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一小時後替換。 周悅說這句話時是微笑著的, 或者也可以稱之為獰笑, 他的態度很認真, 他似乎有這樣的覺悟……成為一個殺人如麻劊子手的覺悟。也因擁有這種覺悟, 他可以毫無顧忌地放棄自己的原則和信仰。
「游戲系統抹殺你的標準是什麼?如果你不殺掉所有人就會死,還是只需要殺掉一部分人?以及……若人不是你殺的, 系統會怎麼判定?」穆欽具體想知道這個。
周悅簡單的回答︰「少于兩個我就會死,正好兩個達到標準,但我沒有任何獎勵點可拿。如果人死了卻不是我動手的, 那只能算我半個人頭。」
穆欽聞言有些難受,咬住下唇︰「這就是逼著你去殺人。」
「系統逼迫我去殺人,但你可以不這麼做。」周悅似乎在示意穆欽什麼, 「我可不想你為了幫我而刻意出賣別人。穆欽, 如果你覺得難受,請在接下來的時間里, 盡全力幫助你的隊友並阻止我。」
穆欽沒有說話,他定眼看著周悅看了一會兒, 內心五味陳雜,猶豫了好久,最終他默默嘆息一聲,對周悅說道︰「我明白了, 不管怎麼樣, 分別以後等會再相見, 我就不會再認你了。」
「就是這樣。」周悅輕聲溫和道, 「把我當做是敵人吧,穆欽,我並不介意,但我是喜歡你的,我……非常非常愛你。」
穆欽沒辦法繼續听周悅說話了,他別過頭邁開步伐快步走出了這個狹小空蕩的房間,離開了有周悅在的房間。
穆欽離開時,周悅目送他的背影出門,等周悅完全看不見穆欽的背影時,周悅低下頭繼續擺弄著自己那張偽裝成愚者牌的死神牌,之後他突然從自己兜里又掏出了一張塔羅牌,仔細看去,會發現周悅新拿出來的塔羅牌是一張看起來有點髒髒的牌,而且牌面是逆位愚者,這牌是之前韓麗丟掉以後被周悅撿回來的。
隨後穆欽走到了三樓的樓梯間,並且迅速下樓往樓下走,下樓梯時他並未刻意降低自己的腳步聲,而是咚咚咚地迅速下樓,所以很快就遇到了剛剛樓下發出響動聲的人。
和穆欽預想的一樣,是徐傅。
徐傅似乎是來公寓樓一樓這邊的醫務室找一些藥物的,他的腿如穆欽預料的那樣受傷了,他似乎自己用個木板夾住了,現在已經纏上了白色的繃帶。
穆欽和徐傅相遇時,徐傅剛好從醫務室里走出來,他可能已經注意到滿地錯綜復雜的血跡,還有被翻得亂七八糟的醫務室內部,還听到了穆欽下樓時急促的腳步聲,穆欽不知徐傅內心作何想法,穆欽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還在樓上的周悅。
穆欽想到自己和周悅分別時對方說的話,深呼吸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時候,穆欽要裝作從來沒有見過周悅,不知道周悅殺手的身份,這個時候的穆欽一直以為徐傅才是殺手,所以……
穆欽看見徐傅以後,迅速擺出防衛姿態,因為徐傅就站在樓梯口,穆欽不能上樓梯,就只能站在樓梯上虎視眈眈的看著徐傅。
徐傅沒有上前來攻擊穆欽,也是站立在原地和穆欽對視,兩人對視了一會兒之後,徐傅率先開口了,說道︰「冷靜一點,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穆欽毫不客氣回嘴道︰「商量著怎麼殺我嗎?」
「我不是殺手。」徐傅為自己辯駁,「你們都是新人,對這個游戲還有諸多不了解的地方,我把情報告訴你,你听了以後再做判斷也不遲。」
穆欽並沒有那麼快妥協,妥協太快很不自然,所以他皺著眉頭看徐傅︰「你剛剛殺了成國旭,現在居然還狡辯自己不是殺手?我不相信你的每一句話,如果你要動手,最好就現在!」
徐傅恐怕知道自己沒那麼容易說服別人,努力耐心道︰「這游戲里不是殺手的玩家自相殘殺是會扣獎勵點的。」
「你這一句話更加驗證了你殺手的身份!」穆欽把防衛的態度做得更加明顯了,他退後了幾步。
