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那頭豬還沒起床?」
坐在餐椅上有一頁沒一頁地翻看今天報紙的莫雨柔听到腳步聲很快扭過頭來,並沒在許輕凡身後看到沈黎的蹤影。她的柳眉一擰,不滿地咕噥了一句。
「已經醒了,可能現在在洗漱吧。」
許輕凡眨巴眨巴眼,難得好心地替沈黎說了句話。
從那日沈黎借口無處可歸強硬地留在這里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期間因為莫雨柔身上莫名出現的,對于普通妖魔有極大誘惑力的香味,她沒少被襲擊。
許輕凡由于自身學業的緣故,並不能時時刻刻守在她身邊,雖然他曾經腆著臉皮向沈黎借了點貢獻值買了一堆防護性的符給小雨姐,但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還是後來沈黎見他為了這事,就連正式任務的時候都開始走神,實在看不過眼,索性拍著胸脯把護送莫雨柔上下班地麻煩事應承下來。
期間在劇情的推動下,順利達成了數次「英雄救美」的成就。
正是因為如此,如今的莫雨柔倒也不再像最早那般再對沈黎惡意滿滿,而是漸漸有了改觀——當然,至于好感什麼的還是遠遠夠不上的——畢竟這貨最初拉的仇恨值實在太高,想要把初印象扭轉過來還需要一段相當漫長的歷程。
原本一直趴在許輕凡頭頂偷懶的花豆豆注意到莫雨柔憤憤的眼神,烏溜溜的大眼珠不懷好意地轉了轉,豎起自己的小爪子提議道,「在我們族里,偷懶不起床的鼠是沒有飯吃的!」
「在我們人類眼中,在背後說壞話的老鼠活該被打死。」
花豆豆的話音未落,伴隨著一道慵懶隨意的嗓音響起,還沒等它反應過來,自己就被一只大手揪著後頸提到半空。
「嗚嗚嗚嗚我錯了QWQ」
被提起的那一瞬間就知道那個人是誰的花豆豆當場哭出了聲,在沈黎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迅速縮成球來逃避這個殘酷現實的它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多大年紀了,還跟花豆豆計較什麼。」
感受到頭頂忽然一輕,旋即轉身發現沈黎這貨正提留著花豆豆逗弄它的時候,許輕凡無語地抽了抽嘴角,剛要踮起腳把沈黎手上的花豆豆接過來,卻見沈黎突然嘴角一揚,故意把手又往上抬了抬,正正好卡在如今還是個小蘿卜丁的他只差一點就能踫到的高度。
「叫我一聲沈哥哥,我就把它還你。」
「」
這個幼稚鬼真是夠了。
還不等許輕凡對此做出什麼表態,之前一直在旁邊圍觀的莫雨柔見自家寶寶好像要吃虧,首先炸了毛,順手就從桌上抄了塊牛角面包朝沈黎臉上狠狠一丟。
「砰——」
眼疾手快地將那面包納入手中,然後隨意地往嘴里一塞,沈黎一邊大口大口地咀嚼著,一邊還沒忘記露出一個挑事的微笑。
嗯,這也是為什麼小雨姐對沈黎的好感度始終徘徊在及格線上的最大原因之一——這家伙實在是太欠了。
無論言行舉止之中都能流露出一股濃濃的討人嫌氣息,不得不說這也算是一種難得的天賦。要是放在網游里,沈黎絕對是肉盾的不二人選,拉仇恨的功力數一數二。
趁著兩人日常懟上的功夫,許輕凡趁機把花豆豆從「魔爪」之下救了出來。可憐的小家伙方一被他接過,就哭哭啼啼地撞進他的胸口,那沉重力道讓許輕凡都不由呼吸一窒,足見花豆豆情緒之激動。
「咳咳都說了讓你回自己族里,非要留下來。你又不是不知道沈黎他性格有多壞。」
好氣又好笑地模著花豆豆柔軟溫熱的絨毛,許輕凡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不久前家里被一群松鼠模樣的隱鼠「大軍壓境」的壯觀場面。
直到那時候他才知道,花豆豆對于隱鼠一族,不僅僅只是一個出眾的天才,他還是這一任族長唯一的孩子,將來注定的下一任繼承者。
為了把花豆豆安全地帶回族里,隱鼠一方甚至派了族里地位僅次于族長的大長老——一只下巴上長滿經典老爺爺款白胡須的大松鼠,讓人印象相當深刻——出面。
不過只要看現在花豆豆還好端端地留在他們家里,就能知道那場鬧劇最後的結局。
也不知道那時候花豆豆究竟把那位大長老拖到牆後說了什麼,總之,雖然大長老和他手下的那一群隱鼠打手來勢洶洶,氣場也相當「強大」,可還是沒能拗過小家伙的堅持。只能悻悻然地丟下幾句諸如「我們一定會回來的」「可惡的除魔師」「一定要保護好少族長」之類的狠話,灰溜溜地離開了。
「我我才不怕那家伙!」
哭的都快打嗝的花豆豆艱難地抬起腦袋,抽抽噎噎地強調道。
「他在轉頭看你哦。」
許輕凡低下頭在花豆豆耳畔小聲提醒。
「噫!」
被嚇到的小隱鼠炸成了毛團,貼著許輕凡的胸口再也不敢抬頭。
惡作劇成功的許輕凡抿著嘴唇得意地笑了起來。
他抱著花豆豆走向餐桌,莫雨柔和沈黎早就結束了爭吵,坐在距離最遠的頭尾兩端,懶得再看對方一眼。
「寶寶快過來,這是小雨姐特意從網上學來的新菜,快來嘗嘗!」
莫雨柔獻寶似的把蓋著蓋子的白瓷餐盤推了過來。
「後輩後輩,協會又上傳了那個任務的新信息,目前只有高級除魔師才能閱讀哦,來來來,再磨蹭就要被天網發現了!」
好整以暇地撐著下巴,沈黎得意洋洋地沖著對面臉色難看的莫雨柔拋了個媚眼,並順利得到對方恨恨豎起的一根中指。
