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前的巫族,其實是一直供奉著燭九陰的, 但燭九陰食量驚人, 把人數本就不多的巫族吃得人脈凋零, 最後巫族不堪其擾,請了當時萬宗門的兩位供奉長老將其給重傷鎮壓了。
如今燭九陰見到魏凌和陸無塵, 感受著他們身上似曾相識的氣息,很快就認出了這是自己仇人的門人,一時間只恨不得立刻將兩人撕碎、大卸八塊, 然後丟到伏龍淵最深處的煉魂池中受盡煉魂噬魂之苦!
魏凌心知燭九陰與萬宗門的恩怨, 明白今日必定是不死不休之局, 便拽著陸無塵後退。然後右手掐訣, 召出離形劍,運力朝著洞口的橙黃|色眼楮刺去。
這一劍本為試探, 想看看這個結界中燭九陰被壓制了多少實力,也好判斷接下來的對敵方案,誰料燭九陰竟是完全不給魏凌試探的機會,眼臉一合,直接將離形擋在了外面。
離形撞在眼皮上, 發出鏗的一聲, 沒有刺進去。
陸無塵轉手握住自己丟在一旁的靈劍,如魏凌一般,朝著燭九陰發出幾道劍勢,結果燭九陰都是不慌不忙地閉上眼楮,隨他們亂刺。
魏凌意識到了雙方的實力差距。
他和陸無塵掉下來時,固然被壓制了修為,只余了兩三成功力傍身,但經過合修,如今已經恢復了至少六成功力。而燭九陰被壓制實力後,只有兩三成實力還在,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尚且不能撼動其分毫,可見其實力之強橫!
如此,他們只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魏凌趁著燭九陰還在撞擊石壁,將陸無塵拽到身邊道︰「等下石洞坍塌,你帶著燁火從洞口沖出去,我來吸引它的注意。」
陸無塵哪里會肯?
伴隨著耳畔的轟鳴之聲,還有地面的震顫,陸無塵反握住魏凌的手道︰「師尊帶燁火師兄走!我留下!」
魏凌斥道︰「胡鬧!!」
陸無塵道︰「我絕不會把師尊留下!」
魏凌一听,火了。
「陸無塵!你拜我為師時發的誓言都忘了嗎?!這是師命,你膽敢違背,從今日|起你我便一刀兩斷!」
就算是伴著燭九陰的咆哮聲,魏凌的聲音還是一絲不漏地傳進陸無塵耳中。
他的神情有點迷茫,似乎是被魏凌嚴厲的語氣和眼神嚇到了,半晌後才白著臉道︰「師尊……什麼意思……」此時的魏凌,讓陸無塵不由自主地去懷疑,對方是不是後悔了,所以才借著這次機會和他撇清關系?
魏凌只看了主角一眼,就知道這人是想岔了。他想解釋,但耳邊听著燭九陰五六顆頭此起彼伏的怒號聲,立刻硬下心腸,撇開眼道︰「退開!」
陸無塵哪里肯退,直接上前抓住魏凌的袖子,想要去抱他。
魏凌被他這麼一弄,再次火了,右手一揚,離形劍立刻出現,劍柄一轉,對著陸無塵肩頭就撞!
陸無塵不躲不避,被撞了一下,只覺肩頭一陣發麻,竟是一下子舉不起胳膊了。
魏凌呵斥︰「欺師滅祖的東西!還不滾開!你連劍都握不住,還敢大言不慚,真是好哇!」
陸無塵此時才明白魏凌的意思,黯淡的眼中亮起希望,臉色終于恢復了一點血色。
魏凌卻是臉色鐵青,伸手就去推他︰「滾開!」
陸無塵順著力道往後站了一點,恰好頭上一塊大石落下,魏凌一看,立刻身子一撲將人倒拽回牆邊,恨恨道︰「你要是故意的,那你贏了!」
陸無塵道︰「沒有,師尊,我是真不知道。」他剛才見魏凌面含怒意,心神早已亂了,哪還注意到頭上有沒有石塊掉落!這次魏凌是真的誤會他了。
魏凌道︰「你不听師命,還叫什麼師尊!」
如果之前是想讓陸無塵先走,故意發脾氣,那麼現在魏凌是真的生氣了。
從來沒有一個人能讓他如此大動肝火。
明明這里他修為最高,在燭九陰報復下生還的幾率最大,陸無塵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與他唱反調!若是此時只有他們兩人,兩人聯手對付燭九陰自然最好。但問題是燁火也在!
