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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先生,這位是妖狐先生,他會和我們一起離開京都。」

夜叉:「……」

「其實我昨天晚上就準備告訴你的,」立小花心虛地別開視線,「但怕你接受不了。」

「你以為本大爺現在接受得了?」

見狀,妖狐也不知道是為了解釋還是為了挑釁,竟直接走到夜叉面前,說道:「小生昨天才同立花大人簽下契約,所以在今後的日子里會與她一起行動,若有冒犯之處請多見諒。」

對于這只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臭狐狸,夜叉已經在考慮要不要趁立小花不注意的時候把他拖去亂葬崗打暈活埋了。

他們的計劃是一路向北,以若狹為起點能登為終點,如果途中找到了更好的去處則另做打算,此次活動由隱形富豪鶴田加崎友情贊助,最終解釋權歸主辦方石原立花所有。

晌午時分,烈日懸掛在沒有半絲浮絮的天空之上,酷熱難當。

立小花感覺肚子一陣饑餓,于是拽了拽夜叉的衣襟,低聲說道:「我餓了。」

夜叉表示餓了你就找干糧,他又不能吃。

「……可我忘記拿裝著干糧的包袱了。」

這真是一個男人听了會沉默,女人听了會流淚的故事。

妖怪可以不用吃飯,但人類卻截然相反,一頓不吃就會覺得生活不完整。夜叉以前並不清楚這點,可自從成為了石原立花的式神後他就對人類的飲食習慣了解得越來越多,越來越透徹。故此,在听到立小花忘記帶干糧上路的話時,他的腦門上立即暴起了一道青筋。

「你是傻的嗎!」他捏住立小花臉頰上的肉,「你這包袱里除了盤纏還有什麼?!」

後者含糊不清地答了句還有一張地圖。

聞言,夜叉條件反射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立小花吃疼,趕忙掰開他的手跑到妖狐身後去躲著。

「你這種粗魯的行為是會讓女性討厭的,」妖狐模了模立小花有些發紅的臉蛋,「還是跟小生一起走比較好。」

夜叉的眼底透露出幾分不悅,他朝立小花招手試圖讓她自己過來,但立小花偏偏不吃這套,只瑟縮了一下,仍然不肯離開妖狐。

「過來!」夜叉加重語氣,「本大爺去給你找食物。」

妖狐:「別信他的,他只是想騙你過去然後繼續糟蹋你美麗的容顏而已。」

「……」

夜叉忍無可忍,直接走上前把立小花給拽過來,並惡狠狠地警告道:「你最好少踫本大爺的東西。」

「小生只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妖狐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另外,身為別人家的式神,夜叉先生你管得是不是太多了?」

雖然這妖怪身上有一股與立小花極其相似的靈力,但無論是力量還是純粹度都遠超後者一大截,說不感興趣是假的,但妖狐自知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遠離京都,以後的日子還很長,他有的是時間來調查這件事,當然,如果那位不知名的陰陽師也是一位美麗的少女就再好不過了。

被戳中心事的夜叉眼眸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可也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情,末了,他嘴角一勾,殺意盡現:「不怕死的話,你可以再說一遍試試。」

妖狐下意識地退後一步,話語間的戲弄與調侃也收斂了不少:「豈敢。」

明亮的小溪流淌在青山之間,如同泛著銀光的玉石一般清淨澄澈,蹲,還能看見幾尾野生的鯽魚,它們偶爾躍出溪面,水花濺落在石塊上時發出的聲音十分清脆悅耳。

立小花跪坐在岸邊,有些激動地大喊道:「叉,叉!」

夜叉側頭看向妖狐,問:「她在說什麼?」

「夜叉,快叉魚。」

「……」

換做以前,他肯定會拋下一句「不叉,誰愛叉誰叉」就轉身離開,可如今不一樣,立小花身邊信得過的人只有他一個,要是連他都不願意幫忙,這小姑娘肯定餓上很長一段時間。

想到這里,夜叉暗自呲牙,隨即提起立小花的衣領把她扔到旁邊,反手一轉,一柄透著寒光的鋼戟便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里。像是覺得丟臉一般,他在即將動手叉魚之際還不忘大吼一句:「看什麼看,都給本大爺轉過身去!」

妖狐扶起立小花,道:「他害羞了。」

「害屁!」夜叉倍感羞憤,「帶著那笨女人滾遠點!」

曾被人類稱為惡鬼的他居然會淪落到以叉魚求生的地步,光是想想都覺得丟臉。

還沒等妖狐有所反應,立小花便彎腰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下擺,說道:「髒了,我去洗洗。」

「需要小生陪同嗎?」

「不,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她看了眼夜叉的背影,然後提起指貫朝反方向走去。

兩位妖怪先生在上游抓魚,她就只能到下游去洗衣服。扒開灌木叢,只見一名藍色頭發的小女孩正蹲在小溪岸邊,嘴里似乎不斷嘟囔著什麼,但由于距離太遠的緣故,立小花听得不怎麼真切,只當前者也是和她一樣來洗髒掉的衣服罷了。

