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小三章節,正文一小時後替換正常人見到禁衛軍都會抖一抖的,淼淼那淡定的神態,倒讓余天賜有點模不準,可他從來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貨,十六歲剛進的北衙禁軍,正是滿腔熱血只恨報國無門的年紀,方才遠遠見到一個肥得流油的胖子,一臉猥瑣地把個小娘們逼到牆角,還說出那麼無恥的話,這不是逼良為娼是什麼?他頓時就炸毛了。
「喲 ,好你個死胖子。」他提著龍牙刀,丹鳳眼上下掃了淼淼一眼,見他一臉富態衣著光鮮,肯定是哪個富戶的敗家子,「別以為家里有幾個臭錢就可以為所欲為,瞧你這長相這身材,簡直天怒人怨,居然妄想強佔這麼一位……」他又側頭看看躲在淼淼身後的燕飛,「……冰清玉潔的小娘子!可惜天有眼,你也是夠背運的,今日撞小爺我身上了,既然叫我遇上了,小爺我絕不允許好好一朵鮮花插在你這坨牛糞上!」
成為柳千錦後的淼淼最恨人家瞧不起胖子,當即腰桿子一挺,大聲道︰「我這長相這身材咋了?小爺我就是長得胖,長得胖又咋了?吃你家白米飯了?本朝哪條律例規定百姓不能長胖了?我可是長安一等一的良民,和這位小娘子是舊識,咱們剛才開開心心在這兒聊天敘舊,朝廷有規定胖子不能和長得好看的小娘子說話?啊?你說啊,哪條律例規定的?」
她每說一句就往前跨一步,那龐大的身軀渾身散發出一種氣吞山河的磅礡氣勢,余天賜囂張的氣焰頓時有種被碾壓的挫敗感。他咬咬牙,指著淼淼道︰「死胖子!你、你給我站住,別過來!」又朝燕飛道︰「這位小娘子,你別怕,只要你開口指證這個死胖子意圖對你不軌,小爺我一定給你作主!」
那個冰清玉潔的「小娘子」哪敢開口,這群人就是沖著他來的,他開口就穿幫了啊。于是燕飛抬袖半掩著臉不敢看人,低垂的眸子里滿帶驚惶,也不知他是怎麼做到的,桃花眼里竟然還噙著點淚花,十分無措又略帶猶豫地朝淼淼走近兩步,將一個孤苦無助飽受壓迫的弱勢小女子演得入木三分。
余天賜見她竟然不敢反抗這個死小胖,簡直恨鐵不成鋼,「哎?你這小娘子,你不用怕他啊,我說了這事我會管到底,絕不讓人持強凌弱,你也不打听打听小爺我是什麼人,長安城里有誰敢和我作對?」
正鬧得不可開交,忽听有人喊了一聲,「天賜,你怎麼在這兒?」
余天賜一回頭,便見李憶腆著個大肚子,腳步蹣跚地走進院子,他撓撓頭,今兒怎麼胖子成雙?奇道︰「二表兄?你怎麼在這兒?」
原來這余天賜是瑞安長公主的獨子,長公主三十歲才生的這個兒子,本就寵得不得了,偏偏他小時候體弱多病,一年里頭有十個月都在吃藥,更是讓長公主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疼著,天上的月亮都想摘下來給他,太後自不必說,就連皇帝也對這個外甥格外照顧,以致徐天賜長成了到哪兒都橫著走的性子,是長安城出了名的小霸王。他本性其實不壞,但成天自詡正義的化身,一天到晚喜歡替天行道,逮誰咬誰,貓狗見到都調頭走。
「我和朋友在這兒看戲呢。」李憶來到余天賜跟前,看了一眼他帶來的人,「表弟來這兒辦差?我還以為過年,你在府里歇息陪姑母來著。」
余天賜忙挺直身子拍了拍胸,「咱現在可是吃皇糧的人,身上一日擔著公職,一日都不得閑的。有線索說這梅園最近有可疑人出入,我本是帶人過來搜查的,沒想到撞上這個死胖子調戲女子,正想先揍他一頓再押大呢。」
李憶看了一眼淼淼,朝余天賜道︰「這事怕是有些誤會,這位柳公子是我的朋友,方才看戲時他便認出這位小娘子是他舊識,所以特意前來相認,並非調戲,更談不上什麼持強凌弱。」
余天賜听罷眉毛皺得起褶,「不是吧,這長得大冬瓜似的死胖子是你的朋友?」話一出口才想起這個二表兄也是個大冬瓜似的胖子,忙改口道︰「呃……他是你的朋友?二表兄,我知你是個隨性的人,可也不能……交友不慎啊,別看他頂著張人畜無害的臉,人模狗樣似的,我跟你說,他再裝也逃不過我一雙火眼金楮,我一看便知他是個色中餓鬼,他與你交朋友,定是居心不良。」
