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凌聞言,立刻擺手否認︰「我是姓魏沒錯, 但我肯定不是你那什麼魏師弟、阿凌。」他說完見那兩人目不轉楮地看著他, 其中那名玄色身影眼神甚是復雜,心中一跳, 一時間竟有種自己不知好歹、六親不認的感覺。
但自己真的不認識他們。
于是魏凌定了定神道︰「我說真的,我真不認識你們, 而且你看看你們啊,一個個神仙似的騰雲駕霧, 我可不行, 我要是掉下去肯定摔成肉泥。」魏凌一邊解釋一邊比劃,因為動作幅度過大,身上的毯子搖搖欲墜。
那名青色人影回過神, 先是看了看玄色人影,再對魏凌道︰「小兄弟不如先穿上衣服。」他說著, 不知從哪里弄出一套衣服, 身子一動就到了魏凌面前,將衣服遞給他。
魏凌接過衣服感激不已, 心想自己終于有衣服穿了。誰料等他穿好衣服之後, 那一玄一青兩個男子更加熱切的看著他,神情激動,那玄色人影更是近前道︰「你怎麼會在這里?」
如果不是對方的語氣太過熱切和擔憂, 他或許可以欺騙下自己這句話是質問,但可惜對方擺明了就是關心。
魏凌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怎麼和你們說呢?就是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本來要回去的, 結果半路遇到了一些意外狀況,唰的一下就從上面掉下來了。」他指著天空,一臉無奈地看向兩人,「看你們都是仙人似的人物,那個……能不能送我回去?」魏凌說的有些猶豫。
他知道穿越時空隧道非常不易,就像鏡靈說的,一般人根本無法做到,他現在貿然開口不止唐突,更是強人所難。更何況即便對方真的幫了自己這個忙,自己一生也是無法報答對方的,因此心底並不抱太多希望。
就在魏凌暗自打退堂鼓的時候,那玄色人影道︰「你之前說相遇即是有緣,可見你也是個知天命的人。不管你從哪里來,既然來了,何不順應天命,既來之則安之?」
魏凌心虛道︰「我要是在這兒安了,你是不是就要把我當成那什麼魏師弟了?」
玄色人影眉宇間隱含了幾分擔憂︰「如果你願意留下來,我一定拼盡全力的照顧好你。」
「為什麼啊?就因為我和你那師弟很像嗎?」魏凌有些氣餒的在雲朵上坐下,「我真的很想回家,我不想呆在這兒。就算你照顧我也沒用啊,我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對這里的一切都不習慣……再說了,你把我帶回去,萬一哪一天你那位真正的師弟回來了,那多尷尬啊。」
玄色人影想要說什麼,最後又咽了回去。他看著愁眉苦臉的魏凌,眼中是無法忽略的自責和心痛。
過了許久,就在那名白衣女子開始不耐煩的時候,玄色人影再次開口道︰「你在那個世界……還好嗎?這些年有沒有人欺負你?你……過得好不好?」
魏凌一臉詫異的抬頭,兩人視線在半空中交匯,魏凌被那人眼中的情緒感染,月兌口而出道︰「你到底是誰?」
話一出口,便已察覺不妥。魏凌連忙低頭遮掩住自己的失態,心下怦怦直跳,感覺腦中一片模糊,好似有什麼東西將要從濃霧中沖破出來。
「我是……」
「師兄!」
魏凌被兩人急切的語聲驚得抬起頭來。但映入眼簾的卻是玄色人影發白的臉,還有不斷翕合的雙唇。那青色人影一手攔著玄色人影,一手扶在他的右臂,兩人不斷地討論著什麼。但魏凌卻什麼都听不到。
那白衣女子近前道︰「原來是你們萬宗門的人,那我便直說了。他破壞了我兒的封眠之印,你們萬宗門必須給我個交代。」
魏凌瞠目結舌︰「什麼交代?你剛才不是都打算走了嗎?現在看到什麼萬宗門的人就這樣,你是不是想訛詐啊?」
白衣女子秀眉一皺,目光凌厲地看向魏凌︰「再敢胡言亂言,本座立刻要你的命!」
那玄色人影與青色人影立刻回身對白衣女子道︰「仙子息怒。」
玄色人影道︰「仙子也看到了,魏凌他早已不是當初的魏凌,仙子現在怪怒他實在沒有道理。更何況我與沈師弟並不是看不出小少島主的身體狀況,他此時沒有性命之憂,想來以後也不會有性命之憂了。」
那趴在白衣女子懷中的嬰兒聞言看了看玄色人影,繼而又轉向魏凌,一雙粉女敕的小嘴里發出清脆的笑聲,一雙小手朝著魏凌的方向揮舞起來,看起來就像是要抱抱。
白衣女子眉頭微皺,玄色人影與青色人影也是略帶不解的看著那嬰孩和魏凌。就在三方寂寂之際,一道閃光在魏凌眼前晃過,他眯眼的同時猛地伸手抓住那嬰孩的手,口中急道︰「這是我的!」
因為急切的緣故,魏凌下手沒些輕重,那嬰孩當下就哭了起來。白衣女子臉色一變,立刻揮出一道勁氣直沖著魏凌面門而去。玄色人影與青色人影見狀連忙上前攔下,玄色人影更是一下握住魏凌的手道︰「你且放手。」
魏凌在握住那能量石的瞬間就感覺到了熟悉的灼熱感,如此境況下他又怎麼听得進去玄色人影的話。于是便不顧疼痛更加發力去抓嬰孩的手,想從孩子手里摳出那原本屬于他的能量石。
聞听孩子哭聲愈加高亮,玄色人影急道︰「我想辦法送你回去,你且放手!」
魏凌聞言心中一喜,揚聲道︰「你說真的?」
玄色人影回他︰「大丈夫立于天地,言出必行!」
話已至此,魏凌再無為難一個嬰孩的道理,當下便想收回手來。那青色人影見他願意收回手,便也不再幫他擋著白衣女子,轉而側身讓開了一些位置,讓魏凌與那白衣女子能夠正面相對。
此時那小小的嬰孩已經哭得聲嘶力竭,一雙黑溜溜的大眼楮里包著滿滿的淚水,魏凌一看之下,心痛更多于懊悔,連忙出言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下手太重了,好兄弟你快別哭了……」
