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獨/家/首/發,購買率達30%可直接看更新。黛玉卻等不及了,上前屈膝施禮後便忙道︰「外祖母,听說揚州來人了,說了些什麼?我父親可還好嗎?」
賈母便道︰「不要緊,玉兒你不要驚慌。就是你的父親微有小恙,想起你們姐妹來,十分思念,便想要你們回揚州去看一看。」
听了賈母的話,黛玉的身子便晃了一晃,幾乎站不住了。父親都要接她們姐妹回家了,想來身體豈止是小恙,恐怕,早已是臥床不起了。思及此,黛玉便流淚說道︰「外祖母,既是如此,請準許我們姐妹立刻回揚州去……」一語未落,已經是淚流滿面。見到黛玉傷心的模樣,慧玉緊走幾步握住她的手,自己也流下淚來。賈母見此情景忙道︰「那是自然,回揚州那是肯定的,只不過,就你們姐妹自行回去,叫我怎麼能放心。依我的想頭,還是得有個人,送你們回去才行……」說著,便沉吟起來。王夫人此時微微干咳了一聲,沖著站在一旁的王熙鳳使了個眼色。王熙鳳接到她的暗示,忙上前對賈母說道︰「老太太,哪里還用想?現放著個我們家二爺呢!左右他也是無事,送兩位妹妹回去一趟,豈不便宜?」
听了王熙鳳的話,賈母便展顏而笑︰「這樣極好,你這鳳辣子,果然一心為你妹妹著想,是個好孩子。」
王熙鳳得了賈母的夸獎,極是得意,即刻便像只花蝴蝶一樣,忙碌起來。又是說打趣的話兒逗老太太高興,又是勸林氏姐妹不要太過擔心。賈母笑呵呵的看著她,很是滿意。王夫人臉上也帶著微笑,看著屋子里的人。她手里捻著佛珠,心里盤算著。這林如海都特意傳信來接女兒回去了,想來恐怕就快要下去見賈敏了。那麼,一旦他身死,這林氏姐妹,以及林家的巨額家資……想著想著,王夫人嘴角的笑意愈發深刻起來。總得想個法子,既得了他們林家的家產,又不必娶他家的女兒。慢慢籌謀,總會有法子的。賈璉此去,肩上的擔子可重著呢!今兒個晚上,得將他叫到跟前,好好的合計一下才行。賈母那里,也得通個氣兒。想來,她老人家身為賈家的老祖宗,總是會為賈家人著想的。再心疼那病秧子,那病秧子也是姓林,不姓賈。更何況,還有個最得老太太疼愛的寶玉在。她不可能不想,為她最心愛的孫兒多攏一些財產在手里……越想,王夫人越覺得有戲。她心髒跳得飛快,手上捻佛珠的動作都加快了。看來,自己的私房,又快要有一大筆進賬了。
因為林氏姐妹一心想要快些回江南,所以即便賈母想要她們多留兩天,將行裝細細打理好了再走,但在黛玉慧玉的一力堅持之下,她們還是在第二天午後便踏上了歸途。當然,一同離開京城的,還有賈府的璉二爺。姐妹倆歸心似箭,一路上不斷的催促賈璉,只花費了當初去京城時一半的時間,便回到了揚州城。
船只抵達碼頭,碼頭上早有林府的大管家林安等著了。一見到黛玉,林安便落下淚來,泣道︰「兩位姑娘終于回來了,老爺等得極是心焦。」
黛玉聞言也禁不住哭了起來,問道︰「林管家,爹爹他身子如何了?」
林安愁眉不展的回答道︰「姑娘回去見到老爺時,自然就知曉了。二姑娘大姑娘,請上轎吧。」
看到林安的神情,听他所說的話,林慧玉一顆心直往下沉去。恐怕,這一次,林如海真的是不好了。他去後,自己和黛玉,該怎麼辦才好呢?就憑自己,能護住黛玉和自己的小命,以及林家偌大的家業嗎……因為上一次借可人之手懲治王夫人時失去的精/血尚未完全補回來,再加上一路上的風餐露宿,林慧玉覺得腦袋沉沉的,有些撐不住了。但是這個時候,撐不住也得強撐著。勉強按抑著身體的不適,林慧玉上了林府來接她們的轎子。姐妹倆憂心忡忡的,朝著林府歸去。
不多時回到林府之中,姐妹倆來不及歇息一會兒,便去到林如海房中看望父親。丫鬟掀開青藍色的素面布簾,撲面而來的是病人房中特有的氣息。蓊郁,潮濕,夾雜著人體的臭味和中藥苦澀的氣息,能燻得沒有準備的人一個倒仰。黛玉還沒進屋就開始流淚,待到進屋了,看到病榻上干瘦枯黃的父親,她更是哭倒在林如海的病床前。見到心心念念的女兒終于回轉,且又長高了許多,林如海的眼眶也潮濕了。他伸手撫模著黛玉的頭,微笑著道︰「比起先前長好些了……」話音未落,淚落如雨。
