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華歆是聞著香氣睜開雙眼的。
她走去廚房,陸修正在灶台上炒菜,華歆受不了香氣的誘惑,跑去看了一眼,哇 ,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弄來的大螃蟹,放在鍋里油吱吱的煎著,紅通通的,別提多誘人了。
昨天他們的晚餐是一條並不怎麼新鮮的魚配土豆,華歆沒吃,如今,早累得前胸貼後背了…
「陸叔叔,你太賢惠了。」
旁邊還抄了一碟小菜,華歆矜持地看了看,陸修笑,破有眼色的低了一雙筷子,「嘗嘗?」
華歆吃了一口,高興得眼楮完成月牙。
「陸叔叔,你這樣完美,我都想早點把你娶回家了。」華歆道。
陸修說,「那你加油。」
這個時候再嘲笑小陸總恨嫁心切,尷尬的只能是自己,華歆適時的選擇了閉嘴…繼續吃菜。
「火不夠了,去放一點柴火。」
華歆吃得正高興,突然被陸修吆喝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坐到了灶膛前…嘟著嘴問他放什麼柴,怎麼放…陸修知道她一竅不通,他只是想跟她一起吃飯,看她吃得心滿意足的模樣。
面條煮好,陸修給華歆盛了一大碗,還給她蓋了一只螃蟹。
華西一直在咋呼,說自己吃不了那麼多吃不了那麼多…陸修作勢拿掉她一只螃蟹腿,她的臉色卻難看地仿佛他搶了她一百萬…
陸修端著面坐到廚房門檻上。
「嘖嘖。」
華歆十分嫌棄,十米不到的花圃里明明就有凳子…就著林子跟花香吃飯,不是更有情調?
「從前我跟大哥,就經常坐在這里吃飯,一邊吃飯,一邊聊人生理想。」
華歆于是自覺地端著面折回門檻,找了個相對干淨的地兒,坐了下去…畢竟人家都開始打親情牌了。
她才落座,陸修的筷子就伸了過來。
華歆警覺地一讓,道,「你自己有螃蟹,你還比我多一個腿!」
陸修笑,好久才說,「幫你拌一拌,面糊了就不好吃了。」
「哦。」
陸修不講究地拿自己筷子在華歆面碗里攪來攪去,風一吹,海景房後那棵大樹上的葉子紛紛飄落,像蝴蝶一般…華歆一陣淺笑。
「笑什麼?」
「從小,我母親就教我女孩兒一定舉止優雅,儀態端莊,要是今天她看到我這幅德行,肯定氣得說不出話來。」
陸修手一頓。
面拌好了,陸修遞給華歆。
「什麼時候,帶我去見見你的家人吧。」
華歆望著陸修,心理明知道那一天機會渺茫,卻還是忍不住憧憬大哥二哥為難陸修的模樣…只是她選的男人這麼好,兩位大哥,又會有什麼不滿呢?
「好。」華歆點頭。
吃完飯,華歆想了好久待會兒神不知鬼不覺潛回營地的方式…哪種都不合適,這次大家都住在一起,攝制組離得也不遠,太容易別人發現了…
陸修洗完碗,華歆還坐在門檻上冥思苦想。
她個子小,縮在門口,小小的一團。
「在想什麼?」
華歆于是同陸修說了自己的麻煩,陸修確實一笑,彎腰,將她拉起,道,「大大方方回去不就行了嘛?」
「被發現了怎麼辦?我記得合同里說了,有男女朋友是要自動下車的!」華歆道。
「那就下車。」陸修到。
華歆白了他一眼。
陸修模模頭,給她順氣,「放心,你是我公司里的藝人,老板找藝人聊聊工作,一起出去跑跑步,不是很正常的嗎?」
「真的?」
「當然,除非你心里有鬼。」陸修低頭,看了看華歆胸脯…那起伏的高度,即便是沖鋒衣也掩飾不了多少。
華歆被這樣赤/luo/luo的眼神看著,也不生氣,只軟軟地指著自己心髒道,「我心里只有你…」
「只有你這個大色鬼!」
說完,華歆兔子一般跑出了門。
或許是國民妖姬同謙謙君子畫風太不搭,又或許是因為陸修說話的樣子太過誠懇自然,整個節目組仿佛都沒有懷疑他們倆一大清早,協同去散步,是為了聊工作…
