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既然如此,唐姑娘你在這里沒什麼大礙,而且馬上就要和你兄長離開……那麼我也就先告辭了。」
那房屋里面的朱旃像是被唐百糖剛才的話噎了一下,停頓了很長時間之後,他那溫和多情的聲音才再次傳了出來。
而唐百唐倒是沒有出言挽留他,只是有些好奇的問了一句︰「朱少俠有何事?是馬上要離開這魔教總壇嗎?」
這里畢竟是正道人士眼中魔教的大本營,這朱旃為了尋找唐百唐而冒險獨身來此,那麼在確定她平安無事之後,他自然是要趕快離開這里為好。
不然,一會兒他要是在這里露出了什麼行蹤馬腳,那魔教的教主謝雲湛,保準一定會活拆了他這個膽敢私自潛入總壇的正道人士。
可是卻領憂心忡忡的唐白糖沒想到的是,那朱旃卻是壓低著聲音,淺淺淡淡的笑了一聲,說道︰「唐姑娘,我現在還不急著走,有其它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言語之間,竟是沒有半點想要離開的意思。
在門外偷听的韓樂聞言,不禁皺了皺眉頭。
在房間里面,唐百糖也像是模不到朱旃的門道,也只能蹙著挺秀的眉毛,問道︰「這魔教妖人的總壇藏龍臥虎,你就算是輕功再高明,也總不會萬無一失,不知道朱少俠你還要做什麼重要的事情,非得趕到這個時候來做?」
朱旃見到唐百糖竟然面上帶著幾分擔憂的神色,心底里為著自己心上人的擔憂小小的高興了一下,但是在他的面上卻是不顯,只是一心勸慰道︰「唐姑娘莫要擔憂,這件事是必須現在做的,不然過了這個時機就再沒別的機會。」
「我去去就來,絕不會驚動他人……」
「 當!」
就在他們兩個談話的時候,屋門突然被人一腳粗暴的踹開,當場驚了這毫無防備的兩人一跳。
朱旃瞬間從桌椅上跳了起來,上前一步攔在了唐百糖的身前,而唐百唐則是條件反射的往自己的腰間一模……模了個空!
她一直隨身攜帶的金絲九環大砍刀,在被抓到魔教總壇的時候,就已經被收走了。現在兩手空空的她,就只能狠狠地攥緊自己的兩只拳頭,同樣警惕戒備的看向了門外的來人。
擋在前面的朱旃臉色格外的凝重,他以自己這手輕身之術溜進來的時候,明明是沒有驚動一個人的,但是現在卻突然冒出來一個人,不禁得知了他的存在,看樣子很有可能還偷听了他們的談話。
當真是惱人!
「朱少俠好興致,孤身深入龍潭虎穴來救佳人,真是一聲好膽色!」
一道秀麗高挑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隨著聲音逼近,韓樂的身形就這麼暴露在兩人的面前。
看著面上的神色有些愕然的兩人,韓樂笑了一下,一邊抬腿邁入門檻之內,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朱少俠既然來了,未能盡地主之誼是我們神教的失禮之處,但是我作為主人家,也是想問一下……」
她徑直走到了朱旃的面前,仰著頭看他,笑道︰「真是不知道朱少俠……在我教的地盤上兒,想要趕著做什麼重要的事情?」
看著這個前幾天才剛剛從背後捅了自己一刀的魔教聖女,現在就這麼逼近自己,簡直就要挨到自己的身上的衣衫。她仰起頭來質問自己,簡直能夠感覺到那溫熱的吐息噴到自己的脖頸上,一向是無法無天、任意妄為的朱旃竟然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他臉上那種戒備驚醒的神色瞬間就被隱藏起來,整個人渾身上下的氣質突然為之一變,就像是月光下對著情人喃喃低語的少年一般,順勢微微俯,形狀較好的嘴唇就這麼附在了韓樂的耳邊。
「呵!」
一陣黯啞低沉的聲音在她耳旁輕笑著,用著輕的不能再輕的語調說道︰「我此行前來,除了救人之外,最想要的還是要再見到一個人……」
「聖女閣下猜猜……這個人會是誰呢?」
微微溫熱的吐息,吹的韓樂白玉一般的耳廓有些發癢,讓她不由得偏著頭閃避了一下。
朱旃卻仍是沒有動,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變,仍舊是保持著這個曖\昧的姿勢,嘴角微微勾起,面色無比溫柔,兩只幽深烏黑的瞳孔,一眨也不眨看著韓樂的臉龐,似乎整個天地間就只有一個人進入了他的眼簾。
就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年人,盯著自己唯一心愛的人,就像是盯著這灰色的世間唯一的色彩。
如此深情、如此專注、如此……
哈!騙子!
若是一個普通的女子在這里,只怕現在早就紅了耳根兒、紅霞也早已飛上了臉龐。
韓樂抬眼看著朱旃那深情的眼神、曖\昧的姿勢……還有那其實在不動聲色之間,早已經微微閃避躲開的腳步距離。
她這個身體的記憶告訴她,這是一個很微妙的姿勢。
按照朱旃現在的這個姿勢,如果她真的繼續像現在這樣安靜下去的話,那他也會繼續保持著這種含糊不清的態度,慢慢的周旋著。
而如果她不吃這一套,大聲叫人的話,以這個腳步和距離,那朱旃也可以在瞬間撲上前來,抬手制住她、封住她的啞穴。
亦或者,這朱旃顧慮到她身體的武力,也可以在她出聲的一剎那,按照這個姿勢瞬間帶著旁邊的唐百糖,跳出窗外、運足了輕功逃之夭夭。
總之,還真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好姿勢……
還能順帶的撩一把妹子!
