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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家/首/發,購買率達30%可直接看更新。林慧玉的聲音極輕極輕,稍不注意就會听不見,就像是自言自語一般。這麼輕微的聲音,偏偏听進了吳氏的耳朵里面。她忍不住停下了腳步,看向自顧自垂首不看向她的林家大姑娘。她的鞋底像是被漿糊黏住了一樣,怎麼也邁不開步子了。她一停步,身後的碧雲也不得不停了下來。兩個人四只眼楮,都看向端坐著的林慧玉。

被兩個人直愣愣的看著,林慧玉也不怯場,慢騰騰的一邊玩著筷子,一邊輕聲細語的說道︰「卻說數年前,也是在這揚州城里,有一戶姓朱的官宦人家。朱大人兩袖清風,樂善好施,是個好人亦是位好官。只可惜,不是所有好人都有好報。這位朱大人年過四旬,卻膝下空虛,只生了一個病病歪歪的嫡子,和一個不起眼的庶女。」

「朱大人年紀已大,這個兒子很可能便是他今生唯一的獨苗了,看待得如珠如寶。即便十分小心的養著,這個獨子卻依舊疾病纏身。有名醫斷言,他活不到成年。朱大人听到這話之後,如同烈焰焚心,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竭盡全力,遍尋天下名醫。雖然如此,朱家大爺的身體,還是不見起色。」

「某一天,朱夫人外出敬香之時,路遇匪徒欲要劫持一位同去敬香的夫人。機緣巧合之下,朱夫人順手搭救了這位陌生的夫人。卻沒料到,這位夫人的相公,卻原來是名滿天下的大相師。這位姓孟的相師,脾氣怪異,從不輕易替人相面。但因為朱夫人救了他的妻子,在她的請求之下願意上門,替朱家大爺看相。卻沒料到,孟相師來到朱府的那一日,恰好遇上了來給嫡母請安的朱家大姑娘。他一見朱家姑娘,便陡然變色,直言道,朱大姑娘命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尤其沖犯姐妹弟兄。有她一日,家宅難安。」

林慧玉不疾不徐,將這個她隨口胡編的故事娓娓道來,卻听得吳氏和碧雲目不轉楮,屏氣凝神,尖著耳朵期待接下來的情節。從進門開始一直沒有說過話的碧雲更是開口催促道︰「後來呢,那位朱家大姑娘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呢?被下了這樣的斷語,哪里還能有她的好日子過?朱家大姑娘被趕出朱府,送到田莊之上。原本隨身伺候的奴婢,朱夫人在憤恨之下也不肯令她們依然伺候朱大姑娘。只遣了兩個粗使的婆子,看著朱大姑娘,不叫她輕易死了,也就罷了。」

听到這里,吳氏開口說道︰「朱大姑娘既是這般歹命,被送到田莊之上,也怪不得誰啊!」

林慧玉輕輕的冷笑了一聲,道︰「即便是被送出了府,主子,依舊還是主子。可惜,那兩個負責照料她的粗使婆子,卻不這樣想。她們不但克扣朱大姑娘的份例,還動輒對她冷嘲熱諷。發展到了後來,她們見朱家兩位主子都對朱大姑娘毫不關心,更加變本加厲,對朱姑娘百般虐待。稍不如意,張口便罵,抬手便打。朱姑娘在她們的手里,活得是生不如死。」

聞言,碧雲瞪大了眼楮,連連咋舌道︰「真是大膽,這也未免太過了。」吳氏听到這里卻好像悟出了什麼,狠狠的瞅了碧雲一眼,令得她立即閉上了嘴。兩個人的姿態俱被林慧玉 在眼里,她卻並不在意,繼續慢條斯理的說了下去︰「朱大姑娘原本以為,過不了幾年,自己就會被磋磨致死。卻沒料到,世事無常。原本一眼能夠看到頭的日子,在某一年的初春之際,終于有了變化。這變化,卻是來自她親生母親的家人。」

話語剛落,吳氏便插嘴道︰「一個姨娘的家人而已,能有什麼作用?」說完,還不屑的撇了撇嘴。林慧玉沒有理睬她,繼續講道︰「卻說朱大姑娘的娘親,原本也是出生于耕讀人家,是好人家的女兒。因為種種原因,被抬入朱府做了個良妾。她之所以淪為妾室,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她聰穎的弟弟,能夠進入有名望的書院。她的犧牲被她的弟弟記在心里,進入書院之後愈發勤奮刻苦,真可以說是頭懸梁錐刺股,萬般努力。終于,在這一年的京試之中,她的弟弟考取了進士功名,光宗耀祖。殿試之後,他被綬了官職,榮歸故里。」