從這個角度上看,華歆又覺得大家伙委實單純。
兩人歸隊後,錄制正式開始。
這一次,他們的任務是要在島上的原始森林中集齊所有指定的植物標本…看似簡單的任務背後,卻暗藏著玄機…節目組給的那些花草,有長在火山口附近的,有在長在懸崖邊的,還有一些與劇毒生物共生,滿滿當當100種植物,並不是那麼好找的。
看到那些劇毒生物里又有蛇,華歆也是醉的…
兩次錄制下來,她最大的心願,已從擁有能洗澡的房子,降低到只求錄制地點沒有爬行動物出沒了…
秦樣依然興致勃勃。
小白花依然楚楚可人,但賽前趙磊突擊,問她會不會又在中途退賽,小白花情誼深厚地望著陸修,道,「我不會的,這一次,我就算是為了心愛的人,也要勇往直前。」
心愛的人…勇往直前…
華歆不經意地瞟了小白花一眼,正巧,小白花也朝華歆望了過來。
華歆沒忍住,輕輕笑了笑。
小白花咬唇。
三隊按照前一晚比賽結果先後進入叢林,華歆,耿翰林同時進入,陸修那一組得推後一小時。
一小時內,觀察力極佳的華歆已經找到了其中12種,看到那些形形色/色的花草,華歆嘀咕了一句,「不看不知道,原來樹葉還有這麼多種形狀。」
秦樣嘿嘿地笑著。
華歆看了看手表,笑得十分得意,「起碼,我們已經領先陸修他們12種植物了,不過,陸修這個人賊精明,我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我覺得我們還是得分開找,速度會快一些。」
倒是個好主意,不過秦樣可不放心華歆一個女孩子單獨行動。
「還是一塊兒吧。」秦樣道。
「沒事兒,我們這全副武裝,不會出事的,再說,不是還有工作人員跟著嗎?」華歆看了看出口,又看了看林子不遠出的火山口,道,「這樣吧,一小時後,我們在前面的火山口集合。」
秦樣還是不放心,但華歆堅持,他只能妥協。
兩人分道揚鑣。
雖然節目組給的植物,都是島上尋常植物,但越往後,找到正確植物的難度就越大,而且,時間一久,雨林里濕熱,華歆被逼得有些頭昏腦脹。
好不容易走出林子,一抬頭,卻發現自己走錯了路。
明明照著火山口走的,最後,卻莫名其妙地走到了一堵懸崖峭壁前…華歆是個既來之,則安之的個性,索性,在那峭壁邊,尋起了那特有的幾種花草。
華歆惜命,略略探過身子敲了一眼,就放棄了。
攝影師指了指不遠出一團綠…嘿嘿,節目組啊,可真是調皮…
正專心的收集照片與植株標本的華歆,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在慢慢靠近…
等她看到地上投射下的影子,猛地回頭,退到了一邊。
是耿燁霖,獨身一人。
華歆皺眉。
「抱歉,我跟金小姐有些私事要談,你們能暫時回避一下嗎?」耿燁霖對跟拍的工作人員道。
「不用了。」華歆冷淡地繼續完成采樣工作,起身道,「耿先生有什麼回事,回營地再說。」
「只是讓攝影師去那塊石頭上坐坐,休息一下,耽誤不了許多時間。」耿燁霖道,「關于下部下的合作,我覺得你真的可以好好听听我的意見。」
華歆對拍戲才沒什麼興趣。
她好奇的,只是耿燁霖到底想跟她說些什麼…那石頭離他們不過兩百米,也有攝像機對著,耿燁霖想必也干不出什麼出格的事兒…
工作人員離開,華歆道,「耿先生,你想說什麼。」
耿燁霖輕浮地靠近華歆,華歆往後羿退,蹙眉道,「你最好好好說話,不然,我可不建議再上一次頭條。」
耿燁霖苦笑。
「你果然不再是以前的金素熙了。」他收回手,又道,「你知道你的那個電話,給我帶來了多大的麻煩嗎?她差點要跟我攤牌…小熙,你明知道的,離開了她,我可能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一無所有?
