,轉身就要走。

王芳身子一抖,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跟力氣,蹭地一下抱住周淑蘭的大腿,「媽……」

這一聲媽,周淑蘭又炸了,呲目欲裂,「呸!誰是你媽?我受不起……」說著話,重新舉起扁擔又要打,不過讓林守成給截了。

他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听到的聲音勸道︰「大妹子,咋說也是金寶的親媽?」

听到這,周淑蘭怒瞪林守成,她乖孫沒這個媽!

林守成當沒看到繼續說,「甭管你承不承認,她生了金寶是事實,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還是先進屋說話吧,別讓人看了笑話。」王芳這架勢一看就沒好事,要是等會說出啥驚人的話,不是讓金寶跟大妹子下不了台嗎?

周淑蘭其實是不想讓王芳進屋的,只是看了看一言不發,緊抿著嘴的乖孫,她覺得心酸,那是她一把屎一尿拉扯大的娃,她能不了解嗎?別人當乖孫沒見過王芳,其實早幾年她拗不過乖孫,就偷偷帶著他遠遠地看過去,哪個孩子不想親媽的?她這女乃女乃再親,也不是親媽啊!

想到這,女孩轉頭看了一眼旁邊正不斷沖著自己扮鬼臉的丁金寶,無語地抽了抽嘴角,實在很難想象眼前這個小毛頭以後會捅了他親三叔一刀而被抓了進去關起來。

其實丁金寶這個人,她也不是很熟悉,雖然他們一個村的,但紅旗村很大,分成東坑西坑,她住西坑,而丁金寶是東坑的,平日子踫面的機會不多,再說丁金寶整天惹是生非,偷雞模狗的,她被張金萍灌了一肚子丁金寶的惡劣事跡,她更是避著對方。

她之所以知道丁金寶被抓起來的事,那是因為那件事當時在村里挺轟動的,周淑蘭听了後更是氣暈過去,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對于周淑蘭,女孩是心存感激的,畢竟對方每踫上張金萍在打她,都會沖過來護著自己,每回遇上,周淑蘭都會偷偷塞給她點吃的,當時不明白周淑蘭為啥都自己這麼好,她現在想想,是不是因為丁金寶救了她?

女孩越過丁金寶,看向丁金寶身後坐著的周淑蘭,此時周淑蘭正心滿意足地看著她乖孫,她的金寶就是乖,這麼小就知道逗人高興。

順著周淑蘭的目光,女孩的注意力又回到丁金寶身上,心里忍不住的羨慕,哪里想到就這麼一眼,讓正失望女孩不理自己的林金寶,激動地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更來勁了,把自己能想到鬼臉都做了出來,看得女孩嘴角直抽搐,忙把視線移到一邊去。

女孩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丁金寶的時候,屋里好多人都在不著痕跡地打量她。

李大隊長嘆了口氣,收回了目光,清了清嗓子說道︰「事情你們也都清楚了,既然這孩子的爸媽找不到,人又是在咱村里的撿到的,咱們不能放著不管,你們都說說這事到底咋辦?」

屋里的大伙誰也不吱聲,這年頭都不富裕,誰也不想家里多張嘴白吃白喝,更可況還是無親無故的人?又還是個女娃子?一個個都避開李大隊長看過來的眼神。

林守成本來不打算在這事上說什麼的,不是誰都是丁家那小子不怕自己,當初那女娃子剛醒來那會看到他就嚇暈過去,其實女孩是被自己突然身子縮水嚇到的,但陳守成不知道,他一直以為是自個把人嚇到的,所以這幾天他是盡量避著不露面,這才讓女孩過了好久才弄清她現在的情況。

再說他一個老大粗的,也不懂養孩子的事,只是這會兒瞅著大伙臉上明擺的不情願,他想了想,最後還是張口了,「既然這孩子現在就住我這,那就我來養吧?」再怎麼樣,他也不會餓著孩子,反正他也沒孩子,找個孩子來作伴也挺不錯的。

這話一出,屋內大多數人松了口氣,而李夏荷卻拉長了臉,在她心里,她早就把林守成的錢看做是自個家的了,她哪願意啊?不過她也知道這話不能說,眸光一轉,突然笑著跟周淑蘭說道︰「大妹子,你家金寶跟著女娃子有緣,人是他第一個發現的就先不說了,我看金寶挺稀罕女娃子的,要不你領回去養,長大後就給你家金寶當媳婦?」就丁金寶一出生就克死了親生爹的名聲,以後誰家閨女願意嫁?還是趕緊趁現在找個童養媳,要不然上哪找媳婦去?

