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這麼年輕的一個人,就這麼淹死怪可憐的!」
韓樂知道,這句話對于馮樑這個男主角來說,絕對是個大殺招!
這句話就是當年那個馮樑落水被救之後,在他模模糊糊之間听到那名女子最後所說的一句話。
這句話馮樑這個二五仔一直藏在了自己心里面很多年,從來都沒有告訴過別人,這世上除了他之外,也沒有人再知道過這句話。
韓樂這個開了作弊器的穿越者除外!
在故意說出這個撩撥男主角心弦的話語之後,她便伸手又揪住了馮康這個溺水的倒霉孩子,使出了吃女乃的力氣讓他從仰面四腳朝天改為了側躺著,開始拍打他的後背。
側躺在岸上,面色蒼白的少年,在被她拍打後背之後,喉嚨里面「 」的響了幾聲,但是卻怎麼也吐不出水來。
這下子韓樂就有些傷腦筋了!
方才她為了讓一邊圍觀的男主角加深印象、喚醒他落水之後迷迷糊糊的熟悉感,所以對著馮康這個倒霉孩子施救的步驟,都是按照書上那女子救時馮樑時所用的方法。
救人上岸、翻身側躺、拍打後背、溺者吐水……然後,功成身退、溜之大吉。
她為了表現自己那熟悉的救人手法,那特地把馮康翻到了、面朝男主角所在的走廊那邊側躺好,她才開始拍打後背的,就單等著這倒霉孩子吐出喝下去的水得救之後,她就揮一揮衣袖不帶走半片雲彩,只留給眾人一個深藏功與名的背影……
可是現在如此……這就尷尬了!
這溺水的人喝了滿肚子的水,但是任憑她如何拍打馮康的後背,這小子就是依舊面色慘白的躺著,怎麼也不把肚子里面喝進去的水給吐出來。
不,也不該這麼冤枉責怪責怪倒霉孩子,應該說除了那天賦異稟的男主角之外,沒有任何一個溺水者在淹了個半死之後,僅僅是靠著後背被拍了幾下,就能吐出喝下去的水保持呼吸通暢。
當初那白衣女子要是救的不是主角,單憑她那拍幾下後背的手法,那河岸邊的人早就死透徹了!
韓樂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然後又低頭看著地上半死不活的少年。
此時的馮康,除了身上到處都在淌水之外,面色卻是越來越蒼白了,仔細听听,還能听見他喉嚨里面的雜音越來越響亮。
這個因為想要勸架,結果就被自家的兄弟給一巴掌糊道水里面的倒霉孩子,眼看著就是要被自己喉嚨里面的雜物,給活生生的窒息而死。
算啦!這倒霉孩子可不是二五仔那樣的主角,他只是一個綠名的不明物體而,自己肯定就是不能再用這種方法來救他的性命……
「來人啊!來搭把手啊!」
思來想去的韓樂,最後一抬頭就看見了還在走廊上一臉懵逼的眾人,尤其是那個臉上表情驚愕的像是活見了鬼的馮樑。
「將軍!再不救人,您的族弟就真的要撐不住了。」
她看著還在發愣的馮樑,滿心的不爽快,但是卻只能擺出一副貌似焦急的神色,喊道︰「快來,我在年少之時也曾經在河岸邊救過人,我知道該怎麼就溺水的人!」
此言一出,勝過千言萬語。
馮樑在听到她喊了這句話之後,像是觸電了一樣渾身一振,兩只眼楮瞪得溜圓,瞬間撥開了擋在他面前的眾人,撒著歡兒似的往她這池塘邊跑來。
其余的下人們也反應了過來,卻只能落後一步追在自家將軍後面氣喘吁吁的跑著,怎麼也追不上自家將軍的步伐。
而和下人們一樣被撥開的白園兒,卻沒有跟過來,只是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兩只眼楮緊緊地定下了韓樂救人的這邊。
白園兒的直覺告訴她,韓樂現在所做的事情,並不只是救人這麼簡單,一定另有深意。
而且還是對自己很不利的深意!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一馬當先跑到了韓樂身邊的馮樑,就這麼僵硬著臉色站在她的一旁,卻只顧著低頭注視著還在忙活著的韓樂,眼神復雜而又莫名,像是想問什麼又不知道該問什麼……
他該說什麼?問問自己這個一向被自己忽視的正妻,明明是個皇商家里面養出來的女兒,但是為什麼會水性?為什麼會懂得救人?為什麼會說自己在年少之時也在河岸邊救過人?