見到這父女兩個哭成一團,林慧玉也禁不住在一旁流淚。她雖然對于林如海沒有什麼深厚的父女感情,但是看到他,就想起了前世自己的父親。到底最後自己是愛他多一些還是恨他多一些,她也不清楚了。看著那邊林如海和林黛玉瘦削顫抖的雙肩,不斷流下的眼淚,林慧玉的淚也流得更急了。父親,願下一世,生生世世,都再不相見。
留下那一對真正的父女在房里說體己話,林慧玉走出屋子來,詢問駐扎在府里給林如海看病的揚州城有名的大夫。听大夫說了一大堆林如海的病情之後,林慧玉問道︰「完全只是身體上的病痛,沒有心情沉郁之類的原因嗎?」
大夫听了這話便搖頭,言道的確是身體的病痛,與心情沒有多大的關系。林慧玉沉吟了一下又有點猶豫的問道︰「會不會,是中毒……」因為她上一世曾听人分析,說林如海是因為兒子和妻子死後再無牽掛,心喪而死的。亦曾有人說,林如海是被毒死的。所以,才有了這兩個問題。誰知,听了林慧玉的話,大夫眼神怪異的看了她半晌,才奇道︰「大姑娘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怪哉怪哉……會有什麼□□,能造成這樣的情況?大姑娘,那些戲曲本子上記載的故事,看看也就罷了,切不可當真。」竟然以為,林慧玉被戲曲故事迷了心。
林慧玉只得解釋道︰「是我一時想岔了……」言罷便訕訕的走出屋子,開始詢問伺候林如海的丫鬟和小廝。原來自從林如海病後,來看過病的大夫也不只里面那一人,揚州城中有名的大夫幾乎全被請進來過。听了這些話,林慧玉不禁嘆了口氣。原來,林如海真的既不是中毒,也不是因為心情的原因才病倒。他真的是,已然油盡燈枯了。
看著林慧玉在廊下迎風長嘆,郁郁不樂的樣子,林如海身邊伺候的大丫鬟錦香便上前來岔開話題說道︰「大姑娘不知,前幾日咱們府中,來了一位貴客呢。如今,正住在府中招待貴客的風華居呢。大姑娘不妨猜猜是誰,兩位姑娘從前亦都曾見過的。」
自己和黛玉都曾經見過的?會是誰呢……能被稱為貴客且需要住在府中的人,肯定不是揚州城的官宦,而林家族中亦幾乎無人了……自己見過,黛玉也見過……想來想去,忽然靈光一閃︰「莫非,是從京城來的貴客?是……三皇子還是五皇子?」
錦香笑道︰「大姑娘真正聰慧,這樣便猜著了,正是三皇子殿下呢。」
真的是三皇子,他來林府做什麼?難道說,是因為林如海的病情嗎?……林如海雖然是江南重臣,不過,也沒有重要到這個地步,需要皇子親臨看顧病情吧?想來,應該還有其他的原因才是。
袁姨娘起初沒有明白過來林慧玉的意思,呆呆的問道︰「什麼……」不多時她便反應過來了,尖聲嘶喊起來︰「你什麼意思,說啊,什麼意思?」
林慧玉沒有回答袁姨娘的話,只臉上微帶悲憫,靜靜的立在風里。她肩上披著的紅色大氅,被風吹得飄動起來。那暗紅的色調,就像是被血染成的一樣。
袁姨娘嘶吼了一陣子,得不到回應,便終于安靜下來。靜了一會兒,她又哭泣起來,邊哭邊說道︰「難道,這就是我們這樣下賤人的命嗎……」
「這條路,不是你自己選的嗎?我听過一句俗話,叫做吃得咸魚抵得渴,正好拿來形容。」林慧玉淡淡的說道。
袁姨娘忿忿的說道︰「你知道什麼!當初,我也不是自願要給老爺做妾的。可是太太,太太她偏偏看中了我,我又有什麼法子?」
「你真的盡全力抗爭了嗎?我不信若是你寧死不願,太太會眼睜睜的將你逼死。」林慧玉想起京城那個老太太身邊的丫鬟鴛鴦,在不久的將來,便是用盡全力來抗爭,不肯給人做妾的。
听了這話,袁姨娘不做聲了。半晌之後,方才苦笑了一聲道︰「你說得對,我當時也只是推月兌了幾句,便遂了太太的意思。那也不能怪我,林家這樣的富貴榮華,老爺又是那樣的……那個丫鬟會不動心?老爺,老爺也曾經對我好過的。花前月下,我們也是曾經有過的。為什麼,為什麼他會變得這樣的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