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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見梁氏垂眸不語,劉氏心里也堵得夠嗆,別人家的兒女一個比一個出息,梁家大爺身子骨弱但好歹也在光祿寺點卯,二爺听說去了天水梁氏祖居以後就是梁家族長,這小兒子又立了軍功。

反觀王家,大兒子成日就守著安樂長公主管家理事,好好的人做起娘們兒的事,小兒子雖說中了舉也還在咬牙苦讀,唯一拿得出手的竟然是個庶子……

劉氏緩了口氣將話挪開︰「進門的時候遇上你二姐了麼?」她是不會降低身段為了剛才的一句訓斥向梁氏賠不是的,但現在梁氏弟弟起來了,劉氏倒不好一句話不說就讓梁氏挨訓,怎麼也要解釋一番。

「在二門遇見了,兒媳瞧著有些鬧騰,出言教訓了婆子幾句。」梁氏順著婆婆的心意道。

「嗯,敬哥兒真是有一對好兄姐。」劉氏咬著牙笑,恨恨道︰「元娘上個月已經被發嫁了,如今真成了楚西王府的人。也不知道他們兄妹怎麼聯絡的,我這兒前腳見了信,那邊後腳就登門來了。混忘了去年她那一家在敬哥兒賀宴上做的好事。你道這回是來干嘛的?」

梁氏眼底有絲不屑,不知是對著突然態度和煦的劉氏還是外頭稀里糊涂的張王氏︰「大抵還是要為了張大爺的事罷。」

「不錯,那個張大爺中舉十好幾年了,要真是苦讀不中也還罷了,成日在外廝混,就他那爛攤子這些年來咱們國公府也沒少派人給他收拾。現在還想求官,這樣的人拉出去做官丟的可是咱們王家的臉!我一早也跟你二姐說得清楚明白了,他想買田做營生,我可以出銀子,想去哪個書院做個先生我也可以讓國公爺去舉薦,可是這做官就是不行!」

劉氏氣哼哼的︰「前陣子我還覺得這張家安生了不少,沒想到在這兒等著呢,打量著她親佷女進了楚西王府她就是什麼高人了,她二哥就能給她撐腰了?還想從我這兒撿好處,做她的春秋大夢罷!」

以劉氏往日的行徑來看,不像是能對著張王氏那扶不上牆的庶女生這麼大氣的,然而今日結結實實叫張王氏氣了個仰倒,約莫還是張王氏說了什麼不入耳的話。梁氏心中有數卻故作不知。待劉氏發泄完,她才道︰「母親,既然元娘已經嫁人,那薛家……」

薛家都快成梁氏一根心刺了,她也是偶然听說梁錦不知道怎麼想的,與薛家小姐走得十分近,還連著對叫王希音也與那薛小姐一處,嚇得她連忙去跟朱氏將這事說了,好在王希音與那薛小姐沒有處出什麼來,倒是跟剛回京的秦書寧玩得不錯,梁氏全吊著的心放下一半,這另一半可就等著薛家那樁公案趕緊結了。

劉氏沉聲道︰「二房這麼沒聲沒息地嫁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西南那邊出了什麼變故。照著往常,便是我話說得再難听,王榮也會給家里提前遞一封信,如今只透了個底,我這邊倒把不準了。不過明年二娘就該及笄,這孩子心思不定、禮儀欠佳,配那行事沒有章法的薛家倒是合意。回頭我跟那邊說一聲,明年年末就把事情辦了,也不用等你二哥二嫂回來。」

她想了想,又添了句︰「她老子娘走的時候也沒給她留下多少東西,比著公中定例,每個姑娘嫁妝銀子一千兩的來,五百兩壓箱底,剩下的就勞你這個嬸娘置辦。」

這是要略過王家二房直接將王二娘嫁去薛家了。

「二娘這孩子怎麼也叫了我幾聲嬸娘,替她置辦也是兒媳職責所在,既然娘您拿定了主意,就照著您說的辦,我這個嬸娘再給她添五百兩嫁妝銀子,必是不能虧了她。」花五百兩一顆定心丸,梁氏覺得很值。她一直就等著劉氏這句話,對薛家那邊會不會接受王二娘從不曾考慮。

王二娘雖說是公府庶支,但也是嫡女,父親又在西南為官,如今還跟楚西王成了姻親,薛家要是再拒絕那就是得寸進尺了。

婆媳兩個即便偶有齟齬,劉氏也還是很滿意梁氏行事的,她點了頭︰「年後我就跟薛家透底,二娘是七月的生辰,到時候她的及笄禮就叫薛老夫人插簪罷。」對王二娘劉氏也沒有多少可說的,她父母把她留下就已經有了拿她抵罪的心思。可見在二房夫婦眼中,與楚西王府的聯姻是比一個親生女兒都要重要的。

