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響起的系統提示音一直都在響個不停,听起來那男主角應該就是在離自己很近的地方,但是韓樂左奔右跑到處溜達了很長的時間,卻是還是沒有找到馮樑的位置。
看起來他離自己還是挺遠的!
瞧著自己身邊那莽莽蒼蒼的茂密森林,韓樂粘住了身子,臉上也不禁顯現出了一些稍微猶豫的神色。
在這塊兒鳥不拉屎雞不下蛋的荒涼地方,她並不認識路,也不敢走得太遠兒,看自己身邊這一望無際的野樹林子,她還生怕自己一轉身,就能看見狼蟲虎豹一野人什麼的從樹林里面鑽出來。
可是現在,真的要把馬上就要到手的男主角(的定情信物)給吐出來嗎?
現在自己應該是已經快要到渭水河河岸邊上了,她側著耳朵仔細听一下,都已經能夠听到那浩浩湯湯的水浪聲。
韓樂在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毅然決然的轉身,向著河水聲傳出來的方向找去。
最後再拼一把,單身狗保佑!
(單身狗系統︰……)
渭水河是一條氣勢頗為雄大的河流,單是剛剛一頭從野樹林里面鑽出來的韓樂,在站在它的岸邊的時候,自己的內心中都要不由得生出了一種「天地豪邁廣闊,而我卻如此渺小」的感慨來……
呃!不對,該是先去找那個男主角才對!
被這豪邁的渭水給激起了一腔豪情和熱血的韓樂,急忙憋住了自己那滿月復的詩意大發,開始順著這個光禿禿的河岸邊到處模索起來。
這個時候,她腦海中的那個「好感度提示」也不再像剛才那樣到處「嘀嘀嘀」,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色澤這,在她的腦中掛起了顯眼的一行字︰
「男主角(字體加粗加重),馮樑,對宿主好感度90%!」
韓樂︰「……」
什麼情況?我這連男主角的影子都沒模到半根兒,什麼時候他的好感度就突然漲了這麼一大截子,突然就漲到了百分之九十?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發什麼了什麼(☉o☉)…?
無所適從的她,又低下頭往那光禿禿、除了石頭就還是石頭的河岸邊瞄了一眼,四下望去,除了浪花拍上河岸邊的石頭、以及河岸邊上的石頭被浪花拍之外,再也找不到半根毛。
好感度漲了那麼多,這人怎麼找不著呢?
韓樂揉著自己的眉心直發愁,正當她找了一大圈兒卻什麼都找不到的時候,剛想要轉移個陣地再找一下,卻突然听到河岸邊上傳來了「噗呲」一聲。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扭頭望去,就看到在那波濤洶涌的河水之中,一個身披黑色鎧甲的東西「噗通」一下就被浪花給拍到了岸邊上,頭上還頂著一腦袋水藻水草。
剛剛她听到了那聲「噗呲」聲,就是這個黑咕隆咚還頂著一腦袋綠色的人形家伙,在被沖上岸邊之後,臉朝下趴著的時候嘴里面自行吐出來的河水,所發出的聲音。
韓樂愣愣的看著這個頭頂綠色植物的倒霉蛋,小心翼翼的迎了上去,撥開了此人臉上的水草……
韓樂︰「……」
啊!果真是那個二五仔!
看現在這情況,果真歷史總是熟悉而又重復的……
……
馮樑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又落得了如此的地步。
就在方才,他剛剛與白園兒把一切攤牌,對著那個自己捧在手心里面精心愛護了許久的人大聲怒吼的時候,軍營里面代表著敵襲的號角聲響起,他必須匆匆忙忙跑出營帳去應敵。
其實,這對他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兒。
他痛恨白園兒騙了他這麼長的時間,又傷心與自己當初在朦朧中見到的白衣女子仍然沒有找到,心中是又悲又怒,連帶著往日里對著白園兒的滿腔愛意和呵護之情也幾近消散。
但是也只是幾近消散!
他一方面對著白園兒傾瀉自己的悲哀和怒火,但是另一方面,這白園兒畢竟也是他愛護了這麼多年的一個人,這麼多年真心的愛意無論如何,都是不會在一夕之間就消散殆盡,總是能夠在一個人的心底里面留下那麼點兒念想。
只不過這還殘存著的念想和感情,只是一時被一件事給蓋了過去罷了!
若是按照原本的故事情節,這馮樑最後隨著時間的流逝,最後還是總能夠將這件事抹平過去,在心底里面重燃對白園兒的愛意,這兩人在斗倒了(亦或是單方面完虐)惡毒女配之後,就能夠繼續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從此裹著童話里那樣幸福和快樂的生活……
如果沒有韓樂這個變速插在這其中的話!