雙方實力懸殊的情況下,有個昏迷不醒的燁火,他與陸無塵的危險便大大增加,甚至可以說是死路一條。這樣,與其帶著燁火束手束腳地拼命,不如留下一人,保另外兩人!
可惜的是,所有的籌謀都被陸無塵拒絕。
魏凌生氣,便不想繼續搭理陸無塵。他右手在石壁上一撐,避開掉落的石塊,朝著燁火那邊走去。
將燁火抗在肩上,魏凌轉手布下一個靈力盾護住他,終究還是忍不住,冷冷瞥向陸無塵道︰「你知道本座最不喜你什麼嗎?」他抿唇,在漫天亂石和塵土中,一字一句,「從來都是陰奉陽違,自作主張,不思悔改!」
洞壁終于承受不住燭九陰的撞擊,徹底坍塌。魏凌背對著仰頭長號的燭九陰,對陸無塵吐出四個字︰「可惡至極!!」
陸無塵听著這些刀子一般的字詞從魏凌嘴里出現,手掌下意識地放在左胸,似乎承受不住這樣可怕的攻擊,肩背微彎。
燭九陰終于把自己粗壯的身子擠進了洞里,張嘴就對著魏凌和陸無塵所在的方向吐出一口火焰!
魏凌轉身握劍,全身的靈力瞬間調動至極致,擋下火焰的同時,對著燭九陰最右邊的一個頭顱疾射而去!
燭九陰六頭同體,對于四面八方的動靜了如指掌。魏凌劍勢一出,它另外一顆頭已經張口噴出一道火焰,將劍勢去了七七八八。
下一秒,魏凌手中光芒閃現,一道泛著寒意的小尺出現,混跡在火光中朝著燭九陰沖去。
燭九陰的嘶號聲乍然響起,引得頭上的石塊再次紛紛下落。魏凌身子在石塊中左閃右躲,等再次站穩腳的時候,正立在燭九陰的月復下,一劍朝著其心髒位置捅去!
眼前火光迸現,離形與燭九陰蛇身摩|擦出火花,鏗鏘聲中,魏凌才發現,這燭九陰竟然已經修成了金剛之身!
霧草!說好的仙神大戰時才突破化身的燭九陰呢?!這貨為毛提前了數十年時間!
不等魏凌想明白,燭九陰已經蛇尾一圈,作勢要將他勒死在蛇身中。魏凌自然不會如它所願,腳尖一點,朝著左上方飛去。
就在此時,燭九陰最中間的那顆頭驟然往後一縮,又往前一伸,赤紅的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意,張嘴就對著魏凌吐出一團大火!
魏凌回身格擋,熟料剛一接觸到那火光,離形便一陣震顫,緊接著,一陣 里啪啦的驚雷霎時當頭罩下!
魏凌避無可避,身子從半空墜落,墜落之余,手臂一震,將燁火挪轉到了身前。
本以為會摔得四腳朝天,誰料陸無塵忽然飛身接住了他,抱著他退回牆角。
燭九陰在傳說中是掌管日月輪轉的獸神,魏凌在傳說的基礎上稍加改動,給它控制火、雷、光、電的能力,如今,這些設定成了魏凌要親自面對的東西,這讓他實在是……蛋疼。
被驚雷擊中的身子還有些發麻,魏凌也顧不得和陸無塵爭執誰留下誰逃走的問題了,對他道︰「你左我右,刺它眼楮。」
隨著魏凌話落,不知道是不是魏凌的錯覺,他似乎看到燭九陰的六張臉同時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那笑容中輕蔑有之、鄙夷有之,但也有一絲的趣味。
就好像他是在故意逗弄魏凌兩人一樣。
魏凌無暇多想,將燁火重新扛到肩頭,右手握劍就想沖出去,陸無塵攔住他道︰「師尊帶著燁火師兄,實在累贅。」
魏凌又何嘗不知道帶著燁火很累贅,但他若是把燁火放下,他敢肯定,燭九陰會在下一秒就把燁火吞得渣都不剩!畢竟他和陸無塵的實力不如燭九陰,到時候想要回援,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兒。
況且燭九陰可以遠攻可以近攻,一口火就能吞噬燁火。
放下他,等于放棄他。
魏凌做不來這樣的事。
燭九陰鼻翼間噴出一絲絲的火光,似乎對于魏凌和陸無塵的婆婆媽媽有些煩了。
魏凌見此,立刻道︰「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就是不能放!