這男主角還真他丫的是個人才,不愧是武林中有名的多情浪子。
韓樂的嘴角邊上勾出了一絲微笑,在朱旃還沒有揣摩清楚這個微笑背後的含義時,她便輕巧的一轉身,將這屋內的其他兩人視若無物一般,腳步輕盈的走到了這客房中央的桌子邊,伸手提了茶壺給自己續上了一杯茶水。
瞧著她這氣定神閑的模樣,朱旃倒也是一時模不清她的真實意圖,除了在自己心底里更家警戒之外,他也只能暫時按兵不動,輕聲招呼著比他更搞不清楚的唐白糖也一起坐了下來,與韓樂面對面的相對著。
「唐姑娘你是我教的貴客,怎麼這屋里面的茶水都涼了,也沒個人來換一換?」
韓樂抿了一口涼透了的茶水,沒有理睬朱旃,倒先是對著唐百糖舉著茶杯說道︰「這教中的弟子們太過懶散了,過一會兒我得去教訓教訓他們。」
「無、無妨……」
唐百糖沒想到她會糾結與茶水的問題,不知該怎麼作答,支吾了幾句之後,這個心直口快的姑娘,還是忍不住直接問道︰「閣、閣下,你……」
她以前都是喊魔教的眾人為妖人,現在當然是不能再這麼喊了,所以也就只能別別扭扭的喊了一聲閣下,接著說道︰「我身邊的這位……是以前武林同道的一位朋友,這次是因為他見我遇險,這才偷溜了進來看看,絕非故意冒犯貴教總壇……」
這唐百糖磕磕巴巴的解釋,雖然說得不順暢,但是無論如何也比方才那朱旃一上來就調戲的語句要來得順耳,也比較得韓樂的歡心。
韓樂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兩只眼楮把目光放在了自己手中的茶杯上,慢慢的搓了一下,問道︰「既然是能夠冒險進入我教總壇的朋友,那平日里的關系想必一定是極好的!」
唐白糖見她這麼問,也著急了,生怕因為自己的緣故連累了朱旃,于是就急忙答道︰「非也……其實也不過是點頭之交罷了!」
朱旃︰「……」
韓樂點點頭,覺得在原本的故事里面,貌似只是男主角在一門心思的單戀,而對于根本沒見過幾回面的、只是一心想要建設社會主義武林的唐百糖來說,那兩人的關系確實可以算得上是點頭之交。
「既然只不過是點頭之交,那朱少俠就能深入我教總壇來救人,當真是一條古道熱腸、急公好義的好漢。」
她繼續說道。
而唐百糖也贊同的點點頭,說道︰「朱少俠是一個好人!」
朱旃︰「……」
被發了好人卡,我的心好痛!
看著在連續打擊之下,已經有點兒面色慘白、精神恍惚的朱旃,報了方才那個調戲之仇的韓樂在心底里一樂,于是也不再繞彎子,直接說道︰「人心隔肚皮,這一個人到底是不是好人,還得日後慢慢的看。」
她的目光幽幽的投向了朱旃,語調也晃晃悠悠的說道︰「就好比在方才,這位朱少俠是真的想去見一個人嗎?還是說……他其實最想見的人,說不定是我教那庫房看鑰匙的老頭呢?」
朱旃的臉色頓時稍稍一變,但還是被他自己給壓了下去。
有了前一段時間韓樂的那一刀,雖然讓朱旃在最後的重要關頭重新洗白,成了武林正道人士眼中「可憐的、被魔教妖女所迷惑、最後反倒被背後捅刀的倒霉鬼」,但是這也就徹底斬斷了朱旃取信于魔教、臥底魔教的機會。
可是想要把這枝繁葉茂、根深蒂固的魔教給徹底扳倒,除了單純的武力之外,能夠拿到魔教內部的各種機密消息,也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就在方才朱旃模到魔教總壇之後,除了想要救唐百糖之外,可不就是最想要偷溜進魔教的庫房里面,找找看有沒有機密文件什麼的。
自己的謀算就這麼被毫不留情的給挑破了,朱旃竟然到了現在,還能面不改色的坐在她對面繼續若無其事微笑著,倒是叫韓樂對他有點兒刮目相看起來。
都到這個地步了,心理素質還這麼強悍,當真是做臥底間諜的一把好手……
真不愧生得一張妖艷賤貨的臉!
韓樂沒好氣的又抿了一口涼透了的茶水,轉頭對著唐百糖說道︰「你大堂兄就在前廳,你且去找他吧!現在我和這廝還有一點兒事情要算清楚……不!不是要害他,你放心的去吧!」
唐百糖將信將疑的看了看他們兩個,得到了朱旃示意無事的點頭之後,她才慢慢的起身,往前廳的方向走去。
「記住,要是你真想要這廝活命的話,那就千萬不要把他在這里的消息告訴我弟弟,知道嗎?」
韓樂在她背後叮囑道。
唐百糖驚訝的轉身問道︰「誰是你弟弟?」
韓樂心底里一哂,心道這個糊涂姑娘,就連自己對手的家里面有幾口人都沒有搞清楚,還想要剿滅魔教呢!
「魔教教主,就是當初抓你過來的那個少年。」她答道。
可是唐百糖臉上的表情卻像是更驚訝了,一邊走還忍不住一邊小聲嘀咕道︰「那個是你弟弟呀?你們這姐弟倆也不像啊!這弟弟怎麼長得比姐姐還好看的……」
還沒有謝二狗好看的韓樂︰「……」
「哈哈哈——」
大約是韓樂此時臉上的表情也是太過于難以形容,竟然硬生生的把一旁厚臉皮的朱旃給看樂了,讓他笑得彎了腰,一雙勾人的桃花眼彎成了月牙。
「嘀——男主角好感度上升15%,現在好感度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