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砰地一聲,直徑足足有五十厘米粗的粗大觸手直直地朝著韓殊襲來,那觸手異常堅硬,比刀尖還要鋒利。
「啊!」韓殊想都沒想就把手里的手電筒扔了出去,正好砸在了怪物頭上,那怪物一擊落空,觸手直直地□□了大理石的地板,發出了石頭碎裂的砰砰聲。萬萬沒想到那東西真的在上面啊!即使剛剛只是看了一眼,那怪物的樣子也讓人終生難忘了!那怪物乍一看很像是蜘蛛一樣的東西,圓球一樣的身上毫無規則地長著很多細長尖銳的觸角,那些觸角有的揮舞在空中,底部的觸手則緊緊地吸附在天花板上,長寬足足有三米的「蜘蛛怪」扒在天花板上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看來這就是女圭女圭說的那個怪物了!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這真的是有點驚悚啊!你能想象到一抬頭正好看見怪物惡心的口器和一坨幾乎已經扭曲在一起擰成麻花的黏滑觸手在你頭頂上方揮舞的場面嗎?
就算見過很多靈異事件了,這麼惡心的還是第一次見啊!
那怪物見韓殊躲開了一擊,有些憤怒地嘶吼了一聲,那聲音簡直是魔音灌耳,對于韓殊而言,這也並不僅僅是吼聲而已了,里面夾雜著很多摻著大量負面情緒的鬼音。在嘶吼中也能听到不同聲音混合而成的尖叫聲哭泣聲和怒吼聲。
那怪物移動的速度極快,韓殊之前完全是憑著感覺躲過去的,但看樣子這蜘蛛怪明顯是不把他弄死不罷休的節奏,勉強躲過接下來的兩次觸手攻擊,韓殊很憋屈地躲在了桌子下面,十米的長桌,不知道是用什麼木材做的,反正挺堅硬的。觸手的攻擊落在上面,並沒能擊穿木桌,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個圓坑。但在堅硬的桌子也抵不過蜘蛛怪的連續觸手攻擊。
韓殊貓著腰在桌子上底下悄悄移動著,那怪物見他很久不出來也沒了耐性,攻擊的速度越發迅速了,只听砰的一聲巨響,木桌終于不堪重負地被穿透了,怪物的觸手卡著桌子,向上一抬,帶得整張長桌劇烈地一顫。
「砰!」又是一聲巨響,是什麼重物落在桌子上的聲音,韓殊在桌子底下明顯能感覺到那股帶著腐臭味的怪物身體離他更近了。蜘蛛怪從天花板上下來了,就在桌子上!
整個房間的照明裝置就只有韓殊剛剛扔到怪物頭上現在掉在地上的手電筒。那微弱的燈光照在怪物身上在牆壁上留下了巨大的影子。韓殊在桌子底下只能通過影子的變換而判斷那怪物的位置。
蜘蛛怪在黑暗中可一點都不受影響,他拔出在桌子中的觸手,慢慢挪動這支撐身體的觸手,把龐大的身軀移動到了地上。他散發出的帶著巨大負能量的鬼音很刺耳,韓殊整個腦子都被他的負能量沾滿了,那種感覺的一點都不好,是難受到快要嘔吐出來的惡心感。
蜘蛛怪移動到地上,圓球一樣的身體前方像是樹上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樹瘤一樣的惡心復眼看向桌子下面,尋找著獵物的蹤影。它的眼球就像是變色龍的眼楮一樣,可以隨意地在眼眶中旋轉,而且不同的眼楮可以看向不同的方向,幾乎三百六十度都無法阻礙他的視線。它又發出了一聲嘶吼,兩只觸手伸進了桌子下面肆虐著,除了踫到了桌子腿,並沒有踫到活物。
「砰!」怪物的動作一僵,整個身體因為後坐力向後退了一步,「砰!」又是一顆子彈嵌在了怪物的身體里。怪物身體又往後一顫,韓殊接著連發了五槍,每一槍都命中在了怪物的身上。
「吼!!!!」蜘蛛怪更加憤怒了,它所有的觸手都開始瘋狂地揮舞起來,肆虐的觸手讓接近十米的長桌都上下顫動了起來。而站在桌子上的韓殊只能蹲子才能避免自己摔在地上。
怪物肆虐了一會就安靜了下來,甚至連觸手都不揮舞了。一切的鬼音也停止了,除了還在發出微弱的呼吸聲之外,就好像死了一樣……
