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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兒子離開之前,解竹希望可以實現兒子的願望。

解竹說;「周悅這孩子從小就沒有多少自由,從小學起,我們就給他請家教,報各種補習班、興趣班,甚至還有行為禮儀班。我們給他設置門禁,不管是上學放學,他都有專人接送,每天三餐吃營養師搭配的食物,基本上沒有娛樂時間,我們也不允許他和別的孩子一起玩,他長這麼大,甚至連游樂園都沒去過一次。」

「那時候我深信不疑,認為這樣的做法是對他好,只要他肯努力學習,按照我們的規劃前進,他會變得比其他人更加優秀,當他長大以後,他就會發現他的起跑線遠遠領先于任何人,他會平步青雲,輕易登上巔峰,到那時,他就會知道父母的做法是正確的。」

說著,解竹似乎追悔莫及,哽咽著說︰「可能是我們給他施加的壓力太多,周悅上初中時就開始出現一些精神問題,輔導他的家教說他長時間沉默寡言、情緒低落,而且成績在劇烈後退。為此,我們給他請了心理醫生,醫生確診他患有抑郁癥,開了很多藥,還要求我們不能對他進行進一步的施壓,否則問題會變得更加嚴重。」

「可我們沒有把抑郁癥當一回事。」解竹低著頭,不自覺地擺弄著桌子上咖啡廳服務員送過來的一杯咖啡,「我那時候也不了解這種病癥,覺得就是孩子學習壓力太大,受不了所以心情不好,因此只是撤掉了那些補習班,撤掉了兩個家教,其他一切照舊。」

「當時效果還是挺好的,吃了醫生給開的藥之後,他精神變好了,成績也恢復了過來,停藥後也沒有復發,而且變得比以往還要進步神速。」

「我丈夫覺得孩子這麼大確實應該交一些朋友了,所以開始帶著周悅出入上流社會的酒宴,讓他和那些達官貴人的少爺們交往,他做得很好,為人處世、行為作風上沒有任何值得詬病的地方,在很多人面前,他都是個優秀、成熟,具有氣質的人,盡管當時他年紀不大,可他已經獲得了很多人的稱贊,這也讓我們夫婦非常驕傲自豪。」

「上高中以後,我們就沒有再過分嚴格的管教他了,門禁時間撤除了,也沒有再給他請家教或報補習班,因為他當時的成績實在太優異。只是我們仍然不允許他隨便和其他人交往,我們覺得他的朋友就應該是和他地位相同的人才對,他是周家的獨子,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無權無勢平民的小孩沒有資格成為他的朋友。」

解竹的講述讓穆欽握緊拳頭,指甲都陷進了掌心的肉中,其實這些他已經知道了,以前高中和周悅在一起時,周悅說了很多關于自己家的事情,以前听周悅簡單描述一下,穆欽就覺得周悅的父母對其管束太嚴格,嚴格得有些過分了,沒想到今天听解竹這麼一說,這過分的程度遠遠超乎穆欽的想象。

因為以前,周悅可從來沒說過他因為壓力太大而患過抑郁癥的事情。

穆欽的一言不發,似乎讓對面的解竹理解了穆欽的心思,解竹苦笑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這對父母做的非常糟糕?」

「不,你們只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罷了,每個父母都這樣……只是你們的教育手段太過迫切極端,所以出現了很多問題而已。」穆欽冷靜的回答眼前的女人,

解竹捂著臉,悶悶道︰「你不用這麼委婉,我知道我們做得確實非常糟糕。」

解竹繼續說︰「周悅上高中以後,我們就沒有像之前那樣管束他了,只是仍然嚴格控制了他的交友,他的朋友都是由我們一一篩選的。那段時期我想你應該最清楚了,你是他的高中同學,也是他……一直喜歡的人。」

「高中以後他去參軍入伍了,最開始我是不同意的,但是我丈夫在軍方也有個老朋友,說部隊里可以鍛煉身體和精神,讓孩子變得更堅強。我們想到他曾經患有抑郁癥的問題,而且說是就去兩年,鍛煉鍛煉就回來了,回來再繼續上大學也沒問題,我們夫婦商議了一會兒,覺得不錯,就讓周悅去了。」

「沒想到他一去,五六年都沒回來過,不管我們怎麼催,甚至揚言要斷絕關系,他都沒有回頭,一心一意待在部隊,甚至還跑去當什麼特種兵,周家就是再有錢也沒膽子從政府手里把人挖出來,只能由著他胡來,結果我們最後見到他,他就躺在了醫院里,變成了植物人……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兒……」

解竹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當初不應該送他去部隊……不該讓他去的……我知道,他就是想擺月兌我們的控制,他就是想和周家一刀兩斷,他一直非常討厭我們……」

