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華歆起了個大早，化了個清新淡雅的妝，早早地出了門。
格子上車時,甚至還打著哈欠。
「素熙姐，今天好像沒什麼別的安排，怎麼忽然要去公司？」格子問。
華歆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又忽然問了一句,「我以前，是不是曾經得過抑郁癥？」
格子一驚，雙眼瞪圓。
華歆唇角一勾，冷笑道，「你果然知道…公司呢？公司知道嗎？」
「素熙姐，是不是昨天看到那些圖片，你又做惡夢了？」格子單膝跪到華歆跟前,一臉焦急的模樣,倒不像是惺惺作態。
華歆昨晚查了金素熙半年來的行程，竟沒有一天是空閑的…
一個重度抑郁癥患者，這麼高強度的工作，無疑是想要她的命…她必須得知道,到底是誰，能這麼殘忍地對待一個孩子。
「我問你,公司到底知不知道我曾經患過抑郁癥？」
自華歆穿越以來,從未給過格子任何臉色。
這一次,顯然是動了真格兒…
格子低頭，沒有說話。
華歆冷笑了一聲，「果然…」
「公司是不知情的！」格子抬頭，解釋道，「當時，是我陪你去的診所，結果出來，我也很意外…可琴姐說你病得並不嚴重，只需要按時吃藥控制就好，而且…」
「而且什麼？」
「琴姐說…如果被人知道你精神有問題，那你的那些代言，就全完了。如果你的代言沒了，你的家人怎麼辦？」格子急紅了眼。
華歆若有似無地笑了一聲，笑得格子有些毛骨悚然…
「我連自己都顧不了了，哪還管得了家人什麼事兒？」
那些只有利益，沒有半份情誼的‘家人’，也想分原身一杯羹，做夢吧…
「我現在每個月還給家里匯錢嗎？」華歆問。
格子點頭。
「從今天起，斷了。我既不是慈善機構，又不是他們的女乃媽，實在沒有精力供養他們。要是他們來鬧，你就告訴他們，我炒股，已經炒到破產了，真心希望身為家人的他們，能多多幫襯一些，若是有朝一日，我能東山再起，一定會重重酬謝的。」華歆輕描淡寫道。
格子一愣，立馬點頭，「素熙姐，你早該怎麼做了！有些人是吸血鬼，永遠不知道滿足的。」
華歆笑。
真正的吸血鬼，怕還在後面…
華歆破天荒地主動來公司報道，自然成為寰宇一大奇事。
她徑直去了琴姐辦公室，無獨有偶，那個曾經讓華歆感到無比惡心，並三番四次趁機吃原身豆腐的徐副總也在。
她才進門，徐昌寧的眼神就跟黏到了她身上一般。
華歆沖他微微一笑，徐昌寧半條命都快沒了。
「我說，這是什麼風啊，竟把你這條大懶蟲都吹出門了？」琴姐笑道。
「自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華歆慵懶地捏了捏脖子，問，「琴姐，這次專輯，錄得怎麼樣了？」
「專輯？听說挺順利的，怎麼…」琴姐打趣道，「你又有興趣了？」
「可不是麼？在那深山老林里錄了幾天節目，累得我渾身都要散架了。想來想去，還是舞台更加適合我。」華歆轉向徐昌寧，道，「徐總覺得呢？」
徐昌寧望著這嬌俏美人兒，咽了口口水，「我也覺得小熙跳舞的時候最有魅力，最迷人。」
「那不如，就這麼說定了？反正也不過是重新錄幾首歌而已，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吧。」華歆望著琴姐，嬌滴滴地道。
江柳琴臉色有些僵硬，當著徐昌寧的面，卻掩飾得十分得體。
「錄音棚問題不大，我可以幫你協調，只是宋總那里…」江柳琴把難題拋給徐昌寧。
徐昌寧眼里哪兒還容得下別的，立馬點頭，「沒問題沒問題，宋嵐我去搞定。」
「那就多謝徐總了。」華歆道。
「小事一樁，小事一樁。」徐昌寧眼楮已然笑成了一條縫…