以及,為什麼……她會在方才說出自己朝思暮想了這麼多年的那句話?
她是怎麼會知道這句話的?她曾經年少之時,在河岸邊就過的人到底是誰?她說得是真的嗎?如果是真的……那麼救了自己的白園兒,又是怎麼一回事……
太多太多的思緒和念頭,就這麼一股腦的涌入了馮樑的腦海中,叫他瞬間頭昏腦漲、心亂如麻,就這麼站著、看著韓樂,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什麼?你問自己那個溺水的族弟……
馮樑︰「……」
擦!他差點兒給忘了!
在地上躺尸狀態的馮康,用著自己喉嚨里面所發出的最大的一聲響動,終于把自己身邊那個沒有半點兒同胞愛的族兄給喚回了神志,叫他的注意力終于轉移到了自己這個受害者的身上。
終于看到馮康這個倒霉孩子的馮樑,立刻蹲來,抓著馮康肩膀上的衣物,想要把這個他扔到自己的背上,準備背他去找大夫。
「停、停停!將軍快住手!」
看到了這一幕的韓樂,魂兒都快嚇飛了,急忙抬手制止道︰「將軍,溺水的人喝了滿肚子的水,口中、鼻中、還有喉中最容易被污物和泥水堵塞住,很容易窒息而死。」
「這個時候不能仰面躺著,也不能像趴在背上這樣低頭趴著,不然最容易被活生生的憋死的!」
被她這一番半是阻攔、半是呵斥的給拉住,馮樑這個暴脾氣的將軍竟然也罕見的沒有生氣,又麻溜溜的把自己背上的族弟給扔了下來,問道︰「你有什麼辦法救得他的性命?」
被他從背上扔出來的馮康,「 當」一聲又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臉朝下的那種。
韓樂低頭看了看這個真倒霉孩子,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最後扶額道︰「不能這麼趴著,容易憋死,還是讓他側躺著,派個小廝先去通知大夫。」
馮樑往後看了一眼,被他瞄到的那個小廝渾身一顫,立馬有眼色的轉身跑走了。
「然後,將軍你把他的臉給側過去,不管是趴著還是躺著都容易嗆水。」韓樂蹲在馮康身邊,對著馮樑說道。
馮樑也默默地蹲了下去,輕松地就把自己的這個小族弟給翻了身,輕巧就像是在拎一只小雞仔兒。
小雞仔兒馮康︰「……」
「然後,你就將他的外衣解開,松開領口,叫他好容易喘氣些。」
她看著馮樑這個二五仔粗魯的動作,除了嘴角抽搐之外,還是負責的將自己游泳時所學的急救方法,盡量用古人能夠听懂、理解的方式講給他听。
可是很明顯,在她說出了松開外衣和領口之後,那馮樑還是猛地一愣,然後便渾身顫了顫,低下頭一邊解開馮康的領口,一邊用壓抑著怒氣的聲音說道︰「你轉過身去,別看!」
嘖!麻煩的古人!
韓樂乖乖的轉過身,一邊翻著白眼,一邊繼續用聲音指點著他︰「將軍,你再用干淨的布料之類的,裹著手指,掰開他的嘴、看看他的嘴里面有沒有污泥、水藻、亦或是其它的穢物堆積在里面。」
「刺啦——」
在她背後傳來了一聲布錦撕裂的聲音,應該是馮樑一時找不到干淨的布料,于是就撕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希望這個溺水的倒霉孩子沒有潔癖,可以容忍別人穿過還沒洗的衣服,帶著汗臭探到自己嘴里面……
「他的口中和鼻中,確實是有不少的污穢之物。」
在她身後,馮樑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只是貌似帶著一種深深的不爽感!
喂!是你把別人給一巴掌糊下水的,你丫的還有臉嫌棄別人?!
