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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仇打開自己的家門,看了一眼門外的穆欽,和他手底下輪椅上的周悅。緊接著何仇將門敞開,讓穆欽推著周悅進了門。

穆欽進門第一句話就是問︰「這段時間有什麼奇怪的人過來騷擾你了嗎?」

何仇回答道︰「這倒是沒有,我們倆的關系保持得十分隱蔽,那些追蹤你的家伙應該不會找到我這里來。」

穆欽嘆息一聲道︰「那就好,我還怕會給你帶來什麼麻煩。」

何仇把屋子門關上,低頭瞅了一眼輪椅上的周悅,回答穆欽道︰「即使帶來麻煩也沒關系,本來我跟你一樣就無親無故的,而且我的住址可以隨時更換轉移,我要是感覺不妙,離開這去別的地方就好。」

說完,何仇忍不住盯著周悅看︰「這就是你那相好?」

作為穆欽的心理醫生,何仇當然對穆欽的生活經歷,還有心路歷程有一個相當的了解,出于對患者的**保護,何仇接待他的患者一般都是帶去**場合,或開車直接帶到自己家里來,他會將他的患者訊息完全保密不透露給任何人。

但也正是因為他掌握了許多患者的私人訊息,甚至更深層次的訊息。何仇的以往接待的許多患者的身份都比較敏感特殊,特別像是穆欽這樣的人,從他們嘴里獲得的訊息更是非常危險。

掌握這些的何仇深知自己恐怕會遭到一些探查或敵視。為了保護自己,何仇與他的每個患者都簽訂了保密協議。同時,他對外基本謊報自己的工作單位和家庭地址,他住的屋子都是租來的,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換,他的電話號碼有五六個,手機有三部,這樣的何仇很難被人查到痕跡。

就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所以穆欽事先給他打電話,希望能夠在何仇這里暫避風頭,何仇也同意了。

為了獲得何仇的理解,穆欽在電話里已經基本上把所有情況告訴了何仇,何仇倒也不懷疑穆欽,就對穆欽說道︰「追蹤你的那些人是你以前在部隊里犯下的‘債務’,還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呢?」

「我想原因不在我,而是在周悅身上。」穆欽把周悅推到了屋子的客廳里,把他抱起來,讓他坐在了何仇家的沙發上。

何仇見穆欽動作小心翼翼,眼神一直盯著懷里的周悅,把周悅放到沙發上以後,還給周悅按摩雙腿,那份專注立刻讓何仇意識到,這個名為周悅的男人在穆欽心里是何等地位,不由遺憾地搖搖頭,「如果不是知道你早有喜歡的人,我還以為我有機會呢。」

穆欽聞言,回頭對何仇笑了笑︰「別開玩笑了,你又不喜歡男人。」

「但如果是你的話,我覺得男人也無妨。」何仇邁開步伐作勢要往廚房走,同時詢問穆欽道︰「你想喝點什麼飲料嗎?」

「普通的水就好。」穆欽思索著道,「我不會在你這留很久,大概等幾個小時後,會另外有人來接我跟周悅。」

何仇大概明白了穆欽的意思︰「你請了你以前那些戰友幫忙嗎?」

「我信任的人不多。」穆欽抬起頭認真的瞅著何仇。

何仇立刻懂了,似乎有點高興地眯著眼楮︰「所以說,我也是你信任的人之一咯?」

穆欽嘆氣,忍不住把聲音壓低,說道︰「醫生,我可沒有在說笑,等會兒,等我離開這里以後,我希望你可以立刻搬離這間屋子。」

大約是穆欽的話語實在是凝重,語氣表情都非常認真,何仇也不由被他帶著嚴肅了口吻,說道︰「真的有那麼嚴重嗎?」

「至少我覺得是很嚴重的。」穆欽說。

何仇只能無奈地攤開手道︰「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反正我也經常搬家,那就搬好了,而且這間屋子的租期也已經差不多到期了,我也一直準備要搬走的。」