嬰孩看他兩眼,嘴一癟哭得更凶。他母親見他如此,立刻對魏凌怒目相向︰「還不放手!」
原來魏凌剛才只顧著安慰孩子,一時忘了撒手,此時他的手依然裹著嬰孩的手以及其手中的能量石。
魏凌心虛之下,慌慌張張就想撤回手去,但直至此刻他方才發現不妥。
「這這、我好像……」他話未完,他與嬰孩相握的手間便發出一陣強烈的光芒。
這陣光芒來得突兀,且片刻間便通徹天地,在天地間形成一股狂亂的氣流,對著魏凌當頭罩了下來。
魏凌嚇得早已忘記了言語,那玄青兩色人影更是被狂亂的氣流逼至兩丈開外。眼下只有白衣女子強自撐著,想要推開魏凌將自己與孩子送出籠罩範圍。
那嬰兒咿咿呀呀,似乎對于眼下的情況不但不害怕,反而有一種欣喜之意。魏凌無法,臨到絕境對于這母子二人的不忍愈盛,當下忍著痛掰開自己的手,在狂風中大吼道︰「石頭送他了,記得好好保管!」
余聲未落,人已被亂流卷入,瞬間沒了身影。于是那玄青二人是怎樣的一番絕望痛悔他也是無緣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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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畢業,魏凌要做的功課本就不少,再加上交往了兩年的女朋友在鬧情緒,魏凌只覺得自己要瘋。
再一次被林雪堵在校門口的時候,魏凌是真的差點就給這位姑女乃女乃跪下了。
「我的姑女乃女乃啊,你又怎麼了?」
林雪雙眼泛紅,明顯的委屈到不行︰「你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
魏凌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我身邊除了你還有別的女孩子嗎?」
「誰說是女的了!」林雪說著說著大顆的眼淚就往下掉,「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不說實話,你告訴我你家里藏的那位到底是誰!我告訴你,我是不會和你分手的!你要是真敢跟我分手,我就廢了你那個臭不要臉的男情人!」
魏凌一臉的懵逼加臥槽︰「林雪,你中邪了吧?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家里就我一個人住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還是個男的……你說你腦子里都在想些什麼?」
林雪氣得臉色發白,手指更是顫巍巍的指向他︰「你還不承認!」
「我沒做過當然不承認。」見林雪一張臉氣得發白又透著青,魏凌心下也是憐惜得不行,嘆息一聲,不再冷臉相對,轉而溫聲安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我最近一直忙著畢業的事兒忽略了你,這件事是我不對,但你也不能因為這個就胡言亂語,還把自己氣成這樣。咱們交往兩年了,我什麼時候背著你胡來過?你就算不信我,也不能不信你自己找男朋友的眼光啊!」
林雪原本氣得眼淚止也止不住,喉口更是哽咽的說不出話,但听了魏凌的這段言辭,一下子又哭又笑,最後變本加厲的大聲哭嚎了出來。
這一聲哭嚎實在驚人,聲勢大得附近學生和行人紛紛側目,一個個對著魏凌指指點點,好似他做了什麼拋棄妻子喪盡天良的罪大惡極之事……
「林雪……林雪!咱有話好好說,不哭成不成?」魏凌嚇得額頭冒汗,連忙求爺爺告女乃女乃的哄著自家的姑女乃女乃。
「你!」眼見怒罵聲就要接踵而來,魏凌立刻低頭認錯,乖乖傾听,然後就听到了頗為悠揚的一聲
「嗝~~~」
魏凌︰「……」
「你敢笑個試試!」不等魏凌笑出聲來,林雪立刻憋回眼淚,對魏凌怒目而視。
魏凌瞬間昂首挺胸,對著林雪擺出最標準的肅容。
林雪哼了一聲,扭開頭緩了好久才抿著嘴上前挽住魏凌的胳膊,微怒道︰「我今天下午沒課,去了你家。」
魏凌非常識時務的詢問︰「然後呢?」
林雪瞥了他一眼︰「然後我發現你家里有人。」
魏凌︰「……你確定不是進了賊?」細思林雪的話,魏凌背後一層冷汗,「你沒事吧?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林雪拿眼斜瞄著他︰「你真不知道?」
魏凌真想對天發誓給林雪看︰「我身邊有什麼人你不是最清楚的嗎?你要是不認識,那我更不可能認識了。」
「可他認識你。」林雪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他知道你叫魏凌,知道你五年前生過一場大病,知道你爸爸媽媽的事兒,還知道你家住在哪兒。」
魏凌一陣心驚︰「他長什麼樣?」
林雪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了另外一句話︰「他說,他叫肇月。」
「誰?」魏凌睜大雙眼。
林雪道︰「肇月,他說他叫肇月。」
魏凌聞言忽地一陣頭痛,痛得他眉頭緊皺,身形不穩,心跳更是被放大無數倍︰「肇月……肇月……是誰?」為什麼他感覺這麼熟悉,好像曾經無數遍的親口叫過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