華歆剛要起身離開，琴姐忽地又說了一句，「徐總您過兩天不是有個晚宴要參加，正愁找不到合適的女伴嗎？素熙今天欠你一個情，不如就讓她跟你一塊去吧。」
華歆回頭，琴姐笑得十分和藹，「都是業內人士，別人想去還沒這個機會，你可要好好表現。」
華歆握拳，臉上卻笑得愈發甜美。
當年，想必江柳琴就是這麼哄騙小素熙的？想她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就算不願，又怎麼敢得罪她呢…
「小熙，你願意嗎？」徐昌寧眼神里那一絲yin/邪，看得華歆幾欲作嘔。
「當然。」華歆松開拳頭，笑道——
兩天後，華歆正式前往錄音棚錄音。
她去得早，當時錄音棚里還只有羊哥一個人。正好，她對歌曲細節部分的把控還有些不夠通透，便大大方方地坐到羊哥身邊虛心請教。
羊哥對華歆本就沒什麼偏見，只是覺得她並沒有什麼唱歌的天賦…不過，天賦這東西，另外三個難道就有了嗎？管彤是個才華橫溢的，唱功卻一般。被吹噓成唱功天下第一的白斯蘭，也不過是半斤八兩。至于許婧瑤？更別提了…華歆如此受教，對他這個大男人來說，很是受用。
由此，羊哥教得分外細致。
美女嘛，總是能讓人情不自禁地偏袒一些。
「我當這是誰呢？這不是那位眼楮長在頭頂上的我們隊長金素熙，金小姐嗎？怎麼，被網友們罵了一遭，就又舍不得，又要回來了？不應該啊，你不是早就應該被罵習慣了嗎？」
華歆抬頭，說話的是許婧瑤。
白斯蘭跟在後頭。
管彤也在，沖她淺淺地勾了勾唇角。
「羊哥，繼續。」華歆旁若無人道。
被華歆徹底無視的許婧瑤不甘，大步走到她跟前，一把奪過她手里的曲譜，笑道，「听說你為了能再度參加錄制，甚至不惜勾搭上了徐昌寧那個老色鬼？嘖嘖，以前說你跟他有一腿，你不是還死活不肯承認嗎？怎麼，這回倒是不避忌了？羊哥你也看上了？還是說…」
華歆幽幽地站起身。
看戲似的，看著許婧瑤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當初，想必她也是這般嘲笑小素熙的吧…
可憐的小姑娘，為了給團隊爭取出鏡機會，一次又一次委曲求全，默默承受，而這些人都做了些什麼？冷嘲熱諷，暗中排擠…
‘啪’
一劑響亮的耳光扇在了許婧瑤那張喋喋不休的嘴上。
棚內安靜無聲，所有人都驚呆了。
「金素熙，你竟敢！」
許婧瑤捂著臉，顫抖著沖向華歆，卻被華歆一把握住手腕甩開，「我有什麼不敢的？我警告你，以後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你看我會不會撕爛你的嘴！」
許婧瑤氣急，羊哥迅速插到兩人中間。
許婧瑤鬧了一會兒，只道所有人都包庇華歆，欺負她一個，哭哭啼啼地跑出了錄音棚。華歆用腳指頭也猜得到，她去了哪兒…
管彤有些擔心，華歆卻氣定神閑地坐回原來位置，道，「羊哥，我還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
這樣有恃無恐的金素熙，讓站在一旁的白斯蘭有些害怕。
華歆卻也不是個乖乖等著挨打的人。
趁著休息空隙，她給陸修傳了個短信，就四個字。
——我闖禍了…
陸修也回了四個字。
——嗯，听說了。
幾分鐘後，又回了四個字。
——不用忍著。
華歆于是投桃報李地回了一個‘給你親親’的表情包，卻沒想到陸修的電話登時就打了過來…
他說，「不要表情包，要兌現。」
而小陸總其人，如今正在英國公干…
華歆有恃無恐道，「你能回來就兌現，期限是今晚12點前，有難度嗎？」
陸修笑而不語。
華歆堂堂正正地等了許婧瑤兩個多小時，許婧瑤卻跟憑空消失了一般，既沒帶上救兵殺回來，電話也沒能打通…顯然，今天這專輯，又錄不成了。
華歆同羊哥道歉，羊哥聳肩。他又不是傻子，孰是孰非，他還拎得清。
離開攝影棚時，華歆問管彤，「要一起回去嗎？」
