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付曲昱田,就講究一物降一物,曲鶴清深諳此道,每逢曲昱田溜達出來問題順便看電視的時候,就會轉到《少年包青天》的頻道。
劇是好劇,但是,對于一個膽子小,想象力又很豐富的小姑娘來說,簡直欲罷不能的同時,又怕到抖抖抖。
比如,什麼騎著馬跑跑跑,結果在暗處繃緊了一道線,快速過去的人一過去,頭就沒了。
曲昱田嚇得頭發都要炸起來了,捂著自己的脖子一溜煙的跑回臥室,推門和轉彎的時候,還要虛空抓一把,以防有什麼東西,也把自己的腦袋割掉了。
再比如,案子揭秘的時候,凶手居然是趁別人熟睡,掀開屋頂,把刀放下去,砍下頭就帶頭逃跑,曲昱田僵著臉,直挺挺的躺在自己的新床上,好想回爸爸媽媽的臥室一起睡,但是,又沒有辦法和爸爸解釋,為什麼要回去。
總不能和他說,我偷看了電視劇,害怕!
硬撐的小姑娘,怕到晚上藏到被子里蹬腿,悶出一身汗之後實在熱的受不了,挺尸的露出腦袋,來來來,砍砍砍,砍掉腦袋也比熱死好!
曲鶴清裝作看不到曲昱田的小動作,每天照常看著《少年包青天》,直到小姑娘再也不溜出來看電視,黑臉帶月亮的包拯才不再每天出現。
姜還是老的辣,治你還不容易。
小學比幼兒園更正規一些,入學的時候,接待的老師有些猶豫曲昱田的年紀,好在地方小,卡年紀卡的不嚴,加上蓓蕾幼兒園的老師評語,曲昱田還是正式的成為了小學生。
剛入學,去體檢,小姑娘回家的時候,頭頂烏雲。
曲鶴清和田新梅覺得,女兒簡直是活寶,臉上的小表情特別豐富,從回來就自帶憂郁氣質,還時不時看兩眼他們,結果他們都忍著沒有問,讓小姑娘頭頂的烏雲更黑了。
直到吃飯的時候,等半天都沒有人搭理一下自己的曲昱田左扭右扭,試圖吸引父母的注意力,再沒有人問自己,她頭頂的烏雲就要下雨了。
「田田怎麼了?看起來不開心。」曲鶴清給女兒搭了個梯子,小姑娘立刻松口氣,表情略為矜持,哼唧了一聲,「爸爸,我是不是特別矮?」
矮?
夫妻兩個有些愣,沒有想到女兒的憂郁點在這里,在幼兒園的時候,小班中班到大班學前班,里面的孩子從三歲到七歲不等,有比田田個子高的,也有比田田個子矮的,小姑娘之前也沒有在乎過身高。
直到升入小學,班里的孩子基本上都是七歲,比剛滿六歲的田田大一歲或是兩歲,個子自然比田田要高,加上,田田本身就在同齡人里,算是比較矮的,對比就更明顯了。
想一想排隊的時候,曲昱田站第一個,坐座位的時候,曲昱田坐第一排,班里誰都比她高,尤其是體檢的時候,醫生把身高記錄到成長檔案之中,還叮囑了曲昱田一句,「要好好吃飯,鍛煉身體才能長高。」
曲昱田被正中紅心,捧著小心心跑回家,好憂郁。
矮,是事實,但是,安慰的話還是可以說的。
「以後會長高的,記得上次你問爸爸的那本書嗎?里面不是就說,小朋友的身高和爸爸媽媽有關系,以後好好吃飯就會變高。」曲鶴清模了模小姑娘的耳朵,左看右看還真的覺得田田矮,之前不說不覺得,現在看看,田田都六歲了,還和四歲的孩子差不多高。
但是,曲鶴清一米八三,田新梅一米六多,正常來說,田田的身高應該也不會太低。
曲昱田深表懷疑,看著爸爸媽媽打著長個子的名號,夾給自己的綠葉子菜,鼓著臉都塞到了嘴里,哼,她要長個子,她不要當小矮子。
晚上睡覺的時候,曲鶴清照常過來陪田田說說話,小姑娘在被窩里面翻來翻去,讓爸爸模模她的頭頂,看看吃完菜有沒有長高一點。
差點笑出來,曲鶴清裝模作樣的模了一把,然後沉思了片刻,「嗯,好像長高了一點。」
「只有一點點嗎?我晚上吃了好多菜!」食肉動物曲昱田覺得,吃了那麼多不愛吃的綠色蔬菜,只長高一點點,是不是太虧了。
「來,我們做個記號。」曲鶴清想了想,把女兒從被窩里抱出來,讓她穿上拖鞋站到門框邊,然後拿本書比了一下,用鉛筆做了個記號,順便在上面寫了今天的日期。
等三個月或是半年,就讓田田重新在這里量一下,曲昱田也就能看到,自己長高了多少。
至于在白白的牆上寫數字,會不會讓田新梅抓狂,那就交給曲鶴清去解釋了。
靠著牆量了身高,曲昱田就不在念叨著自己矮了,只是吃完晚飯都會去牆邊站一下,用手自己比印子,看看今天有沒有長高。
好在家里還有個比自己矮的弟弟,要不然,曲昱田更發愁。
說起弟弟,曲昱田的注意力很快從自己矮上面轉移了,因為弟弟要斷女乃了。
曲鶴清他們記得,田田一歲多一點斷女乃的時候,都已經能準確的喊梅梅了,結果,龍龍不知道是身體弱還是怎麼回事,都快一歲半了,還不會說話,只能發出簡單的幾個音,听起來像爸爸媽媽和姐姐。
嘖,怎麼一對比,顯得兒子有點傻呢!