話落,不等陸無塵再有什麼意見,魏凌立刻靈力一凝,人劍合一,朝著燭九陰最右邊那顆頭的眼楮刺去!
燭九陰毫不在意的頭顱微晃,對著魏凌慢悠悠地噴出一團火,將他罩在其中。
另一邊,陸無塵也是提劍而動,朝著燭九陰最左邊的頭顱沖去。
燭九陰如法炮制地對著陸無塵也噴出一口火,赤臉上顯出滿滿的得意與輕蔑。若是燭九陰能夠說話的話,恐怕它此時就要仰天大笑,狠狠地嘲諷這兩個莽撞且不知死活的人類了!
可就在它最得意的時候,一聲劍入血肉的聲音很突兀地出現,並迅速傳遞到了它的腦神經中,讓它控制不住地嘶嚎起來!
原來魏凌利用寒冰尺,避過了燭九陰的氣機鎖定,以火焰為掩護,在燭九陰露出得意之色時,一劍刺中了它的耳後!
洞中肆虐的火光瞬間退散,消失無蹤。
魏凌一擊即退,身子按照某種規律在半空閃現,每閃現在一處,那一處便出現一個光點。最後光點越聚越多,越來越密,漸漸就有些數之不盡,看之眼花。
陸無塵不知何時出現在一處角落,肩上正扛著昏迷不醒的燁火。
剛才看似全力的一擊,實際上陸無塵並沒有真正的攻擊燭九陰,而是裹著火焰與魏凌所在的那團火挨在了一處,悄無聲息地做了一次對接。
他把燁火接到了自己肩上,讓魏凌去對付燭九陰。
成敗在此一舉。
此時,燭九陰疼痛稍緩,六張嘴一張,就要同時對著魏凌噴火。關鍵時刻,魏凌身影一凝,雙手掐訣,半空里的光點登時一變,瞬間化成萬千尖銳冰凌朝著燭九陰六顆頭十二只眼楮刺去!
半空中,魏凌衣發飛舞,手里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尺正不斷吞吐著光芒。
燭九陰的慘嚎聲比之前更厲,如果說之前的那一劍只給它留下一道輕傷的話,那麼現在的冰凌,便是給了它最痛的一擊!
魏凌瞅準時機,見被燭九陰刻意堵住的洞口終于露出一絲縫隙,立刻轉頭看向陸無塵。
陸無塵點頭,扛著燁火風一般地往那道缺口沖去。
燭九陰痛得蛇身扭曲翻滾,六顆大頭在地上不斷狂甩,此時一見陸無塵要走,拼著疼痛也要噴火,魏凌手中寒冰尺一橫,對著它就掃了過去。
火焰乍然熄滅。
燭九陰赤臉更赤,也不知是氣得,還是怕得,竟漸漸轉成了紫色。
魏凌暗道不好,身子一矮,朝著下方的洞口疾飛而去。
魏凌的動作快,燭九陰的尾巴更快!它見魏凌要走,尾部一揚,一個橫掃就撞在了魏凌腰側,直將他摜到牆壁之上又落下。
魏凌猛地咳出一口血來。
燭九陰十二只眼楮,傷了五個,中間那顆頭上傷得最重。
它六顆頭齊聲怒吼,身子扭曲著就要朝魏凌撲來。
魏凌動彈不得。
這一連番的對敵下來,魏凌看似游刃有余、手段狠厲,實際上他早就掏空了體內的靈力和元力。
門派大比的時候,魏凌說過,寒冰尺是個有些雞肋的仙器。之所以說它雞肋,是因為它乃是寒冰池中萬年冰晶所化,寒氣逼人,人近三尺則被冰凍,無克制之法不得啟用。
偏偏這個克制之法又少之又少,而能夠找到、並掌握的更是鳳毛麟角。
那麼,這樣一個雞肋的仙器,容止道尊為什麼要一直留著,並且轉贈給魏凌呢?