「在朱大姑娘被送出朱府後不久,這位姓容的姨娘就病倒了。不到一年,就死在了病榻之上。容大人回鄉之後,就開始著手調查他姐姐的死亡,以及朱大姑娘被送出府的真正原因。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前前後後花費了約莫半年的時間,事情的真相,就被容大人調查了出來。原來,朱大姑娘並不是什麼天煞孤星,容姨娘也不是自然死亡。這兩件事情的幕後黑手,便是那位朱夫人。」

碧雲聚精會神的听著,臉上的表情隨著故事的進展而變來變去,煞是有趣。听到這里她忍不住開口問道︰「那位朱夫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原因有很多,可能最大的原因便是,容姨娘太受寵了。朱大人雖然不是喜好女/色之人,朱府卻也有幾位姨娘。朱大人待其他幾位姨娘都是平平,唯獨對于知書達理的容姨娘,另眼看待了幾分。還有那位與朱夫人沆瀣一氣的孟相師,曾經因為朱夫人的請求,在暗中給朱府幾位姨娘看過相。他對朱夫人說,榮氏姨娘,是多子之相。這句話,便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于是,朱夫人出手了。先是借孟相師之口,說朱大姑娘是天煞孤星,將其趕出了府。然後,她又對容姨娘下了慢性□□,一點一點,將其送上了絕路。」

「常言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朱夫人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卻還是被容大人找到了證據,將人證物證擺在了朱大人面前。震怒之下,朱大人剝奪了朱夫人的管家大權,將她關進了家中佛堂里。朱大姑娘,自然也被接了回來,不再受刁奴欺凌。」

「在田莊的幾年,朱大姑娘受盡折磨,幾乎斷送了一條性命。回到家中之後,為了補償她和她冤死的母親,朱大人待她極好。不但給她嫡女的待遇,還令其管家。在田莊欺辱她的那兩名粗使婆子,也任其自由處置。」說到這里,林慧玉款款站起身來,看向站在一旁的吳氏和碧雲,笑道︰「你們猜,她是如何處置那兩個婆子的?」她言笑晏晏,清澈的眼楮里卻似乎閃著寒光,看得那二人有些心驚膽戰。碧雲勉強笑道︰「約莫,是打了板子吧?」說著,她情不自禁的,往後退了一步。總覺得,眼前的姑娘,看起來有些說不出的可怕。

「板子自然是要打的,可是,僅僅一頓板子,根本補償不了朱大姑娘這些年受的苦楚。」林慧玉慢慢的在院子里踱起步來,小小的一個人兒,偏偏有種巍然不動的沉穩感。似乎無論經歷多少風雨,也不能令她動搖。且听她一字一句口齒清楚的說道︰「當著眾人的面,朱大姑娘命人狠狠的打了那兩個婆子五十大板。只要她們痛,只要她們感到屈辱,並不要她們的命。」

聞言,吳氏不知不覺的松了一口氣,道︰「這樣看來,朱大姑娘,還是心善的。」

林慧玉嗤笑一聲道︰「善?善有什麼用?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尸骸。這個道理,在那幾年的折磨之中,朱大姑娘早就明白了。她要她們活著,並不是因為她大發善心要留她們性命。活著,就是要活著受折磨,直至,生不如死!」說到生不如死這四個字的時候,她驀然抬頭看向吳氏,眼神陡然變得極為狠厲,恍如惡鬼一般。吳氏被姑娘被忽如其來的神情驚得渾身一震,再仔細看去,卻見姑娘依然是一派平靜的模樣。之前的可怖神情,就像是從沒出現過似的。

听了這不倫不類的話,秋萍與碧雲都沉了臉。秋萍看了看坐在一旁神色未變的林慧玉,見她點了點頭,便放下自己手里的灰色貂鼠大氅,幾步走到屋外,說道︰「吳媽媽好不曉事,主子做出的決定,也是你可以質疑的嗎?姑娘從府外回來的時候,瘦得可憐見兒的,這便是你說的功勞?還胡扯上忘本了,做奴才的,怎麼就成了忘不了的本了?這話好沒道理。我看媽媽還是趕緊回去吧,免得墮了幾輩子的老臉。」

吳氏被秋萍的幾句話噎得無以應答,只得一**坐在地上,拍著膝蓋大哭大鬧起來。就算不能鬧到如願跟隨姑娘上京,也要弄到好處才行。否則姑娘一走,她再從什麼地方去榨油水?若是她好好的跟人講道理,秋萍是不怕的。但她這樣一鬧起來,秋萍便有些手足無措了。吳氏眼角覷見了秋萍的模樣,在心里暗暗好笑,愈發鬧得厲害了。正在這時,門上掛著的簾子被掀開,一個人走了出來。吳氏抬眼看去,卻見林慧玉上身穿著素色杭絹對襟小襖,下面系著一條月白雲綢裙,俏生生的立在門口,含笑看著自己。那模樣兒,無端端令得她有些心驚膽寒,不知不覺間,聲音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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