徐傅似乎有點頭疼,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道︰「我的意思是……我覺得你應該已經察覺到了,進入這游戲里的玩家,基本上都有過犯罪歷史,也就是說,進入這個奇異世界的人,都是罪人。而且還有一個共同點是,你們相互之間都和這家孤兒院有聯系。」
穆欽听了徐傅這話好,微微表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並且降低了防御態度,穆欽回答說︰「是的,這一點我也看出來了……怎麼?你要問我之前犯過什麼罪嗎?」
「你之前犯了什麼罪都和我沒關系。」徐傅說著上下打量了一下穆欽,說道︰「但我知道成國旭犯的罪,這家伙是個連環虐殺兒童的殺人犯,他專門針對這家孤兒院里的孤兒下手,他下手的那些孩子當中,有個是我妹妹,以前我妹妹被人販拐走了,但後來人販團伙被警方偵破,十幾個被拐賣的小孩獲救,警方沒有第一時間找出我妹妹的親生父母和出生地,只能暫時把她寄送在孤兒院里,沒想到等我家人找過來時,妹妹已經被這個殺人犯弄死了。」
徐傅說了一長串的話,最後顯得有點咬牙切齒︰「我父母看到妹妹的尸體後氣得雙雙先後病逝,之後十幾年來我一直在追查這個殺人犯的蹤跡,但是其間因為和別人鬧矛盾打了起來,失手把人打死所以進了監獄,想到妹妹的凶手還沒找出來,我心急如焚,最後做出了越獄的舉動,但沒有成功,被警方直接擊斃。」
「所以,你在這個游戲里殺了成國旭,終于為你妹妹報仇了嗎!?」穆欽故意蹙眉表示不太相信︰「追查殺人犯的死者家屬和殺人犯出現在了同一個游戲同一張地圖中,這種巧合到猶如天方夜譚的事情,你覺得我會相信?」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徐傅認真對穆欽道,「但是是真的,這游戲的地圖很大部分都是參照了現實世界有過的建築物或場景,而且進入這張地圖的人都絕對和這地圖有關系。我不知道後面會不會也是這樣,我只經歷了兩次游戲輪回。」
穆欽突然想到了周悅,周悅也和這家孤兒院有關系嗎?
或者說只是因為周悅和穆欽有關系,所以因連帶關系而隨穆欽一同進入了這家孤兒院地圖,就像是邱子佳那樣,邱子佳和鳶尾花孤兒院也沒有直接聯系,只不過是因為被邱子佳害死的哥哥是這家孤兒院的孤兒,所以他就進來了。
「為什麼所有人都和地圖有關系,你難道一點都不知道嗎?」穆欽似乎信服了徐傅的話。
徐傅就說出了自己的推測︰「我覺得……大概是游戲系統刻意在制造矛盾吧。」
「制造矛盾?」穆欽忽然理解了徐傅的意思︰「你是說這游戲故意讓我們這些和地圖有聯系的人進來,不僅讓殺手追殺他們,還讓他們自相殘殺嗎?」
「我覺得是這樣,如果我們之間有矛盾有沖突,我們就會互不信任、互相猜忌,甚至互相殘殺,游戲減少了我們團結一致對付殺手的機會,可能是為了敵對雙方的平衡性……畢竟殺手只有一個,我們有五個人。」
「好吧。」穆欽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情報,但你並沒有拿出你不是殺手的切實證詞,就算你殺成國旭是因為私人恩怨,那死在這樓梯間上的尸體難道不是你殺的嗎?」
「尸體?」穆欽一說,徐傅似乎也想了起來,突然在樓梯間上下觀察起來︰「那具尸體不見了!?」
「你不知道?」穆欽裝作訝異的樣子,「我以為有人把尸體拖走了,所以剛剛上樓查找了一下,但是什麼人都沒見到……」
「不,不是被人拖走的!」徐傅看著地上錯綜復雜亂七八糟的血腳印……又看了看醫務室里一連串的腳印,一串串腳印連在一起基本看不清了,有些還因為雨水的沖刷變得暗淡下來,但徐傅還是看出了端倪,「那家伙是自己走的!」
穆欽慢慢把話題引導至自己想要的方向,向徐傅表達錯愕之情︰「尸體會站起來自己走!?」
「你不懂!」徐傅有點焦躁了,「這游戲里只有殺手有復活的功能。」
穆欽一臉不敢置信道︰「你說……殺手會復活!?」
穆欽是站著醒來的,這很奇怪。因為他應當是失去意識了,應當是鮮血淋灕地躺在地上的,無論如何,無意識的他怎麼可能會「站著」蘇醒呢?