直到今天,魏凌總算明白。
大乘尊者,功參造化,能夠預知少數的未來之事。而魏凌與燭九陰一戰,關乎他的性命,容止道尊怕是早已察覺,所以才會提前贈他寒冰尺,希望他能逃過此劫。
寒冰尺,乃是萬年前萬宗門一位驚才絕艷的前輩煉制,此人出自坐忘峰,以「蟬冰」自居,道號冰語者。他在羽化成仙後,應巫族族長之邀,助他們鎮壓燭九陰。
當時,這位前輩就是手握寒冰尺重創了燭九陰。
可前輩就是前輩,魏凌只是魏凌,那前輩渡劫成功,乃是玄仙之體,而魏凌只是一個小小的元嬰期修士……即便有容止道尊教的各種法門來駕馭寒冰尺,但魏凌到底無法承受它的霸道,靈力及元力都被短時間內一吸而空。
千鈞一發間,一個人影從外面瞬息掠至,對著燭九陰的蛇尾一掌拍落,抱起魏凌就跑。
燭九陰大怒,抬身欲追,魏凌作勢揚起寒冰尺,那燭九陰動作立刻一頓。
就是這麼一頓間,陸無塵已帶著魏凌逃之夭夭。
燭九陰明白過來後,整個山洞立刻又經受一次大震蕩。
再說這邊,陸無塵帶著魏凌逃出來後,徑直抹黑朝著右手邊的方向奔去。魏凌心知陸無塵應該是把燁火藏在了某個地方,便不打擾他趕路,只閉了眼楮,吊在他懷里,把喉間的鮮血咽回肚子里。
陸無塵見此,立刻邊跑邊將掌心貼在魏凌後背,給他輸送靈力。
小片刻後,陸無塵停子,低聲叫魏凌。
魏凌睜開眼,發現這里是一處被燒焦的焦土,四周光線很昏暗,就像傍晚之後、天黑之前的那種天色。
除了焦土,還有一些碎石和斷壁殘垣,看樣子,這里似乎有過什麼建築。
不遠處的地方還有幾只體型不小的妖獸在徘徊。
「燁火呢?」沒看到燁火,陸無塵又在這里停下,前面還有妖獸,魏凌立刻覺得心中一跳。
陸無塵道︰「在這。」
陸無塵抱著魏凌轉到膝蓋高的殘垣處,將魏凌放下,從後面扶出來一個人。
正是依然昏迷著的燁火。
魏凌道︰「燭九陰很快就來,咱們快走。」
陸無塵答應一聲,扛起燁火就走。
他還想攙扶魏凌一把,再給魏凌輸送一些靈力,被魏凌拒絕道︰「留存實力。燭九陰對這里比我們熟,它找到我們只是時間問題。」
陸無塵也知道魏凌說的是事實,但他看著魏凌蒼白的臉色……
「不礙事。」知道陸無塵擔心他,魏凌先是安撫他一句,才道,「快走吧。」
兩人開始朝著一個方向疾行,據陸無塵所說,他之前探查過這里,發現這個方向的妖獸不會主動攻擊人,所以他們可以放心的往前走。
事實證明,陸無塵說得沒錯。
他們一路走來,視線愈加開闊。雖然天色依然是昏暗壓抑的,但是這里地形大起大落,遼遠沒有盡頭,所有的妖獸一目了然,不管是什麼等級的妖獸或者形態,都沒有主動攻擊三人的意思。
有些離得近的,甚至會略帶好奇地打量他們,並且一副想要靠近的樣子。
魏凌詫異之後,隱隱猜到了答案。
《弒神》中關于燭九陰的一切都是一筆帶過,其中提及的字數加起來還不如魏凌大綱中寫得多、寫得詳細,所以魏凌對伏龍淵內情況,確實知曉不多。
但他是作者,他寫的東西是什麼尿性,他最清楚。
結合燭九陰的身份設定,考慮到這個伏龍淵的詭異情況,魏凌猜測,這些妖獸,應該是屬于守護者。
守護這個獨屬于燭九陰的「牢獄」,或者說維持這個「牢獄」上方的結界,讓燭九陰無法逃月兌,也讓別人無法趁機救走燭九陰。
這是魏凌的原則,存在必有其意義,書中不寫無用之物。
陸無塵道︰「我之前只走到了這里,沒有再深入。」頓住腳步,陸無塵看向魏凌,「師尊覺得是繼續走下去,還是如何?」
魏凌正要說話,兩人的來處卻是傳出了陣陣的怒吼聲。
這吼聲不是一聲兩聲,而是很多妖獸一起嘶吼,再加上其中遮掩不了的燭九陰的吼聲,魏凌心知是燭九陰追過來了,便立刻道︰「走!繼續走!」
話落,魏凌當先朝前疾行。因為速度較快,甚至身周帶起了一陣微風。
身後的怒吼聲愈加清晰和雜亂,魏凌看到一路上遇到的妖獸有不少都朝著兩人過來的地方奔去,大約是要與燭九陰對上了。
