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快跟他們三個撇清關系,然後跟他永遠在一起。」
寧寧盯著手里的備忘錄。
他們三個,外加一個「他」,意味著張心愛至少跟四個男人保持著曖昧關系。
問題是「他」是誰?另外三個男人又是誰?
有一個最快的方法可以測試出來,那就是給手機里的所有號碼都發一份短信,短信內容就寫︰「我們分手吧。」
真正的曖昧對象會問「怎麼了?」「給我一個理由。」「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我們出來談一談。」等等。
其他人則會回「你發錯人了。」「哈哈,美女跟人分手了?那我有希望了!」「哇,你什麼時候有了男朋友?」「本人?」等等。
可是寧寧不能這麼做。
因為限制,她不能說張心愛不會說的話,不能做張心愛不會做的事。
這種會嚴重損傷張心愛形象的事情,她不能做……
等等,真的不能做嗎?
寧寧隨便從通訊錄里選了一個人,編輯了一條短信,短信就三個字︰分手吧。
點擊發送。
眼前一黑。
「小愛姐,我送你回去吧。」
寧寧轉過頭,對上李善竹有些羞澀,又有些期盼的目光,在他身後,是已經房門緊鎖的畫室。
「……好啊。」她笑。
半小時後,寧寧再一次回到公寓樓,這一次沒有試了又試,一次就用鑰匙打開了房門,躺在了沙發上。
「回到開頭。」她喃喃道,「不是回到電影最開頭,是回到本次場景開頭。」
一部電影有很多個場次,畫室里算一場,回家算另外一場。
「……麻煩。」寧寧嘟囔一聲,重新打開手機,看著里面的備忘錄,「就不能等我看眼短信回復再重來嗎?現在這種情況,鬼才知道你那四個小情人是誰。」
如果能讓她看完短信回復,再重回開頭,那麼即便過程麻煩點,但寧寧還能一點一點試出備忘錄里的四個人是誰,可是張心愛明顯不給她這個機會。
在不知道這四個人具體是誰的情況下,寧寧找到備忘錄里的那個「他」的幾率有多少?
「也許這就是你想要的?」寧寧笑起來,桌子上放了半杯水,她舉起杯子,朝眼前的空氣踫杯,「厲害,我根本不知道你的真愛是誰,隨便找個人在一起的成功幾率……幾乎是百分百。誰能拒絕你這樣的白富美?然後你的未來就被我改變了,對吧?」
她一口喝干杯子里的水,然後狠狠將杯子放回桌子上。
水放了一天,早就已經冷了,一口氣咽下去,透心涼。寧寧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冷水,眼神冷冷︰「沒那麼容易!」
沒有短信記錄,但還有通話記錄。
從上往下翻,找到了,近期以來通話次數最多的,號碼是133,名字是海哥。
寧寧想了想,給他發了一條短信︰「我還沒吃晚飯。」
短信剛過去,沒過兩秒,他回了電話回來,聲音醇厚︰「我請你吃。」
十幾分鐘後,寧寧下樓。
一輛奔馳停在門口,車旁靠著一個穿花襯衫的成年男子,臉上戴墨鏡,手腕上還套著一塊金表,這樣的打扮能把任何人都變得俗氣可笑,但沒人會笑話他,因為墨鏡背後,是一張本市首富的臉。
他給寧寧拉開車門,車座上放著一個紙袋。
「是什麼?」寧寧問。
「拆開來看看咯。」他笑道。
紙袋里是一只小盒子,打開以後,一枚鑽戒在夜晚的燈光下折射光輝。
又有錢又浪漫,寧寧轉頭看著海哥的側臉,這真是一個頂好的情人人選。
「喜歡嗎?」他笑著問。
「喜歡。」
「那就戴上試試。」
寧寧將戒指戴在無名指上,張開手指看了看,笑道︰「大小剛剛好。」
「那麼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海哥笑道,「為什麼我兒子會突然花錢買鑽戒,鑽戒內圈刻著你名字的縮寫,最後……這戒指你戴著不大不小,剛剛好。」
寧寧愕然看著他。
夜晚太暗了,車子里的燈光又調得特別暗,所以她一直看不清楚海哥臉上的神色,只知道他在笑,但笑可以有很多種,有喜悅的笑,也有怒極反笑。
海哥忽然一踩油門,奔馳在路上飛馳起來。
寧寧的背一下子貼在椅子上,驚叫一聲︰「你干什麼?」
「干你!」海哥哈哈大笑。
車速越來越高,奔馳超過了前面的桑塔納,又撞開了一輛寶馬,一輛又一輛車被它甩在後頭,一個又一個車主在後面大聲叫罵,但奔馳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在越來越快的車子內,海哥放聲大笑。
冷靜。寧寧一頭冷汗,握緊雙拳,對自己說︰寧寧,你要冷靜一點!