韓樂不理他,只是依舊大聲的指點道︰「把這些污穢之物都給清出來,然後把他的舌頭也拉到口外,這樣可以喘氣的更順暢。」
在她背後的馮樑在沉默了一下之後,也照做了,只不過卻還是冷笑了一聲道︰「等到此事完結之後,我倒是想要仔細的問問你,你一個大家閨秀,究竟是從哪兒學的這些荒唐的救人之法的!」
覺得這法子荒唐你倒是別用呀!反正到時候背上‘殺親’罪名的是你,又不是我!
既然敢把這些急救方法說出來,就不怕別人去問的韓樂,絲毫也不受影響的大聲說道︰「等到污穢之物都清楚干淨之後,將軍你就抱起他的腰月復部,讓他的頭下垂,進行按壓叫他吐水。」
身後的人又發出「窸窸窣窣」的一陣響動,只听到馮樑像是小聲的嘟囔了一聲‘此等姿勢’也太不雅觀了,緊接著幾息之後,就猛地听到背後的一人「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到了這兒,韓樂也終于松了一口氣,知道那倒霉孩子把自己肚子里面的水給吐了出來,總算是可以保住一條小命了,于是便轉過了頭去。
「咳、咳……咳咳咳……我、咳咳……」
被自家族兄毫不留情又給仍在地上的馮康,一邊死命的嗆咳著吐出的水,一邊暈暈乎乎的抬起頭來,恰好就看到了此時正逆光而站的韓樂。
「我……你……怎麼了……」
幸運地逃過了一節的馮康,現在看著韓樂,整個人的模樣都不大好,只是一直語不成調的支支吾吾著。
「嘀——不明物體馮康,對宿主好感度增長20%!現在好感度為91%!」
「嘀——男主角馮樑,對宿主好感度增長15%!現在好感度為71%!」
韓樂也抬起頭來,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那個陰沉著臉色的二五仔,還有仍舊在迷迷糊糊的倒霉孩子,現在倆人頭上的好感度都已經伸到了綠油油的的程度,遠遠地望去,就好似兩頂綠帽子……咳咳!
韓樂低著頭淺淺的咳嗽了兩聲,堵住了自己那連接著黑洞的腦洞。
「你……」
那馮樑繼續陰沉的盯著她,往前走了兩步,像是想要問些什麼。
韓樂估計他不是想要問急救之法的事情、就是要問方才那句話的事情,于是便高傲的一挺胸膛,干等著他來問。
隨便問!你敢問我就敢忽悠,忽悠不死你、我就是你姥姥生的!
可是誰成想,那馮樑在原地就這麼呆愣愣的站著,嘴里面‘你、你、你……’個沒完,卻總是說不出任何話來,糾結個沒完了!
「將軍——」
就在這時,原本還是一直站在一旁看熱鬧的白園兒,看到這時大局已定,終于是忍不住邁著小碎步跑了過來,一個左腳絆右腳,萬分嬌弱無依的倒在了馮樑的懷里面,成功的進行了一次救場。
「將軍!你可還好?方才族弟落水,看得園兒可是嚇死了!」
白園兒依偎在馮樑的懷里面,小聲的啜泣道。
馮樑依舊是這麼僵硬著臉色,伸手撫了撫她的肩膀,說道︰「掉進水里的又不是我,我哪來的事情?」
「好了!現在沒事了,我先送你回房間。」
就這麼說著,馮樑就攔著白園兒的腰身,徑直的離開了,只是在臨走的時候,眼神頗為復雜的看中了韓樂一樣。
韓樂也愣住了!
等等!你就這麼……走啦?
什麼也沒問?
我還等著忽悠你呢!
……
看著韓樂現在這副呆愣愣的模樣,偷偷瞄了她一樣的白園兒,直接把這個表情歸納為了「求而不得的失魂落魄」,自己心里面也不禁得意。
只是還沒等她得意多長時間,在她旁邊攬著她的馮樑,突然就低下頭,冷不丁的在她耳旁問道︰「園兒,你還記得……」
「你還記得,你當初救我的時候,在我耳邊說的那句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