穆欽來不及想通這一點,他很快感覺到一陣陣陰風往自己身上吹,吹得人渾身雞皮疙瘩起,他冷不防哆嗦了一下,抬起頭四下張望,然後發現自己在一個非常破敗的庭院里。
那種有高聳圍牆和鐵質大門的庭院,圍牆和鐵門的頂端都有尖角與鐵刺網的放盜防闖入設置,不僅能防止外面的人進來,也能防止里面的人出去。
這庭院並不大,目測也就約模兩個籃球場的面積,院子里有幾棵看不出品種的枯樹和長滿雜草的花壇,以及一些供孩童玩樂的設備,滑梯、沙坑,還有秋千。
但這些東西都太破舊了,積滿了灰塵、樹葉,長滿霉菌,散發著腐朽的惡臭。
似乎是個很久沒有人打理及光顧過的庭院。
穆欽抬起頭看天,天空是灰暗的,但並不是夜晚,只是很暗,見不著陽光……灰蒙蒙一片,飄滿烏雲。是那種蓄勢待發即將來一場暴風雨的烏雲,壓的很低的雲,讓空氣中凝固著壓抑的味道。這場風雨注定會很狂躁,能夠洗刷骯髒的一切。
穆欽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出現在這里的,他的記憶只停留在那輛卡車呼嘯朝著他沖過來的瞬間,隨後可以感受到的就是冰冷和黑暗,身體里的血液緩緩往外流淌的可怕觸感……前所未有的死亡體驗。
如果我出車禍還沒死的話,我應該在醫院里。
穆欽這樣想著,看了看周圍破敗而荒涼的庭院……而不是在這種、無處不透露著詭異的地方。
更奇怪的是我的身體上似乎沒有任何傷痕,沒有創口、完好無損。
穆欽模了模自己的臉還有軀干,他發現自己穿著一件灰色的、像是囚犯的服裝,灰色的襯衣灰色的褲子,褲子有兩個褲口袋,衣服上則什麼口袋都沒有。腳上是一雙舊式布鞋,讓穆欽聯想到自己學生時代軍訓時學校發的那種布鞋。
這不是我的衣服,也不是我的鞋子……是有誰給我換了一身衣服嗎?穆欽一邊想,一邊模索著自己身上的衣服,他在僅有的兩個褲口袋里模出了一些東西……恐怕是把他丟在這里的人放在他口袋里的東西。
一張……塔羅牌?
穆欽沒有看錯,就是一張塔羅牌,上面畫著的是「愚者」的圖像,一個年輕人扛著包裹帶著一條狗走在懸崖邊上的圖像。
這圖像比傳統塔羅牌似乎要精致許多,畫面優美、色調柔和,圖像上的人栩栩如生,衣袍翩飛,就像是某些網絡游戲里精致的游戲原畫一樣,相當迎合當代年輕人的審美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