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江然看著滿秋有些無奈的笑容,心中便覺得終于有事發生了,而且很棘手。滿秋屏退左右,直到屋里只剩他們二人。這才看著江然,面色凝重又有些茫然無助。
「阿兄,宮里出事了,我怕是明澈。」
原來今日前來傳旨的太監掉出的玉佩竟然是當年滿秋與李明澈在白馬寺遇刺時李明澈所贈。玉佩上的四爪雲龍是李明澈從出生時太史局根據其生辰八字測算而得,正如李明瀚衣衫繡的青龍而明澈則是雲龍。
那日白馬寺之後,明澈便將此物留給滿秋,她一直小心收著,因此物不宜示人她從不貼身配戴,知道此物在滿秋手里的不過寥寥幾人,文潔和小舒貼身伺候,韓掌史和杜尚儀是師長親信,太後娘娘是自己養母知道也沒什麼不妥。
可這麼隱晦的東西能夠被那名內監帶出來就說明有問題。
那內監自己從未見過,不像是太後宮里的人,如果不是太後便是韓掌史,她一直負責初入宮的宮女內監之事,人面之廣無人能及。
可韓掌史讓一名傳旨內監帶來玉佩又想說明什麼呢?滿秋想來想去,莫過于玉佩的主人李明澈,亦或是自己也牽扯其中。
如今江家看似處于眾星捧月繁花似錦的地步,宮內的貴妃也備受皇恩,可這烈火烹油看似熱鬧,父親在邊關仍手握重兵,這些本身便有蹊蹺,別人不了解滿秋還不知道自家長姐的脾氣,她根本不肯好好侍奉聖人,即便滿秋未經人事她也在宮中呆了這麼多年,皇帝怎麼會喜歡不討好不對他言笑的女人,繁夏又怎麼可能備受皇恩?
如果一件是巧合,那麼兩件絕對不是巧合。韓掌史讓人帶出的這枚玉佩,應當是她從中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想要提醒自己。此事和明澈和滿秋有關的絕非一般,而最近繁夏受寵,江家恩賞連連,滿秋在宮中侍奉太後又讀過多少史書,登高易跌重,這樣的道理她比誰都明白。
滿秋急忙找到江然,這件事她一個人應付不來。江然比她看事情更加通透靈敏,有他在或許江家和明澈還不致走投無路。
滿秋焦急的望著自己兄長,江然如同一尊雕像凝眉端坐,屋內就只有他二人,蠟燭燃燒的聲音都一清二楚。
良久江然從思慮中抽神,他收起了往日的淺笑面色帶著幾分肅穆,「這些事在沒有證實之前都還只是猜測,既然是猜測一切都還沒塵埃落定」他一邊說一邊把玩手里的茶杯,想來心中還是有些計較「但是一旦證實,一個不測只怕我們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了。」
滿秋側耳傾听,腦海里跟著江然思量︰「所以,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我們或許還有轉機?」
江然眼楮漆黑深邃,像是深不見底的隧洞,讓人明知危險卻甘願自投羅網,他瞬間收回目光「唰」的站起身,「我們這是在與天相抗。既然如此,必要拿出全力方有勝算。小妹——」滿秋抬起頭,擔憂的等著他下令︰「你讓下人去把東西收拾好,一旦出了事我便讓人送你走。」
「阿兄——」
「即便是有什麼事,京城內我和阿娘定然無法逃月兌」江然目光幽深緊緊盯著她,「可你不同,你的身份讓你有退路,你明白嗎?若是我們都出事,繁夏母子便由你照顧。」
滿秋只覺得呼吸一緊,原來阿兄都考慮到這些層面。她嗓子都有些沙啞,強迫自己答應阿兄「好。」
江然隨即轉身,同時對她說︰「父親臨出發前,留下了一批親衛給我,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突然他的腳步停在門前,頭也不回,無奈嘆了一口氣「如今只能動用這些人了。宮里的事你多打听些,萬事多小心。」
說完,便推開屋子的門,大步走出去。
雖然還未入秋,可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涼,把滿秋凍得有些發抖。
文潔原本一直守在屋外,見滿秋站在門前發呆趕緊拿了件衣裳裹在滿秋身上。滿秋對她笑笑。
「文潔,要入秋了。我們把行李收拾收拾,回宮吧。」
文潔有些驚訝,好好的怎麼突然說走就走呢?不過她仍然很開心,回宮便可以見到小舒和韓掌史,回到她熟悉的小院子里住也挺好。
隨即三日便在手掌間溜走。
每日清晨都是定國公府最為繁忙的時刻,廚房里的下人忙著準備精致可口的早餐,各院的下人開始伺候主子起床梳洗。滿秋仿佛是個局外人安安靜靜的端坐在鏡前,任由幾個丫頭為她打扮,小丫頭們吵吵鬧鬧商量著哪只釵子好看,哪對耳環配衣服合適,滿秋一副事不關己的淡漠樣子到讓老嬤嬤們看不過去。不過女為悅己者容,滿秋剛剛解除婚約心情低落,對自己的梳妝打扮不上心倒也情有可原,于是她們盤算著待小姐嫁了再慢慢教導便是。