還火眼金楮……淼淼無語地望了望天。
李憶笑得眉眼彎彎,拍著余天賜的肩膀道︰「表弟既然天賦異稟,趕緊查案是正經,別讓賊人跑了。至于我這朋友,我敢擔保,他雖然是餓,卻絕不是色中餓鬼,這位小娘子也絕不會受任何委屈。」
余天賜見自己一翻苦心竟沒人領情,不由痛心疾首,「我說二表兄,你也太是非不分了……」
「天賜。」驀然又是一聲喊,可這回的聲音不像方才李憶的親切隨和,低沉冰冷,听著便讓人心里發寒。余天賜一怔,扭頭看去,竟是晉王李昀帶著人過來了。
「大表兄,你也來了?」余天賜一見李昀,方才身上炸起的毛瞬間被捋順了,屁顛屁顛跑過去。
李昀淡淡瞥了他一眼,「叫你盤查這里可疑的人,你在這里做什麼?」
余天賜天不怕地不怕,連皇帝舅舅都不曾給過面子,唯獨只服李昀一個,當年李昀參軍,余天賜非要跟著去,可長公主就這麼個寶貝疙瘩,自然不肯,從此公主府里就沒安生過,連帶整個長安都被他搞得雞犬不寧。好不容易熬到李昀回來,他便整天跟在李昀**後邊上竄下跳。後來李昀接管了北衙禁軍,干脆讓他當個校尉,省得他一天到完沒事亂蹦。
余天賜忙道︰「我可沒偷懶,方才前院已搜過了,搜後院時恰好遇見個不良富家子調戲民女,本想教訓一下,斷絕這股歪風,可二表哥說是他朋友。」
「二弟?你怎麼在這里?」李昀眉頭微蹙,在他看來,這種戲園子的代名詞便是不務正業,連余天賜這種刺頭都急著摘掉身上不務正業的標簽,身為皇子的越王卻在這兒游手好閑,他都替他害臊。
「大哥。」李憶依舊一臉春風和氣,「我和朋友在這兒看戲,天賜對我這位朋友大概有些誤會,堅持他的火眼金楮看到我朋友調戲女子,要秉公執法。」
徐天賜馬上咬著李昀耳朵告狀,「大表兄,我沒誤會,那個死胖子,我親眼見到他調戲那個小娘們。二表兄性子純良不听勸,別讓居心不良的人利用了。」
李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先是看到一個膚色白淨衣著光鮮的胖子,然後便覺得這個胖子有點臉熟,再定眼一看,這不是永寧侯府那個柳千斤嗎?最近怎麼到哪都有她?真是冤魂不散。
他眉頭一皺錯開眼,冷冷看向余天賜,「火眼金楮?我看你就是個睜眼瞎,這眼珠子白長了。既然沒搜到可疑的還不撤?你也想留在這兒看戲嗎?」他說罷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頓住,側頭朝李憶道︰「二弟,沒事別到處亂跑,交朋友也得長個心眼,別以為長得胖的就是同類。」他覺得余天賜雖然連公母都分不清,卻有一句話說對了,柳家這個胖妞接近李憶,一定是居心不良。
切,拽什麼拽?淼淼在心里狠狠問候了李昀的娘,也不知誰才是睜眼瞎,明明一個大爺們站在這里,卻沒人看得到,也多虧如此,讓飛哥兒躲過一劫。
余天賜莫名其妙跟在李昀身後,在听李昀說這個調戲民女的胖子其實是永寧侯府家的柳千斤時,驚得下巴差點掉了。柳千錦他其實以前見過的,剛才居然認不出來,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扯著他那把自以為壓低了聲音其實滿院子都听到的豆沙喉道︰「我日!一年不見,胖若兩人啊!」
燕飛也是激動萬分,「老天爺!你竟然沒死,我還以為你那晚死在宮里了,哭暈了好幾次。那天在街上見到你留的暗號,差點沒嚇死,還以為自己憂思過度,出現幻覺了。直到後來又在杜二娘那兒再次見到暗號,這才懷疑你是不是沒死。淼淼,事不宜遲,你快翻牆過來啊,我帶你離開這里。」
「飛哥兒,我翻不過去,你翻過來。」
「為啥?你被人囚著?還是缺了胳膊少了腿?」
淼淼幽幽一聲嘆息,「飛哥兒,我雖沒死,可如今的淼淼再不是以前的淼淼了,你……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燕飛急了,「說啥呢你?得,你過不來,我過去!等著。」