韓殊拿不準這蜘蛛怪到底是不是受傷了,他拿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終于是能看清那怪物具體的情況了。怪物的周身散發出了一些奇怪的氣味,整個身體好像深海動物一樣變得黏滑起來,身體的表面滲出了淡黃色的粘液,樹瘤一樣的復眼都緊閉著,就好像正在休眠一樣。
一共七顆子彈,就算是普通子彈也能放到一頭大象了,更何況是朱雀部隊的子彈,威力更是比普通的子彈大得多。怪物看上去像是休眠了,但並沒有給韓殊多少準備時間,韓殊剛爬下了桌子,那家伙就有動作了。
「叮……」,「叮……」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中響起,韓殊听了趕緊加快了腳步,他先把落在怪物腳邊的手電筒撿了回來,也真是難為這個手電筒了,摔了這麼多次還□□著在工作。
光照到那怪物身上,韓殊吃了一驚,怪物現在的身體表面已經被黃色的粘液覆蓋了,塔渾身的肌肉都在蠕動,從身體的內部推出了一顆顆的子彈。
「叮……」「叮……」「叮……」又是三顆子彈被推出了怪物的身體。不同于剛剛完全靜止的狀態,怪物開始漸漸蘇醒了。韓殊敢肯定,如果等他推出了剩下的兩顆子彈,那怪物就會徹底恢復了。
WTF!韓殊現在只想罵街,本來秦文洋帶給他的子彈就不多,總共也就二十四顆,六發子彈一個彈夾,而且因為槍很小,換彈夾的時候格外的麻煩,本來以為在這里用不上手|槍這種東西的,現在看來子彈還不夠用了。可他耗費了那麼多子彈,換來的只是怪物安靜的不到三分鐘。
「叮……」又是一顆子彈。
「這下真的麻煩了啊……」韓殊自言自語著,換了一個滿的彈夾,準備著接下來的戰斗。
【這邊!來這邊!】
听到聲音的韓殊一回頭,卻見身後原本只是櫥窗的地方竟然開了一個一人寬的細縫,手電筒的燈光直直地照在漂亮人偶蒼白的臉上。
「女圭女圭?你怎麼進來了?」
人偶有些扭捏地低下了頭,攥緊了自己的衣擺【因為我擔心你……所以擅自跑進來了,對不起……】
「啪……」那是怪物的觸手打在旁邊桌子上的聲音,他快要完成自愈了!
【來不及了,快過來,那怪物要醒了!】
「叮……」最後一顆子彈落在了地上,怪物的復眼慢慢睜開了。這也由不得韓殊再猶豫了,他只能相信那玩偶說的話,跟著他躲進了牆上開的那扇窄小的門中。
「吼!!吼!」怪物揮舞著觸手,徹底蘇醒了過來,他左右巡視著自己的領地,卻沒找到任何獵物的蹤影,憤怒地打碎了幾塊玻璃之後,他重新爬回了天花板上,找了個角落,靜靜地蟄伏在了那里。
而跟著人偶走進密道里的韓殊心里卻並沒有長舒一口氣,心情反而比剛剛更沉重了。他回想了一下剛剛那怪物幾乎濃郁得要溢出來的負面情緒,百分之十的恐懼,百分之二十的悲傷還有百分之七十的恨意。到底是什麼東西讓他那麼恨呢?怪物不同的聲音摻雜在一起,卻並沒有統一成一個聲音,反而像是很多個不同的個體硬生生被擰成的集體,違和感十足。
「你怎麼會知道這里有密道的?」韓殊皺著眉頭看向歪歪扭扭地走在前面的人偶。
【因為我當初就是在這里被害死的,當時外面的那個怪物想要殺死我,我無意間踫到了開關,僥幸逃到了這里,但是誰想到最後我的結局還不如直接死在那怪物嘴里比較痛快呢……】人偶的語氣有著說不出的悲傷。
【到了……你看吧,那就是我的尸體。】人偶伸手一指密道盡頭的那一扇門,那門是一層厚重的鐵門,門口有一個小小的探視窗,很像曾經用來關囚犯用的那種鐵門。
韓殊打開了門上的探視窗,用手電筒往里照了照,里面是一個很小的房間,正對著房門的就是一張椅子,上面坐著個已經化為骨架的骷髏。依稀能辨認出骷髏身上穿著的精致的禮服。
【你知道絕望到只能自殺的感覺嗎?】人偶垂下眼楮,明明只是玻璃制成的眼球中卻透著一絲黑氣。他悠悠地說著,那語氣中的絕望不曾作偽。【你懂什麼叫絕望嗎?】
「我不知道……抱歉……」韓殊關上了那探視窗,語氣中帶著一些歉意,可那愧疚卻從未達到眼底,只是深深的不解。「你是怎麼進到這個房間里的?」