穆欽沒有安慰這個女人,靜靜看著她哭,好在解竹並未哭泣太久,她非常迅速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我是在周悅出事以後,從他的房間里搜出這本日記,看了日記後,才知道他竟然喜歡上了一個同性。」

解竹翻開了桌子上躺著的日記本︰「最初我還不理解,但現在理解不理解都沒有關系了,他的時間不多了,而我才意識到……我這個做母親的,一直都沒有給過他母親的關愛,他的學生時代就是在不斷的學習,虛偽的交友,冷漠的家庭中度過的。他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朋友,而他唯一傾心的人也只有你。」

解竹希望穆欽看看這份日記,她繼而對穆欽道︰「

周悅他現在就在醫院里,我這次來請你幫忙,是希望你可以照顧他一段時間,醫生說植物人蘇醒的幾率很小,但若是他親近的人經常陪在他身邊和他聊天說話,對他進行一些外界刺激,他還是有蘇醒可能性的。」

解竹說著搖搖頭︰「我雖然是他母親,但實際上……我與我丈夫,和周悅這孩子都不怎麼親近,我丈夫有太多事情要做,沒空管孩子,我也因為一些自私的原因總是在孩子面前表現得態度高傲不易親近,後來周悅甚至不怎麼叫我們爸爸媽媽了,他參軍那些年,也基本沒怎麼回來看過我們。」

「所以您是覺得,周悅親近的人只有我嗎?」穆欽在听完解竹一連串的講述後,對她拋出這個問題。

解竹滿是愧疚,說道︰「對……我還是看了他日記才知道他當年和你感情……呃,很好。」

「我已經說服我丈夫讓他再等半年。」解竹抬起頭看穆欽,「而這半年時間,我想讓你跟周悅相處,嘗試喚醒他,不管你有什麼要求我都可以答應,要錢還是別的都可以,請你一定要……答應我這件事情。」

「您真的覺得這可能嗎?」穆欽在不知不覺中對眼前的女人用起了敬語,顯得有些冷漠疏離,「從高中畢業起,我和周悅就基本沒有再聯系過了,到今天為止,我們已經分開近十年。若是十年前,我或許還有幾分自信,但十年後的現在,別說親近,我和周悅就如同陌生人一般,喚醒他這件事如同天方夜譚,您還不如去找他部隊里比較親近的戰友試試會更好。」

「我試過了!」解竹低下頭,痛苦伸手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他找了他所有認識的,可能比較親近的人,可是沒有用,他還是睡在那里,他不肯醒來!」

「所以我只能來找你了。」解竹期待地看著穆欽,「拜托你了……不,算我求你!」

穆欽知道的,自己沒有理由拒絕她。

因為當穆欽听到這個女人說出「周悅現在變成了植物人」這個消息的那瞬間,穆欽就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飛去周悅的身邊,盡管他們很多年沒有相見,盡管他們之間的關系曖昧又尷尬,但穆欽想見他,不明就里的,他想見到周悅。

所以穆欽同意了解竹的要求,答應在半年內盡心盡力地照顧周悅,至于解竹提出要給予穆欽一些錢作為補償,穆欽並沒有接受。解竹見他態度強硬,就轉口說道︰「你照顧周悅時總會用到一些錢的,而且為了照顧他,你自己的工作也可能會被耽誤,我是希望你能夠向你工作的公司單位請假半年,這半年時間,我希望你帶周悅離開醫院去別的地方逛一逛,而這些都需要錢。」

解竹這麼一說,穆欽也不由仔細斟酌了起來,覺得解竹說的也沒錯,最終還是接受了解竹說要給的補償。

之後他們離開咖啡廳,由解竹驅車載著穆欽去醫院看周悅。

在病房里見到周悅時,周悅看起來簡直慘不忍睹。

因為周家夫婦倆工作忙碌的緣故,他們沒有空照顧周悅這個植物人,只能把他留在醫院里,每個月花上萬的護理費請醫護人員看護,盡管有專人給周悅做護理,周悅還是身形憔悴,植物人的他不會咀嚼,吃的都是流食,長時間的不運動和臥床讓他看起來瘦得跟竹竿一樣,皮包骨頭肌肉萎縮,見到這樣的周悅,穆欽的心里如針扎般隱隱作痛。

穆欽怎麼也沒想到,當年那一別以後,再重逢時,周悅竟然變成了這幅樣子!這副……

這種情況讓穆欽心里又是難受又是後悔,內心五谷陳雜不知如何是好,心髒疼得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住了,令他無法呼吸,當他看見躺在床上周悅的模樣時,他甚至覺得自己連思維都消失了。

緊接著,解竹開始向穆欽解釋周悅為什麼會變成植物人的原因。

解竹說︰「據說周悅當年是隨部隊出任務,和一伙恐怖分子交火,流彈打中他的腦袋,他當場昏迷不醒,送去醫院急救後,醫生說子彈的碎片卡在他腦部比較核心的位置,根本取不出來,之後他就再也沒醒來了。」