「你也在外頭待了一日,先回去歇著罷,晚些時候看看敬哥兒那兒還有什麼缺的,順道兒把你弟弟的事說與他。雖說梁小舅爺還沒進京,但該有個賀禮也要預備起來,大宗還是跟安樂長公主報備一聲,旁的你自己拿捏。」至于平陽公那邊,還得劉氏去說。

想到丈夫听了這個消息也要感嘆一番,劉氏莫名有些煩躁︰「行了,下去罷,明日沒什麼事我就叫雪菊把領事牌給你送去,也不用過來請安了。」

梁氏應下,回了三房院子陸嬤嬤很快就迎了上來。她看了眼陸嬤嬤也沒說什麼,在炕上發了會兒呆,突然問道︰「陸井家的,你之前是為何被二嫂趕出了二房?」

陸嬤嬤身子一僵,道︰「大約是奴婢粗手粗腳叫二太太瞧著不喜罷。」

梁氏挑了眉頭,這個陸井家的連老夫人劉氏都說是個利索人,干活做事毫不含糊,又是個耳聰目明很會鑽營的,怎麼會是因著粗手粗腳被趕出來?

她的目光停在陸井家的年輕姣好的面孔上,可若說是小劉氏怕被分了寵,這些年小劉氏也沒少往王二老爺那兒添人,只看回來這一趟多少個絞了面的丫鬟就能知道。

不過梁氏也沒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意思,就是想起了二房行事,對陸嬤嬤這個從二房出來的隨口問問罷了。主子和奴婢之間也總會有那麼些不好與人言的事情,只從陸嬤嬤進了三房之後的行事看,她卻是半分再回二房的心思也沒了。

心思回轉,梁氏也不再過多探問了,明年把王二娘嫁去薛家,也算是叫她了一樁心事,到時候家里待嫁的姑娘就只有靜姐兒,她可以好生替靜姐兒相看起來。

……

入了夜,王希音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動了動手又模到被褥下面那封信,不知怎的就叫她想到今日梁靜業跟她說為她尋到書的情形,那枯松下的對目一時間好似周邊都沒了旁人,連心跳都靜止一般,回味起來竟覺有根輕羽在心尖搔癢,叫人難耐。

「秋槿、秋槿……你睡了麼?」她敲了敲床板,小聲問道。

秋槿迷迷糊糊道︰「啊,姑娘,您是口渴還是想更衣?」窸窸窣窣地似乎在掙扎著起身。

「噓!」王希音自己撩起帷幔叫她噤聲︰「小點聲,別把陳嬤嬤她們吵醒。」見秋槿瞪著一雙眼不知道自己什麼意思,王希音多少有些扭捏地問︰「你說,今日梁表哥為我找了那麼多書,我應該怎麼酬謝他?」

原本還犯著迷糊的秋槿叫她這一句話給打醒了,頓時驚呼︰「您怎唔!」話沒說完就被王希音捂住了嘴巴︰「唔唔……唔唔唔!」

再三點頭保證自己不高聲說話,秋槿才被小主子解除封禁,吸了口空氣,她才猶有余悸地小聲說︰「那梁家表少爺也說了是給您的謝禮,您怎麼還想酬謝他,這謝來謝去的,要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話是這麼說,可來而不往非禮也,表哥既然費了心思給我找書,我必是要謝他的。更何況表哥家境……普通,買這麼幾本書不定花費了多少,雖說他住在寧國侯府,可日常嚼用也是自家籌備得多,叫他白花銀子,我心里過不去呀。」

王希音越想越坐不住,梁靜業冬日里連炭都買不起,去歲還是小廝背著他向外祖母哭訴才分到了炭,卻只為了她買了那麼多書。,而她當日也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

「姑娘?姑娘!」秋槿瞧著不是事兒,這還沒說兩句呢,怎的姑娘臉就紅了起來︰「梁家表少爺要是花費了銀子,您補給他就是了,他也是湊了巧投您所好。要真這麼一直回禮,等以後不拘哪個小少爺向您獻殷勤,您都要為回禮想半日麼?」

「你說他在向我獻殷勤?」

得了王希音這麼一句反問,秋槿只覺得嘴邊頓起一圈燎泡,她的親姑娘這是中了什麼邪,旁的一句也听不進去,只摁著梁家表少爺說話︰「在奴婢看就是了,姑娘您想,這梁家表少爺在侯府一住就是四五年,兩次科考都沒能榜上有名,說不得他心思浮躁就……打起了歪主意……」

這話跟今日梁錦警告自己的話是一般意思,王希音並不覺得那眼神清明、身骨齊整的梁家表哥對自己好是打歪主意,她有些不高興︰「表哥之前也對我幫助良多,你這麼說他未免太過偏頗。」

秋槿︰「……」她是不是應該將姑娘的異狀火速告知夏椿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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