當男人當成這幅窩囊樣,華歆也真是無語了…
靠女人上位的男人,她不歧視,過河拆橋找小三兒的男人,她也見慣了,但找了小三,還指望著名譽財富,美人愛情都兼得的男人,她真是一百萬個瞧不上…說白了,原本身無長物的男人,如今恢復一無所有,本就是日所當然。
「所以,她沒有跟你離婚。」
耿燁霖輕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對我有多依賴,趕都趕不走…又怎麼可能真的跟我離婚。」
趕都趕不走…
真難想象,這樣的詞,被會這樣一個齷齪的男人用在曼玉身上…她一個那樣驕傲的天之嬌女,被二哥那樣珍視的公主,居然…會淪落到這不田地…
冷風嗖嗖,華歆諷刺道,「那我是不是得恭喜你?」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但我是真的愛你,我對你的心,從來都沒有變過。」耿燁霖向前一步。
華歆冷冷地道,「你再往前走一步,我擔保你明天就能見報。」
耿燁霖嘆了口氣,道,「我真是沒有想到,就因為那晚我沒能赴約,竟然我們之間的關系變成這樣…小熙,你給我的信跟日記,我都看了。其實…我也明白,你對我那麼好,而我卻那麼傷你,你大約是再也不會原來我了,說來說去,都是我的錯。」
耿燁霖從懷里掏出一本粉色日記,同樣的日記本小素熙書桌上也有一個,但是是空白的…
「既然是你的東西,那我也只能物歸原主。」
「你說得沒錯,原本是我的東西,當然是要還給我的。」華歆伸手去接,道,「從此以後,我們就再也任何瓜葛了。」
耿燁霖卻忽地收日記本。
「我能最後再抱你一次嗎?」他問。
「有意義嗎?」華歆反問。
「我記得你曾說過,第一次見面,我送你簽名照片時,你高興得好幾晚都睡不著,如果,你卻問跟我擁有有沒有意義…小熙,我就真的讓你這麼厭倦了嗎?」耿燁霖自嘲似的笑了笑,華歆仍舊一臉冷漠,他又說,「就像朋友一樣,只是一個簡單的擁抱,不可以嗎?」
如果是華歆,當然不可以。
如果是小素熙,如果…這個男人真的是她青春里的偶像,愛慕的男人,就算最後,她恨透了這個男人,當她選擇放棄一切的時候,應該…也是希望能跟他有個痛痛快快的了斷吧。
華歆沒動,耿燁霖傾身,摟住了她。
才三秒,華歆冷冷地道,「可以把日記還給我了吧。」
「你還是如此令我著迷。」
他離開時,華歆看到了從林子走過來的陸修…那一刻,華歆忽然有種干了壞事被抓包的尷尬,雖然,她同耿燁霖什麼都沒做…
華歆強勢地從耿燁霖手中拿回日記本。
陸修靠近,臉色如常。
正因為如常,才更可怕。
「耿先生,怎麼不見你的隊友?」陸修問。
「陸總隊友好像也不在,陸總這是上來吹風,賞景的?」耿燁霖反問。
華歆被夾在兩人中間,很是為難,只好道,「那你們邊欣邊聊,我去找我的搭檔了,再見。」
華歆要走,兩個男人同時抓住了她的左右手。
華歆一愣,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那幾位攝像師大哥…萬幸的是,幾位大哥並不八卦,還十分識趣地去了更遠的林子…
「耿先生,宋小姐看到你這麼糾纏我公司的藝人,怕是要不高興了。」陸修道。
「陸總,你跟林嵐那些事,又是不是還要繼續瞞著素熙?」
「什麼,林嵐?」華歆皺眉,狐疑地看著陸修。
「你相信他還是相信我?」陸修眯眼問。
「那可說不定,他至少沒瞞著我他有老婆…我昨晚問你,你有幾個前女友,你都不肯告訴我…」華歆扁嘴。
陸修眼神越來越不好看。
「放手。」
陸修不可思議地擰眉,好久,才緩緩地松開手。
「沒讓你松手。」
華歆轉向耿燁霖,極不耐煩道,「這位先生,我跟你很熟嗎?我男朋友跟誰玩曖昧,跟幾個女人玩曖昧關你什麼事兒?需要你提醒我?」
「小熙,我只是…」
「耿先生,你不要因為自己對婚姻不忠,就以為天下男人都跟你一般…」
華西說話,拉著陸修,道,「走吧…對了,你看看你那兒有沒有我沒有找到的?你告訴我地點,我自己去挖。」
陸修淺笑。
旁若無人的捧著她的臉,道,「不用了,我的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