听了解竹的話,穆欽沒能忍耐住內心的躁動,他走到了周悅的病床邊上,低頭看周悅沉睡的模樣,他伸手輕輕觸模了一下周悅的手,他的手枯瘦如柴,還有些冰涼。

穆欽依稀能夠回憶起當年,當年周悅站在他面前對穆欽微笑的模樣,那時周悅是活潑開朗的,非常喜歡對穆欽笑。穆欽還能記起周悅用手觸模自己時那個觸感,周悅的手是溫熱的,手指修長皮膚細膩,簡直像是雜志上那些手模的手一樣。

但現在……周悅的手不僅枯瘦,還滿是傷痕。

穆欽無法控制自己不難過,他沉默片刻,轉頭對解竹說道︰「可以容我叫您伯母嗎?」

解竹聞言微微一愣,回復道︰「可……可以。」

「那麼伯母,您能出去一下嗎?我想和他單獨相處一會兒。」穆欽已經很少會把劇烈的感情表現在臉上,但當他感情波動幅度很大時,他會降低自己的聲音,語氣緩慢而顯得非常溫柔的樣子。

解竹稍微遲疑了一下,半晌還是點點頭出去了,留穆欽一個人在病房里。

穆欽就繼續低著頭,握住周悅的手,繼續溫柔地對周悅說道︰「對不起……周悅,我回來晚了。」

……

那之後三個月,穆欽按照自己和解竹的約定,和公司請了長達半年的假期,並且在醫院附近租了一間小屋子來睡覺,開始了天天照顧周悅的日常,他和周悅說話、念書,給周悅清理身體、按摩,剪頭發指甲之類的,還會把他抱到輪椅上推著周悅出去散步。

實際上周悅的母親解竹有給周悅請護理,並不需要穆欽事事親力親為,但穆欽想這麼做,所以給了護理人更多的錢,讓他教穆欽按摩病人的手法,穆欽學得還算挺快,兩個月下來就已經有模有樣了。

這三個月來,除了最初一個月,解竹有頻繁過來看周悅以外,之後兩個月,她就基本沒怎麼來過了。至于解竹的丈夫,周悅的父親,周家現任家長,更是一次都沒有出現過。不過不出現也好,穆欽並不是很想見到周悅的父親。

三個月當中,雖然穆欽十分努力地在照顧周悅,可周悅還是身形消瘦,而且半點沒有要蘇醒的樣子。

並沒有什麼奇跡出現,並沒有那種穆欽喊他一聲,周悅就會動動手指或動動眼皮給予回應的奇跡事件,他一如既往躺在他的床上,像是童話里的睡美人一樣沉睡著,盡管他那枯瘦的身材和令他看起來和「美人」沾不上半點邊。

但在穆欽心里,周悅就是美人,很美很美的那種。

今天穆欽也照常給周悅打理身體,首先把周悅月兌光光,給他簡單按摩一下四肢,緊接著用毛巾為他擦拭全身,然後再給周悅全身按摩一遍。穆欽用手指捏揉他蒼白如紙的皮膚,直到上面出現一些粉紅色的痕跡。

按摩完畢後,穆欽開始給他穿衣服,穆欽從旁邊的櫃子里翻出周悅的衣物,穿好衣服褲子後,穆欽開始找他的襪子。翻抽屜時,穆欽看見抽屜中擺著一張卡牌。

這張卡牌一直在周悅床頭櫃的抽屜里,以前穆欽就發現了,還拿起來仔細觀察了一下。

這是一張白卡,就是正面完全是一片空白,背面則是比較華麗的深藍色星空圖案,星空背景下似乎有一個隱隱約約的五星魔法陣。

這張卡牌上沾著少量血跡,那種已經凝固成黑色的血跡,穆欽不知道這是什麼卡牌,他問過穆欽的母親解竹,解竹說這是周悅當年發生意外時,被送進醫院後,醫生從他衣服口袋里發現的,之後也沒有扔,就一直放在他病房的床頭櫃抽屜中。

這張奇怪的卡牌也不知哪里吸引了穆欽,穆欽曾經拿著它仔細琢磨過,但它不管怎麼看都只是普通的一張卡片,穆欽琢磨不出什麼問題,就只能放著它不管了。

不過想想也是挺奇怪的,這種沾著血跡,上面還有古怪類似魔法陣一樣的卡牌,怎麼想都有點不祥的預兆,穆欽覺得還是扔掉比較好,所以他把卡牌塞進了自己兜里,打算等會兒出去扔垃圾桶。

他給周悅穿好襪子和鞋子,抱著他坐上輪椅,梳理了一下周悅的頭發,看了看周悅睡得安詳的神情。

周悅嘴唇也是蒼白的,穆欽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有點情不自禁,就湊近了,在周悅嘴唇上小小的親了一口。