家里的老人給夫妻兩個白眼,你們以為哪個孩子都是田田嗎?一歲半還不說話,也不算太奇怪,有的孩子就是說話晚,小年輕大驚小怪。
好吧好吧,已經三十多的「小年輕」抱著兒子撤退,準備給龍龍斷女乃。
和曲昱田斷女乃的時候差不多,田新梅去朋友家住兩天,讓龍龍習慣沒有媽媽和女乃喝的日子,然後斷女乃成功,于是,家里就剩曲鶴清和曲昱田照顧龍龍。
可惜,小朋友完全沒有以姐姐為榜樣,不到半天,找不到媽媽就哭的不行,臉漲的通紅,聲音都帶著沙啞。
曲昱田被哭聲吵得頭皮麻,剛準備溜走就被爸爸抓住衣領,「不準跑,和爸爸一起照顧弟弟。」
逃跑失敗的曲昱田攤手,「可是弟弟在哭,我也不知道怎麼哄他啊!」
曲鶴清也很發愁,平時哄孩子的方法今天通通失效,他一時半會兒還真的想不出什麼新招,讓小兒子先別哭了。
逗也沒用,哄也沒用,曲昱田舉手,「要不然,喂弟弟喝點水,等等,媽媽說家里留了女乃粉,給他喝一點。」
「行,廚房里有開水,小心燙手。」曲鶴清繼續抱著小兒子走走晃晃,希望吸引他注意力別再哭了,讓曲昱田去沖女乃粉。
是的,在沖女乃粉方面,曲昱田可能比曲鶴清還要熟練。
因為,她小時候還沒有興起女乃粉這個東西,斷女乃之後有米粥蛋羹,也沒有喝過女乃粉。直到媽媽生了弟弟之後,有朋友送來女乃粉,這個東西又聞著很香,反正弟弟那個時候有女乃喝,曲昱田就拿著杯子自己泡了好幾杯,嘗嘗味道。
女乃粉的桶皮上都有操作方法的,還有圖畫做解釋,曲昱田喝了幾次之後,也知道泡一杯女乃粉,要怎麼兌溫水,再往里面舀幾勺女乃粉最好喝。
這個,純粹是吃貨的天賦技能,田新梅都覺得,女兒泡的女乃好像要比自己泡的好喝一點。
田新梅照顧兒子的時候,都會拉著曲昱田一起看,不讓她動手也要讓她知道怎麼做,曲昱田知道,自己的腸胃比弟弟的好,所以,她能用杯子喝,弟弟必須要煮煮女乃瓶才能喝。
曲昱田不敢開液化氣,在廚房轉了轉,拿了個干淨的小盆,把女乃瓶和女乃嘴這些東西放進去,再倒滿開水,爬到椅子上去櫃子里拿出女乃粉桶,左右看了一下,確定沒有破損,才抱下來擺到桌子上。
只要干干淨淨的東西,就不會讓弟弟拉肚子,曲昱田想了想,又跑去洗了個手,確定手白白才跑回來。
用筷子把女乃瓶女乃嘴夾出來,放到桌子上控干水,用開水和涼開水兌進去,再倒女乃粉,合上女乃嘴和蓋子才開始晃女乃瓶,搖勻就能給弟弟喝了。
從跑到廚房到拿著女乃瓶出去,曲昱田的動作很快,也沒有踫灑什麼東西,還把用完的女乃粉桶又放回櫃子,也難怪曲鶴清放心女兒去泡女乃粉。
田田屬于那種,平時眼里看不到活,油瓶子倒了都不會扶一把的人,但是,要是大人請求她幫助,需要做一件事情,她就能完成的很好,挑不出任何差錯來。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田田懶。
拿著女乃瓶過去,曲鶴清用手背感受了一下溫度,夸了女兒之後,發現問題來了,小家伙哭成這個樣子,怎麼喂啊?
被夸之後,在原地開心的蹦了兩下,曲昱田繼續出謀劃策,找來一件媽媽貼身穿的背心,給爸爸套到胳膊上,然後找來膠帶,想要貼女乃瓶。
曲鶴清嘴角抽了抽,「田田,你認真的嗎?」
「對啊,梅梅這樣喂女乃,弟弟就不會哭了,女乃瓶貼起來裝成媽媽的樣子,騙一下龍龍。」說著,曲昱田就開始把女乃瓶往爸爸胸口比劃,正好曲鶴清在家沒穿上衣,膠帶粘著女乃瓶貼到胸口上,還挺好固定的。
好的,偽裝成功騙過弟弟,小家伙哭著哭著,就咬著女乃嘴開始哼哼唧唧的喝女乃了,曲昱田也大功告成,蹦蹦跳跳去院子里玩。
留下曲鶴清一臉糾結,質問自己,為什麼要嫌熱月兌掉上衣,這種寬膠帶等會兒從胸口撕下來,估計會疼到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