「剛好戴得下,又不能說明什麼……」她胸膛起伏,強笑道,「你也說了,是名字的縮寫,不是名字……」
「夠了!!」海哥大叫一聲,右手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惡狠狠的看著寧寧,「小柯已經全招了,你在跟他談戀愛!」
「看,看前面啊!」寧寧忍不住喊道,「你有什麼話,咱們坐下來說!讓小柯也出來,我們三個一次說清楚!」
「你還想見他?」海哥直接丟棄了眼前的方向盤,雙手拽住她的領口,兩眼通紅,氣喘吁吁的看著她,「你說,我哪里對不住你,你要什麼我給你買什麼,之前那部劇的女主角還是我花錢給你砸下來的,你是怎麼對我的?啊?你居然背著我勾引我兒子?」
「快停車!!」寧寧尖叫道。
沒人控制的奔馳朝著一輛大卡車沖去。
轟的一聲……
火焰燃起,如煙花般飛向天空,同時飛起的還有碎片,鮮血,以及寧寧的一聲慘叫︰「我是穿越來的!」
空中的火花忽然收縮回地面,地上的碎片重新組裝成一輛奔馳,奔馳飛速倒退,從馬路上回到公寓樓下。
公寓樓上,寧寧猛然睜開眼,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手里的手機忽然嗡嗡了一聲,她低頭一看,手指忍不住發抖。
按下接听鍵,海哥的聲音響起︰「我請你吃。」
寧寧根本不想下去,結果就是手里的手機不停的響,猶如魔咒一樣,每次接听都是同樣一句︰「我請你吃。」「我請你吃。」「我請你吃。」
場景在不停的重復。
她在不斷的回到這一場次的開頭。
簡直是酷刑,折磨的人要發瘋,第五十八次重復之後,寧寧終于無可奈何的下了樓。
完好無缺的奔馳停在門口,海哥靠在車旁,遠遠對她笑。
這笑容看似完美,卻飽含殺意。
「張心愛,你都給我留了個什麼樣的爛攤子啊。」寧寧看著他,忍不住心中喃喃。
備忘錄里的四個人,她現在知道了兩個,其中一個就站在她面前,問題是……撇清關系?這個時候,她怎麼跟他撇清關系?