【房間啊,是有鑰匙的,不過現在應該在我的身體上。】女圭女圭歪了歪頭,機械地轉過了身體,用手指向另一個方向【不過現在的重點不是我,在變成這幅樣子之後我才發現那個怪物的秘密。】
「什麼秘密?」
【那個怪物他並不是無敵的,他是有‘核’的,只要破壞了那個‘核’,就能瓦解他的力量。】人偶的聲音在這安靜的空間顯得格外空靈。
「你知道那個‘核’在哪?」
人偶點了點頭【是的,我知道,就在那個房間里。】
「那你為什麼沒有自己去破壞呢?」在手電筒的燈光下,人偶的半張臉都隱藏在陰影之下。
【因為……我身上有它的詛咒,不能破壞它的核心,不然的話,我早就已經解放了……】
「是嗎,那帶路吧女圭女圭,我去幫你破壞那個‘核’,只要破壞了那個,一切都會結束了對吧?」韓殊的手輕輕放在了牆壁上,輕輕地敲了幾下,沖著人偶露出了一個微笑「等一切結束之後,我一定要帶人過來看一看,這城堡真美,對吧?」
【是啊,真美啊……】人偶歪著頭看著他,玻璃眼球中閃過一絲暗芒。他眨了眨眼楮,【我們走吧,就在那個房間里】
「好。」韓殊點了點頭,默默地跟在了女圭女圭的身後,手上攥緊了自己手上的槍。
跟著女圭女圭走進了一扇同樣厚重的鐵門,這扇門倒是敞得大開。
人偶邁著腳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就是這個了,這就是‘核’】女圭女圭指著架子上眾多瓶瓶罐罐中,一個用黑布包裹著的不起眼的小罐子。
那個罐子很小,只有普通的易拉罐那麼大,被厚厚的玻璃所包裹著。
【快毀了里面的東西,我們就自由了!】已經到了最後,女圭女圭的語氣也變得急切了起來。【毀了里面的東西,你就能找到你的同伴離開了。】
韓殊皺了皺眉,他掀開了一直包裹著玻璃罐子的黑布,里面裝著淡黃色的液體,韓殊湊過去問了問,是一種很熟悉的藥劑的味道。是福爾馬林……保存尸體用的防腐劑,那罐子里的被液體包裹著的是一個個圓球一樣的東西,隨著韓殊手搖晃的動作,在罐子里的液體中浮動著。
「原來如此……」韓殊腦海中一片片斷裂的線索終于漸漸連成了線,雖然未知的有更多,但對于眼前的情況,韓殊已經有了大概的想法了。
「你退後一點,我要開槍了。」韓殊把罐子放在了原處,粗魯地把人偶往後推了推。
人偶好像沒在意這種事,他只是雙眼興奮地盯著韓殊手上的槍。
「砰!」一聲槍響,卻並沒有打在罐子上,而是打在了架子的木頭上,所有的瓶子都因為震動而搖搖晃晃了起來。
韓殊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抱歉抱歉,剛剛太緊張了」說著,他好像覺得有點丟臉地往前湊了湊「這次離近一點一定能打中!」
「砰!」隨著下一聲槍響,罐子碎裂的聲音回蕩在房間里。
【要毀了里面的東西才行!】
韓殊用黑布蓋著腳下的東西,用力踩了上去,確定每一個圓球都已經被踩破了才回頭看向人偶的臉。
「這樣可以了吧?」
人偶看著他有些被浸濕的鞋子,好像滿意了一樣,點了點頭,語氣中也染上了高興的情緒【這樣就可以了,謝謝你,讓我自由了!我們出去吧,那怪物應該已經死了!】
亦步亦趨地跟著人偶按著原路返回,路過那個鎖著的房間時,韓殊忍不住停下腳步看了看。直到人偶開始催促他,才轉過身繼續前行。
人偶墊高了腳,按下了牆壁的一處和其他地方幾乎沒有區別的牆磚,韓殊眼楮一眨不眨地看著人偶的動作,他按下牆磚之後,又拉下了在一邊不太起眼的一條繩子,機關才緩緩啟動了。
石板慢慢地像一邊移動了,而這一次,並不只是開了個一人通過的縫隙,門敞得大開,門外的房間不知什麼時候被點上了油燈,原本漆黑一片的房間被照的透亮,人偶回過頭,嘴角逐漸揚起,韓殊這才知道,這人偶竟然是可以做表情的!
【我要謝謝你,真的幫了我一個大忙呢……然後,作為回禮,請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