隨著李夏荷的話,大伙都看向女孩跟丁金寶,只見丁金寶正咧著嘴沖著女孩擠眉弄眼的,嘴里平安平安地叫著,而女娃卻一臉嫌棄地撇開頭,大伙瞬間樂了。

「金寶,平,平安給你當媳婦要不要?」李夏荷說這話,一來是打趣丁金寶,二來就是她知道丁金寶要是應下了,周淑蘭就不會拒絕,「要的話就叫你女乃女乃帶平安回去,當你童養媳陪你玩……」

哪想到這話一出,李大隊長卻大喝一聲,「胡說什麼?林守業,把你婆娘管好?」他瞪了眼林守業,這是嫌命長?她不想活了,也不要拖累整個村的人。

不用林守業說,李夏荷臉色一白,甭管是童養媳也好,女圭女圭親也好,在前兩年那都是要挨批的,他們家祖上八輩子都是貧農,成分好,林守成又打過鬼子,所以沒受到過批、斗,可那些挨批的人的下場,她可沒少看,那是要命的。

李夏荷在林守業吃人的目光下縮了縮,原本想打趣的人也歇了心思。

而丁金寶卻听進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撿到的,他咋看咋稀罕,小小的腦袋雖然還不大明白媳婦的意思,但也知道二嬸就是二叔的媳婦,他們住一塊,一听女孩能陪自己玩,他就高興地纏著周淑蘭,吵著要女孩給他當媳婦。

在周淑蘭眼里,丁金寶是千好萬好,她並不擔心以後乖孫找不到媳婦,但凡是丁金寶一開口,她就說不出個不,被乖孫纏得沒辦法,她心想不就是多雙筷子的事嗎?至于童養媳不童養媳的?誰說是童養媳了,她這是給她家金寶養個妹妹。

心里有了主意,周淑蘭就剛要張口說,一直留意著婆婆神情的趙來娣心里一疙瘩,搶在周淑蘭開口前喊了一聲,「媽……」

周淑蘭看了過來,趙來娣卻語塞,她是情急之下喊的,還沒想好要說啥?說她不同意,但周淑蘭哪會听她的?

正猶豫著,張金萍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沖著李大隊長笑了笑,「大隊長,你看我跟玉貴這麼多年也沒個孩子,要不這孩子就讓我們夫妻養吧?」

她小心翼翼的覷了眼林守成。

見女孩子臉上怯怯的神情,林守成就想沖女娃子笑笑,剛動了下嘴角,轉而想起老伙計說過,他笑的時候要比不笑嚇人,立馬端正了神色,「你……」

話說回來,因為臉上這道從右眼尾劃到左下頜的疤,除了個膽肥,嚇不走的丁金寶,林守成還真沒怎麼跟小孩子相處過,再說丁金寶是一般的小孩嗎?整個紅旗村就這麼一個,更別說眼前這個還是個女娃子,想了想,最後他搓著手,干巴巴地說︰「沒啥事,你就早點睡,明兒帶你上到醫院看看……」

「爺……」女孩本來是想說她不用去醫院,才喊出一個字,又改口了,喃喃地叫了一聲,「爸……」

聲音輕得跟蚊子似的,喊完,女孩緊張地看著林守成,明明林守成已經當著大伙的面說要收養她了,她卻還是擔心對方會反悔。

「喊我爺爺吧!」他一個六七十的老頭子了,還是爺爺听著舒坦。

對女孩來說,甭管是叫爸還是喊爺爺的,都不重要,只要林守成不反悔就成,所以一听這話,她心踏實了,咧著嘴剛想喊一聲,就听林守成繼續說︰「既然你不記得事了,那就還是叫平安吧?跟著我姓林,就叫林平安……」平安平安,一生平安。