自從韓樂在將軍府里面的池塘邊,救了馮康那個倒霉孩子刷足了馮樑這個二五仔的好感度、又喊出了馮樑那夢中女子的一番話之後,他的心就已經開始起了動搖和懷疑。
現在事情就像是今天這樣,一切都變成了一個未知數。
別的不說,單是在馮樑在怒氣沖沖走出了營帳,從他心里面揣著心思開始漫不經心的應敵起,這就已經注定了他接下來的下場。
全身披上甲冑的馮樑,在領著身後的軍隊開始迎擊突然偷襲的敵軍,單是卻越打越是覺得心驚。
這當今聖上命他前來征討一群落草流寇,只給了他幾千的兵馬,他按照以往流寇那種兵員老弱病殘、組織松松散散、兵械殘破老舊、糧草基本沒有的經驗來計算,也很是有信心的覺得自己這幾千兵馬足夠了。
但是這才剛剛安營扎寨的第一天,這群流寇就像是天上掉下了的一樣,突然就偷襲了他們的營寨,就像是進了自家的後花園一樣來去自如,著實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若但是如此也還好,對著一群來偷襲的流寇,馮樑有信心帶人把他們全都給打回去。但是等到他心不在焉的領兵交手之後,他才突然發現,這群流寇和他預想的有些不一樣。
這些來偷襲的流寇們,組織進攻的人手數量也是在太多了,而且個個還都是青壯年的小伙子,沒有見到半個老弱病殘,在偷襲進攻防守之間,組織得當、嚴密迅速、令行禁止、毫無破綻。
這簡直就是比他帶領的這幾千官兵還像是官兵!
甚至,這些流寇手中的兵械武器,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比他現在帶領著那些官兵手中拿來剿匪的兵械,還要更勝一籌。
馮樑發誓,他甚至還在那些流寇手里面拿的兵械中,可以看到官府制造的銘文和印記。
還真當他瞎啊!
總之,到了這種地步,若是他再不察覺到這場領兵剿匪,就是一個專門針對他的陷阱套局,他就白活了那麼長時間了。
只是不知,這個陷阱背後想要對付自己的人,到底是那朝堂之上端坐的天子、還是那幾個平日里早就與自己有了舊怨的朝中大臣……亦或是,對自己心懷不滿很久了的宗族?
還是,這三者皆有!他們三方聯手挖下了這麼大的一個坑,還在上面套好了繩索,制成了陷阱,就是在等著自己往里面跳。
而自己還真的就這麼傻不愣登的跳了下去!
一時陷入了苦戰之中的馮樑,在自己心底里模模糊糊浮現出這個念頭之中,頓時就把他給驚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這次帶來的兵馬太少、而敵軍太多,于是已經想透了的他,馬上就開始嚴密的布置自己手下的士兵們,開始組織撤退的路線。
想法子向全身而退,待到回去朝堂之後主動地向天子認罪,繳納了自己手上現有的兵權,這樣沒了威脅的自己,自然就能暫時讓天子少了忌憚,不管怎麼說還能留的一條性命。
至于自己的宗族和那幾位朝中大臣?只要天子不再追究,那他們兩方也就只能著急干瞪眼罷了!
只要留得青山在,還怕沒柴燒?
馮樑在撤退的時候,這樣想著。
但是很明顯,在背後坑他的人也是這麼想的,于是為了不讓他這麼順利的月兌身,那些人自然還是有後手的。
就在馮樑剛要組織自己手下的兵將撤離的時候,卻發現這些朝廷撥給他的兵馬,不怎麼听他使喚指令。
更令他目次欲裂的是,就在他還在前線的時候,在他的營帳大後方,突然就冒出了滾滾濃煙,遠遠地就望見火光直冒,人聲鼎沸。
有人在軍營里面放火!
這下可好了,原本就是讓他只會調度不動的兵馬,現在猛地一見自己的大後方被熱給燒了,頓時就開始人心動搖軍心渙散起來,等到自己對面兵械精良的敵軍一從,馬上就潰不成軍,兵士們三三兩兩作鳥獸群散。
怎麼呼喝也喝止不住的馮樑,就這麼帶著自己身邊的幾個親兵,陷入了敵軍的包圍中,開始苦戰起來。
最後也不知過了多久,已經精疲力竭的他已經被逼到了渭水河河邊,身邊的幾個親兵已經死傷殆盡,而自己卻是怎麼沖也是沖不出包圍。
最終,這個已經無力再戰的大將軍仰天長嘆一聲,知道今天自己的逃不過去,于是干脆轉過身,跳入了那滾滾的渭水之中。
少年時從渭水中僥幸撿了條性命,他從來都沒有奢望過這種奇跡可以出現兩次,現在這樣也好,再把自己的性命還給這渭水河便是了。
只是不知還在軍營中的白園兒,在敵軍火燒軍營的時候,有沒有僥幸逃過一劫?
幸好自己這次出征,沒有把自己家中的那個發妻也給一起帶上……
在落入渭水中的那一刻,馮樑的心底里竟然浮現出了這麼一個奇怪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