「啊,」小女孩察覺到了陌生人的氣息,半是生氣半是驚訝地嚷嚷道,「你這人類好沒禮貌!」

立小花怔愣片刻,可令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對面的小女孩居然沖上來往她臉上拍了一扇子。

「???」

懵了個逼。

等立小花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時,卻發現藍發女孩的身形早已憑空消失了。

她急忙洗干淨衣服,繼而迅速趕回原地。

「跑得這麼快做什麼,」妖狐望向朝這邊狂奔而來的小姑娘,道,「美麗的陰陽師大人如此想念小生嗎?」

夜叉睨了他一眼,滿臉不屑:「切,正常人都能看出她是來找本大爺的。」

話音剛落,立小花便已撲到妖狐懷里,雙眸淚光閃閃:「妖狐先生,下游有鬼!」

隨著「 啪」一聲,夜叉折斷了手中的枯樹枝。

篝火燃起,將架在上面的鯽魚烤成至金黃色。

烤魚的濃郁香氣四散開來,夜叉遲疑了一會兒,隨之拔出穿有烤魚的樹枝遞到立小花懷中,嘴上依舊不饒人:「快點吃,別磨蹭。」

立小花接過樹枝,眉眼一彎:「謝謝你,夜叉先生。」

妖狐稍稍抬眸,將兩人的互動收盡眼底。按照常理來講,夜叉大可不必親自動手制作食物這麼麻煩,畢竟無論把小姑娘隨便扔進哪座村子里,都會有人類把她帶回去照顧的。同族間的關系再怎麼樣都會比夜叉親密些。

他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就像剛才觀察得那麼仔細的人不是他一樣,良久,又開口道:「你們的關系比小生想象的要好很多。」

「嗯,」立小花暖橘色的瞳孔對上了他的目光,「夜叉先生非常溫柔善良呢。」

夜叉用樹枝敲打了一下她的頭,語氣听起來非常別扭:「閉嘴。」

山腳邊有一座城鎮,這是他們今晚要借宿的地方。

「別再擺出那樣難看的表情了,」妖狐說道,「我們要尊重女性的選擇。」

「哈?!」夜叉高挑眉梢,十分不爽地反駁道,「尊重她的選擇?你在跟本大爺開玩笑嗎!」

立小花人是出來了,但心還留在京都里,這些年大小姐過的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所以當夜叉說要在野外過夜的時候,她的腦袋頓時耷拉了下來,「人家不依」四個大字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現在的石原立花完全就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千金大小姐。

妖狐展開折扇掩唇,淡淡然地反問道:「普通的千金大小姐會像她這麼能鬧騰?」

實話歸實話,但夜叉听著莫名很火大。

「那個,」立小花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袖子,「對不起,我以後會習慣起來的。」

夜叉嘁了一聲,把自己的袖子從她手里扯出來,不情不願地說道:「知道錯了就好,笨蛋小鬼。」

三人來到一戶人家門前,介于種族差異的問題,兩妖決定讓立小花打頭陣,可立小花沒有借宿的經驗,這種行為無異于趕鴨子上架。

「你們剛剛還說要尊重女性的……」

「小生指的是大多數情況,特殊情況除外,」妖狐臉不紅心不跳地辯解道,「加油,少女你是最棒的。」

可少女拉不下這個臉啊……

此時,門被人從里面打開,一個相貌平凡的老婦人走了出來,說來也奇怪,她一見到夜叉就臉色大變,原本還帶著些許慈祥的面容忽然扭曲到了極點,她開始破口大罵,罵到最後甚至舉起拐杖想要往夜叉身上打,誰知剛一抬手,她便驀地昏死過去,拐杖掉落在地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

懵了個**。

就在三人疑惑不解時,又一個年輕女子從房屋里跑了出來,她慌手慌腳地扶起老婦人,說道:「實在不好意思,我母親嚇到各位了。」

「不,」立小花順手指向夜叉,「被嚇到的只有他。」

夜叉:「……」

老婦人家中前幾年遭遇了一場變故,這場變故導致她的神智有些混亂,每逢有客上門都會出現剛才那種情形,鎮民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听完女子的解釋,妖狐緩緩走到夜叉身邊,極富磁性的聲音中帶有幾分玩味:「小生還以為你對那老婦人做過什麼禽獸不如的事呢。」

後者忍住想要跟他干架的沖動:「本大爺對這個年紀的女人不感興趣!」

「恕小生直言,你的年紀比她更大,夜叉老爺爺。」

「……滾。」

沒有注意到他們兩人的對話,立小花只緊緊跟在年輕女子身後,隔了好半天才問道:「白川夫人為什麼不害怕妖怪?」

名為白川的女子頓住腳步,轉身回答說:「我們鎮子最近在舉行斗技比賽,每天都會有陰陽師大人帶著各種各樣的式神住進來,至于妖怪,對我們而言已經沒那麼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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