「開什麼車啊。」寧寧對他笑,「就在旁邊吃吧。」
「上來吧。」海哥打開車門,「旁邊有什麼可吃的,我帶你吃點好的。」
從張心愛的房屋布置,以及她的名牌服飾跟名牌化妝品來看,她追求品牌,追求高品質的享受,附近的肯德基跟燒菜館的確不像她的選擇,至少在有更好的選擇的情況下,她是不會去小菜館將就一下的。
寧寧只好鑽進車內,這次她沒有坐前座,而是坐在後座。
但海哥從前面將紙袋子丟給了她︰「拆開來看看。」
寧寧抱著那個紙袋子,猶如抱著一顆炸彈,海哥催促再三,她才不情不願的打開袋子,露出里面那個裝著罪證的小盒子。
「打開看看。」海哥說。
寧寧慢慢打開盒子,這時候的鑽戒還沒染上她的鮮血,依舊璀璨潔白,熠熠生輝。
「喜歡嗎?」海哥笑著問,臉上雖在笑,握著方向盤的手卻已經爆出了青筋。
「喜歡。」
「那就戴上試試。」
「我不。」寧寧拒絕了,手從背後伸到他臉旁,撒著嬌道,「你給我戴。」
海哥有點不耐煩的從她掌心拿過戒指,粗魯的套在她的無名指上,大小剛剛合適,他看了一眼就冷笑道︰「能給我一個解釋嗎?為什麼我兒子會突然花錢買鑽戒,鑽戒內圈刻著你名字的縮寫,最後……這戒指你戴著不大不小,剛剛好。」
她人不在他身邊,手指頭卻在他臉頰邊俏皮的跳起舞來,指頭上的戒指閃閃發光,她拖著長長的尾音,又懶又嬌的說︰「因為他喜歡我唄。」
海哥猛踩了一下剎車,車子在路上停了下來,他從里面下來,然後狠狠拉開後車車門,還沒等他有所動作,里面的人卻朝他撲過來,抓住他的領口用力一拉,他整個人猝不及防的栽進車里。
女人在下,男人在上。
一雙柔軟的手臂繞過他的脖子,將他的臉拉到自己面前,嘻嘻笑道︰「可我喜歡你啊。」
「……你干什麼呢?」海哥看起來有點慌亂,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寧寧卻沒有放開他,她知道,他好面子,非常的好面子,不然他也不會跑來跟她同歸于盡。現在車子停在大馬路上,來來往往那麼多人,那麼多車,有些車子有些人已經好奇的停了下來,朝他們的方向張望。
「快放手!」好面子的海哥已經急的汗都出來了,甚至開始服軟,「乖,別胡鬧了,我什麼都給你買。」
寧寧這才笑嘻嘻的松開手。
海哥急忙從車里爬出來,回了駕駛座,奮力一踩油門,將車子從眾人視線中開走。
他看了眼內後視鏡,寧寧已經斜躺在後車座上,舒服的模樣像只貓,一邊欣賞自己指頭上的戒指,一邊笑︰「喜歡我的人那麼多,多你兒子一個不多,少你兒子一個不少。」
「你這個小賤人!」海哥罵道。
「我這種小賤人,你除了寵我,也沒別的辦法。」寧寧朝他舌忝了一下嘴唇。
車子忽然拐進了一個沒人的黑巷子,寧寧听見他下車的聲音,然後身旁的車門忽然打開,他從外面鑽進來,手按在她後腦勺上,嘴唇湊了過來。
黑暗之中,一陣親吻聲。
接吻的時間太長,以至于唇分,兩人氣喘吁吁。
「我可是個大明星。」寧寧喘了一會,說,「追我的人那麼多,送我戒指的人也不止你兒子一個,你每次都要來醋這麼一回啊?」
「屁的大明星,還不是老子給你砸出來的名聲。」海哥嗤笑一聲,被他嗤笑也好,被他輕蔑也好,至少他的聲音不再帶著殺意。
寧寧松了一口氣,抬手擦了一下嘴,心想這樣就好。
在被他載著撞向大卡車的那一刻,寧寧回想起了一件事。
在《哥哥的女人》這部劇的最後,張心愛死了,被某個情人殺了。凶手是誰沒有寫明,但是死亡時間卻寫明了,2004年7月18號,也就是這周的周末。如果這是真實的死亡時間,那就意味著這部電影周末的時候就會結束。
這天以前,她絕不能死。
「喂。」車門外,海哥正叉著腰打電話,語氣帶著炫耀,「小王八蛋,戒指我幫你送了,她說很喜歡……什麼!你居然敢罵你老子!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她是我的情婦!」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