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凌站在結界外再次伸手試探了一番還是進不去。
兩個時辰前,兩名弟子在他門前竊竊私語, 他恰好口渴醒來, 將他們的談話內容听得一清二楚。
一是傍晚時的那場斗法幾乎炸毀了東南方數百米的樹林;二是南晉榮帶著各派的高手前去查探虛實。這兩件事對魏凌來說都不是小事,他當下便不顧兩名弟子的阻攔, 奔著爆炸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心知傍晚時的那場斗法必定有肇月的參與。而以肇月的實力,能與他斗個旗鼓相當的, 不是大乘就是仙人。南晉榮等人雖然修為不錯,但對上大乘這種級別的修者絕對要命!哪怕對方真的是兩敗俱傷。
此時已是深夜。
寂滅森林的夜晚既美麗、神秘又充滿危險與詭譎。魏凌不敢多做停留, 只憑借著之前的記憶在樹林里跌跌撞撞。等他模索著找到眾人的時候, 眾人已經不省人事。
魏凌心驚膽顫之下,連眼淚都忘了該怎麼流,只顫巍巍地爬到南晉榮身旁去探他的鼻息。這一探之下, 他才猛地回了神兒。
原來眾人只是昏過去了,並沒有性命之憂!魏凌心神放松之下, 一下子癱軟在地上。
「吼!」
就在魏凌心神放松, 毫無戒備之時,一只渾身漆黑的豹子猛然竄了出來。不及魏凌反應, 那黑豹便直撲向魏凌。魏凌嚇得大叫一聲, 拽著南晉榮的袖子在地上一滾,登時就把南晉榮帶離了原地,朝著一旁的大坑墜.落。
那大坑正是傍晚那兩人斗法時所產生的大坑, 里面還有一些未盡的妖力與靈力相互糾.纏。南晉榮甫一落下去,就砸在了兩道糾.纏的靈力,整個身子都抖了一抖。
魏凌連忙捂上眼楮, 不忍再看。
當然,他面前的黑豹也不容他再看。
那黑豹兩個前蹄在地上踮了兩下,好似在摩拳擦掌。接著身子一矮,直接對著魏凌的脖子咬來。
魏凌身子往後挪了挪,但依然處于黑豹的攻擊範圍之內。他本以為這次在劫難逃,誰料胸口一陣發熱,那黑豹驟然被彈了出去。
魏凌瞠目結舌地愣了片刻,最後想起來他身上帶了師尊和肇月給的防御法器,連忙伸手掏了掏,掏出來一把寸長的小劍,一個似玉非玉的石頭吊墜。
他記得師尊說過,這把小劍只有在認主後才會忠心護主,他現在還沒煉化這小劍,所以應該不是它。
而剩下的這塊石頭,是肇月打翻他的藥膳餃子後給的補償。
「吼!」黑豹見魏凌拿著一把小劍吊墜,一個石頭吊墜發呆,吼了一聲,猶豫著跪趴下來,對著魏凌做出俯首帖耳之態。
魏凌霎時間恍然大悟︰「你認識這個石頭塊兒?」
黑豹將放在爪子上的大頭抬起來,對著魏凌點點頭。
「……不會是什麼可以統御妖獸的玩意兒吧?」肇月是萬妖之主,統御妖獸是天職,送的東西有這個效果應該也不足為奇。
而且,正好他也需要這個東西呢。
命令黑豹喚了自己的同伴來把南晉榮等人馱回去,又拽了一只黑豹當坐騎,讓其把自己送到平日里見肇月的洞府附近。還不等他收回自己洋洋得意的神情,他就被眼前的防御結界弄得目瞪口呆。
這道結界自從他兩年多前闖入開始,從來沒有排斥過他!可現在它竟然開始排斥他了?
一定是肇月出了什麼事!
也對,肇月傷勢未好,又遇到那麼強勁的對手,不加重傷勢才怪!說不定還添了新傷呢!
魏凌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得對,于是更加擔心。他張了張嘴,想叫肇月給他打開結界,但又怕一出聲就驚動了那個與肇月交手、生死不知的敵人。
若是肇月已經殺了那人還好,若是沒殺掉,而肇月重設結界又是為了防那人的話,自己這麼一喊,肯定就把肇月暴露了。到時候倒霉的可不只是肇月與自己!
思忖之下,魏凌只覺心驚。那暗中的人,會不會早就尾隨自己身後到了這里?或者他本就知道肇月的藏身之處,悄悄潛伏在了這四周?