「麻煩你了,醫生。」穆欽回過頭繼續看著沙發上的周悅,伸手過去模了模周悅的臉頰。

之後何仇給穆欽準備一些吃食和飲料,雖然穆欽說只要普通的水,但何仇還是給穆欽準備了熱騰騰的綠茶,只是當他把這些東西都堆到了客廳沙發前的茶幾上後,穆欽卻基本上不踫,不管是茶水還是零食,他都沒有動過的跡象。

「你的精神狀態太緊張了。」何仇看了看茶幾上堆好的東西,又瞅了瞅臉色陰暗的穆欽,他一眼就看出穆欽此刻仍然處于高度緊張的狀態,他雖坐在沙發上,卻一直緊緊地挨著他身邊的周悅,一只手還抓著周悅的手,一副生怕誰誰誰會蹦出來把周悅搶走的樣子。

何仇試圖緩和穆欽的心情,他把熱茶往穆欽面前推︰「你現在就緊張成這樣,待會兒要是真的發生什麼非常狀況,那時候你就沒有力氣再緊張了,穆欽……你一向是很冷靜的。」

何仇的話很有道理,穆欽心里其實明白這個理兒,但他一時半會兒沒有辦法令自己放松下來,所以他就忍不住笑著對何仇道︰「醫生,你有什麼法子可以讓我放松嗎?」

「听听音樂怎麼樣?」何仇拿出自己的舊式唱片,這東西是他曾經在國外買來收藏的,他當時還連著買了十幾張唱片。

穆欽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何仇的音樂盒,對何仇道︰「醫生,我挺喜歡你那個音樂盒的,里面放的那首音樂,是一首名叫‘命運’的鋼琴曲,以前我听我養父彈奏過,現在終于想起名字了。」

何仇聞言,不禁模了模下巴說道︰「你喜歡那個音樂盒嗎?這東西是我一位朋友送我的收藏品,據說是出自一位非常有名的鐘表匠之手,大概是1970年代的作品了,非常珍貴,但也有不好的寓意,傳說這個音樂盒被附著了詛咒。」

何仇輕易用一個音樂盒的故事帶起了穆欽的興趣,也成功把穆欽從緊張的狀態中拉回了正常的步調,穆欽對此毫不自知,只是好奇詢問何仇︰「不好的寓意?詛咒……是什麼意思呢?」

何仇說︰「詛咒的故事也只是故事而已,不用當真,不過你想听的話我可以告訴你,故事是這樣的……1970年代,有個專門給人制作鐘表的鐘表匠,他制作的鐘表美觀又實用,大受好評,也因此讓他在一些圈子里名聲鵲起。」

何仇繼續道︰「有那麼一天,一個有錢有權的富商找到這個鐘表匠,要求鐘表匠為他制作一個鐘表,這本來是個非常簡單的任務,鐘表匠的手法老練,無論客戶有多麼復雜的要求,他都可以輕松地制作出客戶想要的鐘表,然而這個富商的要求,卻將自信的鐘表匠給難住了。」

「富商拿出一些骨頭,要求那個鐘表匠將這些骨頭,制作成他想要的鐘表。鐘表匠一看這些骨頭,便大驚失色道‘這是什麼東西的骨頭?’富商一開始並未告訴鐘表匠這是什麼東西的骨頭,只說‘我給錢、你動手,其他不多談。’」

「迫于這個富商有錢又有權,鐘表匠不便得罪于他,只好拿著這些骨頭,將它們雕琢成一個個鐘表的配件……那種細小的齒輪。」

「在鐘表匠將這個鐘表只做到一半的時候,他听到了那個富商落網的消息。」何仇語調不疾不徐,把故事講得恰到好處,「原來那個富商本有一位門當戶對的妻子。但是這位妻子不滿富商在外面找情婦的行為,所以自己也去包養了一個小白臉和富商作對,富商自己覺得找情婦沒什麼,但老婆找相好卻讓他氣憤異常,他一氣之下將他妻子殺死,剝皮剔骨,還把皮掛在他家院子里晾曬。」