管彤點頭。
才走了兩步，一旁一直沉默著不語的白斯蘭突然開口，叫住了華歆。
「素熙，我能單獨跟你談談嗎？」
比起無腦的許婧瑤，這個白斯蘭，才更像那盞不省油的燈。
錄音棚外的休息室，華歆看著窗外川流的景致，沒有半分要同白斯蘭虛以委蛇的意思，「有什麼事，請你直說。」
「那天的事，我遲遲沒有向你道歉，我想…你應該知道為什麼？」白斯蘭道。
華歆冷哼，「我應該知道？抱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撞倒你的人分明是許婧瑤，又不是我，同我有什麼關系？我不相信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了！」白斯蘭一口咬定道。
華歆皺眉。那天她從浴池中蘇醒，期間放生了什麼，她的確什麼都記不清了。
「那天你在浴室里泡了一個多小時…婧瑤應該也只是想確定你安不安全？所以才…」
一個小時？華歆一愣…正常人哪會？
難道！
華歆心髒猛地一抽，再聯想到自己時常做的那個夢…她有種預感，她會穿越到小素熙身上，可能，並不僅僅只是因為巧合這麼簡單…
「不過這件事到底已經過去了，如今你也已經安然無恙，這件事，我們能不能就這麼算了…」
「算了？」
華歆轉身，一臉嘲諷道，「你確定許婧瑤不是想趁我睡著，跑進去拍幾張luo/照？」
白斯蘭臉色大變。
「素熙，你…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們可是一個團體，她…怎麼…可能會這麼害你！這對她來說，有什麼好處？」
對許婧瑤這種有強硬後台的空降部隊來說，好處的確不大。
可對眼前這朵白蓮花呢？
就算不能扳倒壓在她頭上的其中一個，最起碼，也挑唆兩人關系…最要緊的，是怎麼都妨害不到自己…只是她怎麼都沒想到，那時的素熙，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你說得沒錯，我也就是氣急了，隨口一說。」華歆緩了緩語氣，道，「你別放在心上。」
白斯蘭這才松了口氣。
之後，白斯蘭又同華歆半真半假地表了好一會兒忠心，言辭中，卻只字不提許婧瑤…
這個女人，小小年紀，心思卻深沉得嚇人…
小素熙又怎麼可能會是她的對手。
離開時，白斯蘭同華歆說，「你最好小心管彤，她不是什麼好人。」
華歆輕輕一笑——
晚上七點，公司的車停到了公寓門口。
華歆特意選了一件保守到一絲不露的老氣晚禮服…丑是丑了一些，總好過被徐昌寧那老色鬼趁機揩油。
司機恭敬地幫華歆拉開車門，一上車，坐在里面的男人卻叫她忘記了落座。
「傻了嗎？」陸修沒好氣道。
「你怎麼會在…不是說，要後天才能回來嗎？」華歆聲音有些細微顫抖，還有些不確定…
陸修伸手，將華歆放到腿上，眯著眼望著她…好久，才頗有幾分不悅地反問道，「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讓自己女朋友陪別人跳舞？」
華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扭頭，笑著說，「誰是你女朋友？自以為是。」
他板正她的臉，幽幽道，「我要求兌現。」
「兌現…什麼？」
陸修探過身子，華歆調皮地往後一退，陸修撲了個空。
「我說的，好像是十二點之前？再等等吧，小陸總。」華歆道。
陸修強勢地一手把著她盈盈不堪一握的縴腰，一手托住她美麗精致的天鵝頸，壓低嗓音道，「寶貝，坦白告訴你，我已經等不及了。」
剎那間，他的氣息，盈滿華歆櫻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