「小雨姐」听到所謂任務新消息的許輕凡頓時眼楮一亮,有些為難猶豫地看了眼莫雨柔。
「任務要緊,待會小雨姐幫你熱一下就好。」雖然對沈黎這家伙總是和自己搶寶寶關注的行為感到非常不滿,但莫雨柔還是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從寶寶和沈黎平時交流的只言片語來看,她依稀了解到,好像是妖魔界最近發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就連人類這一方都受到了波及,導致這段時間來社會上相當混亂,什麼靈異鬼祟的視頻流傳頗多——即使其中的絕大多數都會在第一時間被屏蔽刪除,可還是造成了十分惡劣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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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界頂上那十二座大山里已經有一位發話,說是最近那起幼年白妖魔誘拐的事件背後,的確有人類插\\手的影子。」
將杯中的鮮牛女乃一飲而盡,沈黎也沒心思擦掉嘴角處沾著的那一點白色余跡,沉著臉色,語氣相當凝重地把自己不久前在通訊欄上看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深吸一口氣好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些許,許輕凡的小臉板得端正,「已經確認了?究竟是哪一方人類的勢力?」
「這個目前還不知道其實從最早的時候妖魔界那里就有謠言,說這是人類在蓄意向妖魔出手,打算再挑戰爭。如果不是有好幾個妖魔都看見擄走幼年白妖魔的凶手的模樣,事情的確很難講清楚。」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沈黎對于目前泥濘一團的局勢也非常無奈,「可是再到後來,又有妖魔發現,出事的竟然絕大多數都是人類妖魔簽訂不戰協議後,得到封地棲身的白妖魔。清楚地知道它們的居住地,並且可以迅速通過其結界而不被發現的手段——」
「怎麼看人類這一方都月兌不了干系。」許輕凡替沈黎接上了話頭,「但以往這一切都沒有根據,妖魔界那邊雖然不滿,卻也不會把它放到台面上講。這一次,是有了什麼確鑿的證據麼?」
「嗯。」
沈黎點了點頭,把手機遞到許輕凡眼前,示意他看。
許輕凡按亮屏幕,發現那竟然是一段視屏——從周圍嘰嘰喳喳的交流聲來看,還是妖魔一方拍攝下來的。
「一個貪新鮮的小妖魔托自己的父母帶回來的水果機,正好讓他把擄走白妖魔的罪魁禍首和埋伏的抓捕隊交戰的過程拍了下來。」
可以看出那個與時俱進的小妖魔的確是第一次用手機進行拍攝,畫面非常抖動模糊。不過這並沒有妨礙許輕凡看到那頭有點像是放大版長著翅膀的斗牛的血妖魔在噴吐出威力巨大的火球時,身上隱隱泛出的清光。
那是符發動時特有的痕跡。
沒有妖魔——哪怕是最頂級的那十二位大妖,可以直接催動除魔師專用的符力量,只有在一種極特殊的情況下,它們才有可能借用一部分,來增強自己天賦神通的威力。
這是一頭與某個除魔師定下協約的契約妖獸。
「瘋子。」許輕凡不可思議又無比憤怒地捏緊自己的拳頭,「竟然讓一頭血妖魔成為自己的契約妖獸,那個除魔師還有沒有一點身為人類應有的自尊和骨氣了?他怎麼不干脆直接變成妖魔?!」
每一個血妖魔都曾經吃過活人,它們的身上會因此散發著濃重的腥臭,並且在品嘗過人類的骨肉鮮血後,它們就再也無法戒除這種滋味——它們的食譜之上會留下「人類」這個選項,並將之列為無上美味。
對于白妖魔,一部分的除魔師還能抱以善意和接納的態度;但對血妖魔,唯有以殺止殺。
死了的血妖魔,才是好妖魔。
這是絕對不容退讓的兩族之爭,從古至今,千百年來積累的血肉如海,尸骨似山,依然不曾結束。
直至一方徹底凋亡。
另一邊的莫雨柔看著兩個腦袋幾乎快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在說些什麼的許輕凡和沈黎,頗有種「寶寶就這麼被拐走」的心頭酸澀感。為了轉移注意力,她翻開手上根本沒認真看過幾頁的城市新聞報,瞥了眼標題後冷笑著諷刺道,「什麼時候紙面媒體也來這種標題黨小編了還什麼鬼屋驚魂,這是上個世紀的恐怖電影橋段嗎?」
不想和沈大魔王靠得太近的花豆豆方才從許輕凡那里偷偷地溜走,此時正舒服地窩在莫雨柔的膝蓋上啃面包,後者翻動報紙時的響動讓它下意識地仰起頭張望了一眼。
花豆豆小爪子上捧著的面包月兌手落下,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它瞪大雙眼,猛地躍身跳到了桌上,按住了那一張紙面,幾乎都要把鼻子都貼到「鬼屋驚魂」標題下方的現場照片上。
「就是這里!就是這個地方!!」
再三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的花豆豆發出了尖銳的刺耳喊叫。
「我就是從這里逃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