林守成也沒想著換名字,反正都是他給取的。

林平安更沒意見,她覺得這名要比陳有弟好听多了,笑著嗯了一聲。

兩人說了會話,但林平安剛剛燒退,再有方才又驚又怕的,沒一會兒她就開始打哈欠,眉眼間染上一抹倦意,林守成一見,就讓她趕緊上炕去睡覺,「行了,天也不早了,你趕緊睡吧,有啥話咱爺倆留著明兒說,以後有的是機會。」

他出門前叮囑說︰「我就住隔壁,有啥事你喊一聲……」

林平安忙哎哎地應著,林守成這才出了門,不過他並沒有立即會自個屋里去,而是站在林平安的房門口听著里頭的動靜,半響,他才挪著凍僵了的身子慢慢往自己屋里踱去。

絲毫沒有察覺到林守成舉動的林平安以為她會睡不著,不成想剛躺下沒過多久,她就閉上眼打起了呼,一覺到天亮,而林守成還不放心地大晚上晚上起來三次過來看看情況。

第二天一早,她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屋外窸窸窣窣的聲響,她心頭一慌,忙睜開眼就慌里慌張地套衣服,深怕動作慢了又要挨張金萍的一頓毒打。

剛拿起衣服,她就想起了昨晚的事,頓時泄了口氣,她再也不用擔心起得晚了讓張金萍打了吧?

想是這麼想,她還是趕緊開始穿衣服,這衣服還是當初周淑蘭看她沒衣服,特意回去拿她孫女的衣服給她,有點大,可她卻半點都不嫌棄,要知道她之前穿的都是陳玲玲的,問題是陳玲玲比她小,等對方穿破了再丟給她的時候,都看不出衣服原來的樣子了。

林守成起了個大早,他先輕手輕腳地開了林平安的房門,看她睡得正香,模模炕,還熱著,又躡手躡腳地出來到了灶房,想替新認的孫女做頓好吃的,可往日里就他一個,吃啥不是吃啊,能填飽肚子就成了。

看著吃剩下的饅頭,又翻出小半袋的白面,他拿了只大海碗舀了碗冒尖的白面敲響了周淑蘭家的門,其實他們兩家就隔了賭牆,出門左拐就到了,平日里丁金寶更是連門都不敲的,直接爬牆過來。

「誰啊?」听到敲門聲,周淑蘭三兩下地給丁金寶穿好衣服,出來一看,趙來娣站門口跟林守成說話,她邊走過去邊揚著聲喊道︰「林老哥,你咋來了?」說著話,眼尖地看到林守成手上的白面,正疑惑著呢,就見趙來娣伸手接過林守成的那碗白面。

「林大爺,你等著,我這就給你撿雞蛋去。」趙來娣樂開懷了,跟林守成說完,她笑著轉過身來,「媽,林大爺想跟咱換兩個蛋雞蛋……」拿碗白面換雞蛋的,還只換兩個,甭管咋算都是她賺了。

周淑蘭一听,就皺起了眉頭,不用想都知道林守成是給女娃子換的,畢竟之前咋就沒見林守成跟人換過雞蛋?要她說,林守成也忒客氣了,就兩個蛋哪用得著拿白面來換?

這年代雞蛋跟白面都是稀罕物,只是林守成這一碗一看就有大半斤的,自然要比兩個雞蛋貴得多。

不過瞅著兒媳眉開眼笑的模樣,又顧慮著林守成這麼個外人在,她到底啥都沒說,跟在趙來娣的後頭,無視對方肉疼的臉,硬是多撿了幾個雞蛋塞給林守成,她周淑蘭可不佔那點小便宜。

……

林平安看到桌子上撒了些白面,想用手去刮,不過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想起有一回她不小心踫了家里的白面,就讓張金萍又打又罵的,即便知道林守成不是張金萍,但到底沒敢去踫白面。

她拿起一旁的饅頭,一骨碌地滑下凳子走到灶台前,然後無奈地又折返了回來,她又忘了她人縮水了夠不著灶台。

瞅著凳子,她眼楮一亮,結果還是人小力氣小,她也搬不動,只好把凳子推倒,費力地拖著它朝灶台走去。

林守成揣著白面換來的雞蛋回來,一進灶房就看到林平安踩著凳子,搖搖晃晃地往鍋里倒水,嚇了一跳,把雞蛋往桌子上一擱,趕緊跑過去,接過水瓢放到一邊,然後把林平安抱了下來,皺著眉頭說道︰「平安,你這是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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