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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師生枷鎖(十三)

夜色微涼,沈宅已是寂靜一片。

蘇純純緩緩睜開眼來,房間內已經空無一人。

她木著臉掀開被子,悄然起身走進浴室,放好了一缸冷水,隨後月兌去睡衣緩緩泡了進去,冰冷的涼水很快讓她嘴唇由白開始變得青紫。

餓了好幾天的身體生理性的快速消瘦下去,但其實她本身是沒多大寒冷饑餓感覺的。

這一點,從她第一次覺醒意識時就發現了——這具身體就仿佛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即便不吃飯也不會感到饑餓,但身體卻仍然會呈現出饑餓狀態下的消瘦蒼白。

就像現在,她並不覺得水有多冷,但這具身體卻是凍得瑟瑟發抖。

她神色淡淡的撩起水花看著蒼白到仿佛一折就會斷掉的縴細手腕,眼底隱隱帶了些趣味性的笑意——快了,真想看看現在這人自願為她去死的模樣……

……

一連好幾天,蘇純純一直是目光空洞的一坐一整天,也不吃飯,呆愣愣怎麼哄勸都沒反應。就算是強行喂下去,也會立馬就吐出來。只能靠輸營養液維持身體健康,短短時間下來,她原本白女敕的手背細細密密全是針孔,透明的幾乎能看見青紫的血液流動。

才不過幾天時光,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瘦了一大圈,臉色白得看不到丁點血色。只每天緊握著戒指,睜著眼楮看著遠處,眼神空洞沒有焦距。

如果不是還有體溫,還有輕微的呼吸,沈涼幾乎都不敢相信這人還活著!這還是那個性情純摯會溫柔淺笑的蘇純純麼?

沈涼站在床邊看著她睡得不安穩的模樣,一語不發,只目光觸及到她蒼白瘦削的臉頰時,黑眸黯然一絲心疼隱沒。

蘇純純從昏睡中醒過來,她睜開眼半晌,手心無意識的握了個空,空洞的眼神突然就出現了慌亂的神色。

她立時掙扎著坐起,踉蹌著便想要爬下床。

沈涼幾步上前將她抱住不讓摔倒地上,神色微冷,「你做什麼?」

蘇純純呆呆的目光緩緩移到他臉上,那里面再不是空洞的模樣,隱隱有淚光閃過。

「戒……戒指……」蘇純純嘴唇張張合合,斷斷續續的發出幾個虛弱的音節來。

這麼些天,他還是頭一次見她急的快要哭出來了的表情!也是頭一次听到她願意開口說話!

只是,他卻一點都不高興。一時間只覺得心髒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攥得死緊,抽痛的他都快喘不過氣來!

最後卻還是拿出了先前藏好的戒指。看著蘇純純眼神瞬間有了神采,仿佛看到了一切希望一般,

沈涼緊握的手背青筋爆出,陰沉著神色冷笑,「你連身體都不在乎,還要這個做什麼,丟了好了……」

他說著,作勢要將手中的戒指丟掉。

蘇純純神色一慌,嘴唇張了張,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她掙扎著想撲過去要搶回戒指。只是她身體太虛弱,根本沒有任何力氣,身體一軟就要摔下床去。

沈涼神色一變,快速一把攬住人。她正好一口咬住沈涼的手,沈涼吃痛,手一松戒指掉在了床上。

蘇純純拿到戒指,緊緊握在手里抱住,手腳並用的爬到床角蜷縮成一團。

身體的顫抖漸漸平復,蘇純純看也沒看一邊的沈涼,只死死握住手里的戒指。

沈涼看著她遠離自己又恢復成目光空洞,死氣沉沉的樣子就覺得心里一股火氣在使勁往上躥!

「過來。」

他冷冷開口,蘇純純卻是半點反應也沒有。

沈涼臉色微變,眯著眼楮聲音有些冷地問,「你以為你躲得開我」

看著蘇純純依舊目光呆滯,像是絲毫沒感受到他的存在。沈涼一直壓抑自己不應該跟精神不清楚的她較真,可他瞬間上涌的怒火燒的他幾乎沒有理智!

他狠狠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怒意,臉色難看,抬手松了松襯衣領口,長腿微曲起一只半跪在床邊,輕易便將蜷縮在床頭的人給拉了過來。

他鉗制住她的雙手舉過頭頂,幾乎咬牙切齒的道︰「你看清楚你面前的人是誰?」

四目相對,蘇純純卻還是呆呆地沒有反應,只被壓住的手卻在使勁想要掙月兌。

這副模樣只讓沈涼心里猶如密密麻麻的針刺一般,細碎的疼痛幾乎激得他眼前一片血紅,頭腦一熱,帶著冷笑的話語已經月兌口而出,「好,好得很!你是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了是麼?那韓西平的死活你也不在乎了?他不過是我手中的一只螞蟻,我要想捏死他易如反掌!」

沈涼幾句話吼完便是一陣寂靜,空氣都似乎凝固了一般,只听得見他因為憤怒而急促的喘息,以及……蘇純純極其輕微的抽泣……

蘇純純在發抖。

「老,老師……」理智回籠,沈涼幾乎是剛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就有些後悔了!

蘇純純本就空洞的目光越發渙散,身體顫抖個不停,虛弱的呼吸竟然急促起來!她微仰著脖子,就像是快要呼吸不上的模樣。

「老師,老師!」沈涼趕忙抱起她,整個抱住她的手都有些發抖,不顧形象的向著外面嘶吼道︰「快叫醫生來!快去!」

明明醫生說過不要刺激,不能刺激她的!韓西平是她的逆鱗,說不得、踫不得!

沈涼一時間又痛又怒,卻都抵不上此刻對她的擔憂。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會有這麼大的情緒起伏!

沈涼抱住人,一邊手足無措的幫她順氣,一邊急切的溫言安撫著。

「老師,我錯了,我剛剛說的都是假的,我不會動他,韓西平沒事,他現在在韓家過得很好……」

因為急切,他說的有些語無倫次的模樣。

「老師,你不要有事……」他低沉的嗓音干澀,輕聲說著話,整個心里泛起陣陣苦澀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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