魏凌咽了口唾沫,猶豫著要不要掉頭回去。畢竟見不到肇月沒什麼,至少結界改動,代表肇月還活著。可要是為了見他一面而害得他被人暗算,那就罪過大了。
想到此,魏凌立刻咳了一聲,清清嗓子,轉身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要走?」
這聲音不徐不疾,帶著七分戲謔三分惡意,听得魏凌心頭一涼,暗道︰來了來了!天要亡我!果然這人早就候在這兒就等著他來做敲門磚了!
他拔腿想跑,眼前卻一陣天旋地轉,一只手將他凌空抓了起來︰「沒想到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竟能得寂滅森林之主的垂青,還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
「要殺就殺廢話那麼多干什麼!」魏凌見抓住自己的黑衣男人渾身上下毫無破綻,不但靈力充沛沒有一絲受傷的跡象,而且氣勢隱隱在肇月之上,心中一急,就月兌口而出道,「你不就是想拿我威脅里面的人打開結界嗎?我告訴你,里面那人打傷我的坐騎,還搶了我心愛的靈禽,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你拿我威脅他簡直是最沒腦子的做法!」
黑衣男人聞言嗤笑一聲,頗有些逗弄小動物的感覺︰「沒想到你還挺聰明,知道用激將法。」他撥了撥魏凌額前的兩綹頭發,續道,「不如我先把你這兩只水靈靈的大眼楮挖出來試試看,看看這位肇月尊者會不會出來?」
「什麼水靈靈的大眼楮,你會不會夸人?你才水靈靈的大眼楮,你全家都是水靈靈的大眼楮!」
「……」
黑衣男人被堵得好半晌沒答上話來,最後冷下臉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倒是給我一些罰酒吃啊?」魏凌篤定對方為了逼出肇月,不會對自己下殺手,所以死命折騰。至少這樣可以給肇月一些警示。
對方冷哼一聲︰「還是個不怕死的。」
魏凌凌空翹起了頭,一副驕傲不已的樣子︰「我魏凌從來不帶怕的!」
「魏凌? ,好名字。」對方笑了一下,猛地將魏凌往前一送,又一手抓住他的肩膀將他定在自己面前,伸手扯了他衣服,對著他背部道,「說來本座好久沒做過人皮刻字這種事了,像你這個年齡的小孩子,當年死在我手上的可一點都不少。」
「什麼人皮刻字?」他知道凡界有刺青這種東西存在,但人皮刻字說出來總覺得哪里不對。
「想知道?」對方把手掌放在魏凌的背部,緩緩婆娑,「嘖嘖,這皮膚、這身段……真想嘗嘗是什麼味。」
他說得意猶未盡,帶著種說不出的色/情意味,听得魏凌頭皮發麻︰「你……真惡心!」他雖然听同門的師兄弟說過龍陽之好斷袖之癖,但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遇上。這這這……真是豈有此理!
「惡心?更惡心的還在後頭。」他指甲緩緩抽長,變得尖細又鋒利,「本座不止喜歡玩弄少年人的身子,更喜歡在他們身上刻上字、畫上花,最後再從頭到腳把整張皮剝下來。」
魏凌臉色一白︰「你說什麼?」
「你沒听清?沒關系,你可以親身感受。」黑衣男人目光幽亮,「說起來,你知道死在我手下的少年人最後都是什麼樣嗎?他們紅通通的,筋肉連著肌肉,一生氣就一鼓一鼓的,特別好看。他們沒了皮還能說話,還能叫,給他飯吃甚至還能活上幾天,那滋味……」
「你能閉嘴嗎?」魏凌咬牙。
「不能。」男人回答地意趣滿滿。
「 嚓!」骨頭斷裂的聲音。
魏凌一愣,緊接著又是一聲「 嚓」,旋即便是魏凌熟悉的聲音︰「你不說話的時候比較像個人。」
肇月話聲未落,魏凌就視線一旋,到了肇月的肩頭。再身子一緊,他已經被肇月扛著退到了結界之中。
「……肇月你就不能用個正常的姿勢把我救下來?我不要面子的啊!」
「下次。」
「還有下次?」魏凌看著捂著胳膊半跪在地上的黑衣男人,呲牙咧嘴,「你竟然不殺他,果然還是有下次!」
肇月沒有再回話。徑直帶著魏凌在黑衣男人瘋狂的視線里進了洞府。
魏凌落地之後,本想拍拍肇月的肩頭夸他一番,再謝他救命之恩,誰料手掌甫一拍上去,對方就一口血噴了出來,身子也隨之砸在了地上。
「肇月!」魏凌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立刻跪在了地上,伸手去探他的脈搏。
……微弱的好似隨時都會死去。
魏凌一下子朝後癱坐下來,滿臉不信︰強大如仙人的肇月,怎會……如此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