陸無塵聰明絕頂,在知道這伏龍淵存在著一只燭九陰的時候,就大概猜到了這些妖獸為何不主動攻擊人類。
他不說,只是因為還有待考證。
如今,這里的妖獸與燭九陰對上,正印證了陸無塵的猜測。
兩人越走越遠,半個時辰後,燭九陰的聲音已不再那麼清晰,而魏凌和陸無塵也看到了這片焦土的盡頭。
那是一個高|聳于地底的大殿,陰森殘破,殿前五座大鼎,鼎中似有火光閃耀。
魏凌和陸無塵走近了之後,見這處大殿實在夠高、高大,一時間都有些驚異。
大殿左前方豎著一根大石柱,顏色黑沉,宛若玄鐵,上書「伏龍殿」三個大字。
魏凌去看落款,發覺那字樣有些模樣,竟是看不清了。
陸無塵道︰「居然是伏龍殿……看來燭九陰不敢到這里來了。」
所謂伏龍殿,那必定是為了「伏龍」而建。饒是燭九陰強橫無匹,它也不敢到這個困了自己萬年的地方來。
畢竟這里的陣法還沒破。
雖然不知道燭九陰是怎麼在陣法未破的情況下逃出去的,但伏龍殿能夠伏龍是事實,魏凌可以和陸無塵在這里療傷喘息也是事實。
想到此,魏凌精神一松,立刻便有些頭暈目眩起來。
陸無塵察覺他臉色有異,忙扶著他進殿。
魏凌經歷過生死大戰,靈力元力耗竭,再加上一路逃亡,就算後來危險不再如影隨形,他還是下意識地繃緊神經。如今驟然放松下來,一時間便忘記了查探殿內的情況。
而陸無塵是關心則亂,只顧著給魏凌輸送靈力去了。
等他們察覺異樣的時候,才發現這殿里竟然已經有了兩人!
魏凌心中駭然,臉上卻是沒表露出來,只推開陸無塵,肅然道︰「兩位是敵是友?!」
他這麼問,是有原因的。這伏龍淵乃是凶惡之地,能呆在這里的,要麼是自願下來的腦殘,要麼是被人迫害掉落下來的人。
而殿中的兩人雖然衣衫破損,渾身髒亂,但目光澄明,氣勢不減,根本不可能是腦子壞掉的人。那麼,魏凌就要問一聲,他們是打算聯手,還是打算敵對了。
畢竟這兩人,一人身穿神族服飾,一人身穿巫族服飾。聯想到現在巫族投靠神族,魏凌不得不懷疑這兩人都是神族的爪牙。
神族與華夏族萬年血仇,不共戴天,絕不是一場共患難能夠消解的。
更何況他們現在還沒開始共患難。
最多……算是境遇相同的難兄難弟吧。
所以,須得問個清楚明白。要是對方不打算在這里敵對,自然再好不過。
殿中兩人听到魏凌問話,其中身穿巫族服飾的少年立刻站起身,道︰「前輩放心,我與這位……神族的朋友,都是被人迫害至此,不會與前輩為敵。」
那個原本坐在地上的神族青年也站起來道︰「幾位朋友想來也是被人迫害至此。」他打量著魏凌和陸無塵,眼中帶著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光芒,「能夠合作,我們還是很願意合作的。畢竟你們修為不低。」
魏凌臉色一沉。
你說你一個燒殺擄掠的入侵者,對著我們四個(一個昏迷)原住民這樣一臉優越,啥意思啊?和小日本當年侵佔中國,又對著中國人評頭論足說你們中國確實地大物博,我很滿意有什麼區別?說實在的,我們的地盤,好不好,不需要別人來說。我們的修為如何,也不需要一個種族仇人來評斷。
更何況這人的評斷中帶著一種「啊,你有利用價值,所以我跟你合作」的意味。
魏凌尋求合作的心淡去,想要開口拒絕,但思及自己靈力耗竭,燁火昏迷,陸無塵一個人根本顧不了他和燁火兩人,瞬間又有些說不出話來。
沉默之際,那巫族少年卻是在看了魏凌和陸無塵半晌之後,忽然踏出一步,聲含激動道︰「阿陸?是阿陸嗎?你是阿陸嗎?」
陸無塵聞言一愣,也抬頭打量那人,半晌後才遲疑道︰「……林溪?」
魏凌︰「……」這人竟然是陸無塵的好基友?有沒有搞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