等到滿秋去向阿娘請安的時候,看到阿兄江然坐在飯桌前。他一身青色聯珠紋印染的長衫加上藍色腰帶反倒把他襯得霽月清風如謙謙君子一般,滿秋心里感嘆多少姑娘家要被阿兄披著人皮的大尾巴狼迷惑啊。
即便心里這般打趣兄長也不能不注意到他面上的憔悴和疲憊,听聞這幾夜阿兄房里的燈時常亮到天明,家里只剩婦孺,所有的計策和籌謀便只能全部托付給大哥,滿秋或許對內宮奪寵爭鋒之事有些見地,但論胸襟韜略還是會遜于男兒。所有的事情便統統仰仗阿兄,滿秋也說不上話。
見他這幾日便有些清減,神色倦怠,滿秋叫管家把熬好的燕窩端到他面前。江然原本正在沉思,忽而被管家的舉動打斷,他猛地抬起頭,見小妹正關切的望著他︰「阿兄。」滿秋欲言又止。
江然勉強對著她笑笑,算是安撫,深吸一口氣︰「最慢也不過今晚便會有結果」然後盯著滿秋︰「趕快把東西收拾好,以備不測。」
滿秋艱難的點點頭,每一個動作都格外僵硬。
蘇氏坐在二人身邊,看著兄妹二人的舉動,所有的事情江然從未向她隱瞞,只是年紀畢竟大了很多事情力不從心,她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或早或晚,心中反而坦然。
滿秋用過早膳,便帶著文潔回房收拾行李,應春樓的小丫頭們看著小姐,她們有些不舍,滿秋笑笑,讓她們安心收拾東西。她當日臨時出宮,一切都匆匆忙忙主僕二人只帶了一只小箱子,如今即將回宮反倒拿了兩只大箱子,里面裝了新制的衣裳,御賜的首飾許多珠寶和布匹,文潔戲稱她二人是回來打家劫舍來的。
一切準備就緒,最後便等待派出去打探的侍衛帶回消息。
傍晚,接到太後懿旨命她即刻回宮,滿秋二話不說即刻準備啟程。
突如其來的旨意讓定國公府不知情的下人深感倉促,所有丫鬟和僕人行色匆匆腳不沾地,為滿秋收拾行李,又在江然的催促下把兩大箱的行李裝入馬車,隨後滿秋便坐車快速駛離定國公府,甚至連和夫人告別的時間都沒有,有心的人覺得奇怪,卻還沒有時間多想。
滿秋把江然在臨走前交給自己的錦囊握在胸口,里面裝著八萬兩銀票和江家家主使用的信物玄武玉沖牙。她看著那塊玉沖牙,便明白江家將有一大劫。江然在太後下旨前突然拉住滿秋的手,「快馬三天往返邊關,終于傳來消息,我已讓宮中安插的人手去請太後,你趕緊進宮。」
滿秋突然覺得或許事件已經到了江然所說的塵埃落定之際,不然為何一向雲淡風輕的阿兄會如此嚴肅焦慮,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父親傳來密信,說先帝駕崩之前實則留有密旨,然而詔書並不在宮中而是由李老丞相保管,而這道聖旨竟然是廢康王立寧王為太子,並要寧王則日登基!」
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于是幾雙眼楮都放在那個
小妹妹身上,小妹妹還小不懂這些門道,滴溜溜轉著眼楮吸著鼻水,拍著手直說︰「好啊!」
嗯,江烈突然覺的自己任重道遠,自己弟弟妹妹對自己都是這般期待,看來這汗血馬駒一定要牽出來溜溜了。
他把眼楮轉向胞弟,這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小鬼,「阿然,你有什麼好主意?」
江然和江烈只差了幾個眨眼,莫名其妙的便成為二弟,心里別提有多恨了,眼珠子轉了一轉,偷偷附耳在大哥身邊嘀咕,須臾,江烈抬起頭來,拍拍二弟的肩膀,「好主意。」
于是轉身對大妹繁夏說︰「我們走——」
小妹妹只不過眨了下眼楮,阿哥和阿姐都不見了。她轉身看看自己兄長,「啊兄」女乃聲女乃氣的,頭上的蝴蝶結閃呀閃呀,江然目光遠眺,故作玄虛的學著先生捋胡子,眼里閃過一絲精光。
不一會,只見江然和繁夏兩人一人身騎一匹高頭大馬,快速向著滿秋他們藏身的方向飛奔,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士兵的驚呼︰「走水啦!」
繁夏娉婷的身影宛如烈火,一個俯身,便把滿秋從地上抄起來,速度之快只讓眾人見到一輪黑色的秀發,然後加緊馬月復帶著小妹一路御風而走,如火如荼。
江烈和江然也緊緊跟隨在繁夏身後,幾個小霸王一路飛馳,馬蹄所過之處帶起滿地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