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舞台上,華翔雖然外表還是那個髒辮嘻哈風格的華翔,可是內里像是真的換了人一般。抬腿時輕移蓮步,眨眼時嬌俏可愛,一顰一笑間皆是女兒風情。
他的編曲一听就是花大價錢請人做的,明明調子還是熟悉的口水歌調子,但配上別致的民族傳統樂器後,格調直接拔高了好幾個層次。
邱秋之前沒听過戲曲,分不出唱腔正宗不正宗,但他能听出來華翔的氣息運用、曲調轉變都非常優秀。
站在前面的主策和編導沒注意到黑漆漆的觀眾席上還坐著其他選手,小聲議論起來。
「這次他的編曲倒是挺有意思的,進全國大賽估計也能取得好名次。」
「人家這是童子功,就憑這嗓子肯定是賽區第一名,其他人都沒戲。」
若是別的選手听到了,估計要狠狠嫉妒華翔了。可是邱秋听後只覺得開心,本來他還擔心華翔要被淘汰,沒想到對方深藏不露,能和新朋友一起前進,站在更高的舞台上,是多麼幸運的事情啊。
華翔唱的是男旦,女聲極為清脆悅耳。平日里他的聲音就不低沉,帶著少年人的朝氣。他這首歌曲到了後半程時,女聲與男聲交替出現,配樂也是忽流行、忽戲曲,十分別致。
邱秋不知不覺入了迷,華翔一連試唱了三遍,他就在底下入迷的听了三遍,只是在最後一遍時,華翔高音忽然劈了,不知是氣息不足還是其他原因。
華翔很快試唱結束,台上那個潑辣俏皮的旦角曇花一現,轉眼又變回那個天大地大老子才是最大的公子哥兒了。
他晃蕩著金麥克,背著手顛顛兒跑到邱秋面前,很拽的問他︰「校友,我唱的怎麼樣?」
邱秋自然是一通猛夸,夸得華翔渾身飄飄然,都能原地起飛了。
邱秋︰「不過最後一遍你高音怎麼沒上去啊?」
華翔抓了抓喉嚨,大咧咧表示︰「嗓子不舒服,估計是這幾天準備高考沒睡好吧。」
邱秋就是個操心的命,趕忙叮囑他回去多喝水,決賽就在十天後,可別小病熬成大病。
華翔看樣子根本沒往心里去,他懶散的舉手︰「我發誓,我會像保護小雞•雞一樣保護我的嗓子,您就放心吧!」
……
十天後的決賽先不要去想,對于邱秋來說,迫在眉睫的考試周更重要。
幾周前經歷了寢室著火事件的男生,一個個在賓館里打游戲都打瘋了,哪兒還記得起要復習啊,幾乎每門考試都是臨時抱佛腳,甚至還有人把邱秋的照片打印下來掛在門上,一天上供三炷香,就為了沾點學霸的氣息。
因為邱秋選擇提前修夠學分,所以他這學期有三門課要交論文,還有六門課要考試,比同班同學的壓力大了很多。但是他特別會合理分配時間,即使每天待在家里,也嚴格按照自己寫的復習計劃看書,甚至還有精力練歌。
傅瑞恩怕耽誤邱秋學習,所以「剝奪」了邱秋做家務的權利,每天派人來做一日三餐。
邱秋軟軟的抗議︰「我又不是參加高考,干爹你不用這麼緊張。」
「你要是參加高考的話,我連公司都不要了,每天在家陪你復習。」
邱秋的抗議向來無效,只能被迫接受了干爹的好意。
不過傅瑞恩怕他悶頭學習學傻了,就想讓他養點東西調節一下心情,只是養什麼要好好挑挑,一定要選個好養活、又不耽誤時間的東西才行。
邱秋說︰「那養石頭吧,我小時候養過,還挺有意思的。」
瞧這傻兒子,多好滿足啊。
最後傅瑞恩讓保姆阿姨發了一盆綠豆,用布罩上,放在客廳的矮桌上。邱秋學累的時候就給綠豆澆澆水,前前後後養了一周多,等到最後一門考試考完了,豆芽都吃過兩茬了。
這還是邱秋從小到大第一次養植物養成功呢,開心的不得了。他在傅瑞恩家里轉悠來轉悠去,覺得客廳落地窗前的陽光最好,打算沿著玻璃幕牆的牆角擺一排蒜苗、韭菜、尖椒。
保姆阿姨是被臨時調過來照顧他的,模不清他的身份,好心提醒他︰「這畢竟是傅先生的房子,听說花了好幾千萬買的,用來養菜不太好吧。再說那幾樣菜味道都大,您要不先和傅先生商量一下?」
咦?在房子里養什麼東西和房價有關系嗎?他家以前那兩套四合院里還種香椿呢。
等到晚上傅瑞恩下班,邱秋就把打算在客廳里養菜的事情和傅瑞恩說了。
「……」傅瑞恩側頭看了眼裝修的清雅簡約的客廳,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想養就養吧,養多少都行。」
邱秋像是只得了肉骨頭的小狗一樣,開心的團團轉,嘴里喊著「干爹最好了」。
寶貝兒子又甜又軟,傅瑞恩這個大色胚順勢把他摟進懷里,還把下巴搭在了邱秋肩膀,用自己的身體裹住了他。
他沉聲道︰「但是你養的植物你必須負責照顧,澆水、除草都自己來,不能因為怕麻煩,養到一半就不養了。」
這要求合情合理,邱秋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期末考試結束的第二天,邱秋去市場買了幾種家養蔬菜的種子,以及種菜用的花土、肥料、深盆,因為東西太多,他還借了輛小推車運回了家。他整整耗費了一天的時間,才把所有種子栽種下去,雖然現在花盆里黑漆漆的,但邱秋仿佛已經看到了綠色的小苗從土里鑽出來的模樣。
傅瑞恩回到家時,正好看到邱秋抱著吉他給十幾個花盆唱歌。
邱秋說,這叫胎教。
傅瑞恩走到氣派的落地窗前,裝模作樣的欣賞了半天禿的和邱秋腦袋一樣的花盆,先大大鼓勵了一番,然後問︰「這些蔬菜什麼時候能種出來?」
「最快也要一個月。」
傅瑞恩滿意的點點頭,優雅的露出了他的利爪︰「既然都種下了,那你就別惦記著搬家了。」
「……」邱秋這才想起來,去外地出差的親爹下周就要回家了,而他期末考結束,按理說他過幾天就應該搬回自己家才對。
邱秋這才驚覺上當,但事已至此,他又不能從土里把種子扒拉出來。
小受氣包哭唧唧的說︰「干爹,你這是在給我下套!」
傅瑞恩答應下來︰「既然秋秋要求,那干爹保證以後不對你用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