何仇說︰「富商的妻子死後,他妻子的家人感到不對勁,就趁富商不在時,搜刮了富商的家,搜出了他剝下的妻子的皮肉,然後立刻報警,警察就過來將富商帶走了。」

「鐘表匠听聞這個消息之後,意識到富商當初帶給他的那些骨頭,恐怕就是富商妻子的骨頭,他本想把這些骨頭當做證據也交給警察,但是他當時已經把這些骨頭的部分制作成了鐘表的零件,這些被他親手加工過的骨頭讓鐘表匠感到驚恐,他害怕自己被警察當做是那個富商的共犯,所以放棄了交出骨頭,而是繼續拿著這些骨頭,準備用它們制作一樣全新的東西。」

何仇說到這里,就站起身來,去自己的櫃子里把那個音樂盒拿了出來,他把音樂盒的盒蓋打開,將上面兩個擁抱的小人取下來,然後掀開遮蓋,給穆欽看音樂盒的內部,里面是一個個精巧的細小零件,有很多齒輪還有一些穆欽看不懂的機關。

雖然看不懂這麼精致的東西,但穆欽卻察覺到重要的一點,他發現音樂盒里面那些齒輪和零件都是白色的……那種骨頭的白色。

何仇知道他看出來了,笑著對穆欽道︰「明白了吧?那個鐘表匠沒有繼續把骨頭制作成鐘表,而是改為制作了一個八音盒,就是現在你看見的這個音樂盒。」

何仇把盒子的遮蓋重新蓋好,將兩個小人放上去,上了發條,讓音樂盒發出美妙的音樂聲,然後何仇將盒子放在了茶幾上,听著它奏響的樂曲。

「這個音樂盒被當做是鐘表匠的杰作,它的故事是後來鐘表匠在年老衰竭瀕死之際才說出來的,後來這個音樂盒被很多收藏家當做藝術品收藏,輾轉流落在多個人手中。然而人們卻奇怪的發現,每個拿到音樂盒的收藏家,後來都會盡快將其轉手給別人,問其原因,這些收藏家說,只要是听過這個音樂盒演奏的樂曲,晚上就會不停地做同樣的噩夢。」

「做噩夢?」穆欽感覺自己像是想到了什麼,忍不住插嘴提問了一句。

何仇笑道;「至少我听了這麼多遍,一次噩夢都沒有,我的一些其他患者也听過,回去也沒有做什麼噩夢。」

穆欽沒說話,他盯著那個音樂盒看。

他的沉默讓何仇也有點莫名,何仇想到之前催眠穆欽的那件事,忍不住詢問穆欽說︰「你該不會做了噩夢吧?」

「我不記得了……」穆欽喃喃說著,突然向何仇提出了一個要求︰「醫生,你能暫時把這個音樂盒借給我嗎?」

「借給你倒也可以……不過,你難不成真的想試試這玩意兒可不可以讓你做噩夢嗎?」何仇似乎猜出了他的意圖。

穆欽說︰「我想試試……醫生,可以借給我嗎?」

「借給你……好吧,可倒是可以,你要是真的想要,我甚至可以送給你。」何仇說。

穆欽一點都不客氣地說道︰「那就送給我吧!」

何仇頓時哭笑不得︰「你要是真的做了什麼噩夢,到時候可別哭著喊著要把盒子還給我啊。」

「放心吧!」穆欽一本正經地開玩笑,「到時候我會拿它去坑別人的。」

……

在何仇家里待了差不多快一小時之後,穆欽要等的人終于找上門來了。

因為提前打過電話對好暗號,所以那人上門時,專門按照一定頻率敲的門,就是短暫而劇烈地敲三下,然後很長一段時間不再敲門,緊接著繼續敲三下,這樣重復三次,穆欽就知道是約定好的人上門了。