親完了之後,穆欽繼續跟他說話︰「你以前也會這樣親我的,只要在沒人看到的地方,你就一定要親我,我還嫌棄過你這一點,因為你粘人粘得實在太厲害了。」

說著,穆欽蹲在周悅的跟前,伸手握住周悅的手,「現在你也可以像以前那樣粘我喲,我再也不會介意了。」

周悅沒說話,他靜靜地坐在他的輪椅上,他低垂著腦袋,雙手被穆欽握在手里,看著十分寧靜平和。

穆欽也不氣餒,這三個月來,最初那個階段時,看著周悅一動不動半死不活的樣子,穆欽心里就會十分難受,然而難受著難受著,似乎也就習慣了周悅現在這幅樣子。心髒有些麻木了,穆欽不會再思索周悅最後能不能醒過來的問題,他只想在這半年時間里好好照顧周悅,能夠盡情地和周悅在一起。

「我們去散步吧。」穆欽站起身,繞到輪椅後面推著輪椅,把周悅推出了病房,一邊走一邊繼續說話︰「我打算過兩天帶你出去玩玩,也不遠,就在隔壁市,那里有個小景點,我可以開車帶你去。你媽媽也希望我可以帶你去兜風,一直躺在床上肯定讓你渾身難受吧,畢竟你以前就是個閑不住的人呢。」

說著說著,穆欽推著周悅出了病房,推著他來到了電梯門口,按下電梯按鈕等電梯,他打算帶周悅去附近的公園里散步。

等電梯的時候,穆欽蹲給周悅調整輪椅的高度,以及調整周悅的坐姿。就在他這麼干的時候,電梯來了,電梯門在小小的叮鈴聲後打開,里面只有一個人。

穆欽下意識地抬起頭往電梯里的人看了一眼,發現是個身穿灰黑色風衣,黑色長褲,穿皮鞋,戴兜帽,低著腦袋看起來有點陰森的男人。

這個男人有些高,大概有一米八的樣子,身上寬大的風衣也不能完全遮蔽他結實有力的身體。不過引起穆欽注意的是,這個男人幾乎穿著一身黑……醫院里的黑衣有種不好的意味,大部分來醫院探病的家屬,只要有點智商,都不會穿這種衣服,醫生護士就更不會穿黑衣了,白衣天使不是隨便叫的,而病人也有專用的病號服。

醫院里穿黑衣服的不是沒有,多數是隨同救護車匆匆跟過來的家屬或病人,有些穿著黑衣來不及更換。

但醫院的救護室在一樓,穆欽現在在醫院的五樓,這里是住院區。

也許是曾經當過兵受過訓練的緣故吧,穆欽對「異常狀況」和「危險人物」有一種極其敏銳的知覺,他能夠瞬間辨別一個人的好壞,他甚至可以通過注視某人的眼楮,來辨別某人有沒有殺過人。

電梯里這個男人一看就給穆欽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但對方似乎並不是沖著穆欽來的,這男人繞開穆欽和輪椅上的周悅,和他們擦肩而過,然後朝著穆欽身後的走廊深處過去了。穆欽不著痕跡地回頭看了對方一眼,想想覺得不關自己的事,所以還是推著周悅進了電梯,順著電梯下樓,離開醫院,去附近的公園散步曬太陽。

等穆欽帶著周悅公園散步一圈回來後已經臨近中午了,被太陽曬了曬的周悅蒼白的膚色看起來也正常了許多,穆欽非常滿意,帶著他回醫院,然而推著周悅回到周悅的病房時,卻發現周悅病房門外圍著一群醫生護士,其中還站著兩位身著警服的警察。

一群人圍在病房門口嘰嘰喳喳似乎在議論著什麼,穆欽不明就里,也隱約意識到有什麼不妙的事情發生了,他首先推著周悅過去了。見到穆欽周悅一來,那群醫生護士的其中一位就沖了過來,是周悅的主治醫生,他沖過來對穆欽說道︰「你們去哪兒了?」

「去哪兒了……我帶周悅去散步啊。」穆欽回答醫生的話,然後看了兩眼醫生身後的警察,詢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醫生回答道︰「你病房里好像進了賊。」

「進賊?」穆欽聞言略微一驚,「被偷了什麼東西嗎?」

醫生回答說︰「倒是沒有,就是被翻了個亂七八糟,進來檢查的護士看病房這幅樣子以為你們出了什麼事情,所以把警察叫來了。」

穆欽听後往病房里面一看,果然發現周悅的病房里一片狼藉,周悅住的是單人病房,周家有錢,願意給他住好地方,里面各種醫療設備非常齊全,只是現在都被翻得一塌糊涂,櫃子都被拉開,里面的東西散落在地上,被子床單也被扯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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