在確定好暗號以後,穆欽去給人開了門,門外面站著一個穆欽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一個和穆欽差不多高的男人,從面相看感覺非常年輕,就是那種十八、九歲的年輕小伙,剪著略有些凌亂的碎發,彎著眼楮笑眯眯的,穿著打扮也顯得非常時髦,有破洞的牛仔褲,黑體恤,運動鞋,穿一件帶有兜帽的藍色休閑外套。他背上背著一個吉他包,不過里面是否裝著吉他就不太清楚了。

這位看起來時髦的年輕小伙身邊還跟著另外一個男人,這個男人打扮起來就比較正經了,穿西裝打領結,穿著擦得閃亮的皮鞋,額頭的劉海全都向後梳,眼楮狹長眼神鋒利,嘴唇抿成一條線顯得不太高興,雖打扮得干淨而整潔,但給人的氣勢十分鋒芒畢露。

「許浩宇。」穆欽看了看門外的兩個人,首先對那個面相年輕的小伙開口,開口喊對方的名字。

許浩宇听到穆欽喊自己,也十分高興,手舞足蹈道︰「穆欽!穆欽你終于知道要來找我了!」

見許浩宇這般高興,穆欽也情不自禁對他笑了笑,他讓開身子,示意兩個人進門,同時道︰「別站外面了,進來說。」

于是許浩宇和他身邊那個西裝皮革的男人就一前一後,跟著穆欽進了醫生何仇的屋子。何仇見屋子里來了兩個陌生人,倒也不驚奇,而是去廚房又準備了兩杯茶水。

許浩宇觀察了一下何仇,似乎在揣測何仇是否具有威脅,見何仇遞茶給自己,許浩宇禮貌地接過去,露出陽光燦爛的笑說了聲謝謝,但隨後又看了看穆欽。穆欽見到許浩宇的眼神,明白他的意思,便對何仇說︰「醫生,我有事情要單獨和這兩位談談,你能去臥室待一會兒嗎?」

何仇點點頭表示沒意見,干脆地將自己屋子里的客廳給他們讓了出來,他起身離開去了自己的臥室,而且還關上了門。

至于許浩宇旁邊那個西裝皮革的男人,也並沒有跟著許浩宇和穆欽一起在客廳沙發坐下,而是站在屋子的玄關門口,像個守衛一樣守在哪里。

「我知道你的情況不太好,所以我們不要浪費時間了。」許浩宇一開口就開門見山,雖然他是個看起來面相非常年輕的小伙,打扮得也很時髦顯年輕,像是個小鮮肉,但實際年齡和穆欽差不多大,也有二十七八歲了,他曾經和穆欽在一個部隊里訓練,之後又去了同一個軍事部門,算是穆欽在部隊這麼多年來,最最親近的一位戰友。

「叫你來這里的目的其實沒有別的。」穆欽斟酌著話語,他和許浩宇也有很多年沒聯系過了,自從他退伍,穆欽就再也沒有撥打過許浩宇的電話,沒有用任何方式聯系過他。

所以這個時候突然給許浩宇打電話,還讓人千里迢迢跑到穆欽所在的城市,實在是唐突又突兀,感覺自己會給許浩宇帶去不少麻煩,但穆欽別無他法。許浩宇是穆欽認識的人當中,最有可能也最有能力幫助他的人。

許浩宇是軍事家庭出生的孩子,他祖輩三代都是從軍,他的祖父現在仍是少將級別的軍官,父親似乎是上尉。和半路上就只能匆匆退伍的穆欽不同,許浩宇可以在部隊里待很久,在父輩的燻陶下,許浩宇從小就有不錯的軍事素質和身體素質,升職晉級、向各方面發展的機會很多,雖然這家伙的性格有些吊兒郎當,也對從軍立業沒多大興趣,但關鍵時刻,他是個很靠得住的人。

「我想請你暫時想辦法保護一下我的朋友。」穆欽對許浩宇說著,同時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周悅,「就是他。」

許浩宇跟隨穆欽的視線往他身邊的周悅看過去,看見骨瘦如柴猶如干尸的周悅,許浩宇不解道︰「他看起來似乎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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